仿佛一夜之間,季節的輪盤就從深秋切換到了隆冬。冰凍三尺,何以驅寒?答曰唯有食物慰人心。
上世紀七十年代初,我出生于江蘇省豐縣西北角一個叫便集的村子里。在那個物資并不豐富的年代,紅薯成為了冬日里最常見的食物。烀紅薯是最常見的吃法。先把紅薯洗凈,放入大鐵鍋中,加水煮至綿軟,吃進嘴里那叫一個軟糯甘甜!兒時的冬天,一碗熱騰騰的紅薯粥堪稱早餐的不二之選。紅薯與玉米面糊糊一同熬煮,盛入碗中的紅薯粥黏稠,既有紅薯的甜潤,也有玉米的清香,喝進肚里別有一番風味,還有暖胃的效果。在幫母親燒火做飯時,我總喜歡將幾個生紅薯塞入灶膛里。伴著麥秸的燃燒,紅薯在灶膛里慢慢被炙烤。當飯做熟了,烤紅薯的香味滿屋飄香。紅薯也變得外焦里嫩。我用掏耙將烤熟的紅薯從灰燼中掏出,剝去焦黑的外皮,一股濃郁的甜香撲鼻而來,趁熱咬一口金黃色的烤紅薯,越嚼越香。紅薯香是童年最甜蜜的回憶。
冬天的街頭,最吸引人眼球的莫過于那一串串紅彤彤的冰糖葫蘆。隔壁莊的“劉氏冰糖葫蘆”遠近聞名。每當村里唱大戲,他總是扛著插滿冰糖葫蘆的草木棒子在戲臺附近轉悠。那用麥秸捆扎成的棒子上,山楂果被挨個去核,串在竹簽上,然后裹上一層晶瑩剔透的糖衣。它們在寒冷的空氣中凝固,形成一層脆甜的外殼。紅彤彤的糖葫蘆有序地排列,成為了冬日里最鮮艷的色彩。一聲“糖葫蘆來嘍!”的呼喚總能吸引孩子們的目光和腳步。買一串在手中,輕輕咬下,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上交織,身心愉悅。
進入臘月,村里就會迎來爆米花的老漢王小莊。他找到一個避風的地方,放好平板車,車旁放著一個橢圓形的炸鍋,帶著表盤,穩穩地支在架子上。炸鍋旁邊是一個炭火爐。生好爐子后,他先把玉米粒倒入炸鍋中,加入適量的糖精,然后密封好。接著,他便開始轉動炸鍋,讓玉米粒在高溫下均勻受熱,再有條不紊地將炸鍋從爐火上取下,放到一個特制的袋子里,然后猛地一拉,只聽“砰”的一聲巨響,一股白煙騰空而起,玉米粒在高溫下爆裂開來,變成一朵朵白色的小花,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冬天的美食與過年的團圓密不可分。臨近春節,家家戶戶都會準備豐盛的食物。年夜飯餐桌上的雞肉象征著“大吉大利”,魚的寓意是“年年有余”,肉丸代表“團團圓圓”,紅燒豬蹄則有“抓財”“抓錢”的說法……每一道菜不僅滿足了我們的食欲,還讓我們吃出了家人們彼此之間的祝福。鞭炮聲中,一家人團團圍坐,舉杯暢飲,共同祝愿新的一年平安、健康、幸福!
王廣超:中國煤礦作家協會會員。作品散見于《中國煤炭報》《中國電力報》《國家電網報》《新民晚報》《中國應急管理報》等報刊,多篇作品被《微型小說選刊》《喜劇世界》《雜文選刊》等刊物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