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經文到傳述明明德（節選）

《康誥》曰：“克明德。”《大甲》曰：“顧諟天之明命。”《帝典》曰：“克明峻德。”皆自明也。從整體上看這段話，《康誥》說人能夠彰明他的光明之德；《太甲》說人要念念不忘上天賦予他人的光明之性；《帝典》說人能夠彰明他崇高的品德。這都是引用《尚書》之文來傳述《大學》的經。朱熹認為這一段是對經文“明明德”的傳述。這一章的傳述是作者引經據典來闡釋，主要內容不是作者自己寫的。儒家的經學我們現在稱為古典學，它的起源非常早，先秦時期的典籍已經把“六部書”稱為“六經”了。如當時的《尚書》就叫《書》，其他經也大多是一個字。《書》在后來之所以被稱為《尚書》，有兩種解釋：一是說指上古之書，一是說《尚書》就是最高的書。我更傾向于第一種說法，它是從遙遠的時代開始流傳下來的，其他書都沒有保存下來，只有這部書保存下來了，它的歷史跨度非常大。先秦時期人們開始學習這些著作，這些著作已經被權威化、經典化了。歷史上的經典代表了人類的創造，是權威性的著作，人們可以引用其中的字句為自己的思想提供根據。先秦時期人們就習慣了引經據典，而且出現了固定的格式。比如引用《尚書》，人人都會說“《書》曰”，就是《書》里面說。但是引用《詩》，主要不講“《詩》曰”，而是“《詩》云”。東周時代也叫“《詩》云時代”，大家普遍引用《詩》，如果外交官交涉時不能引用《詩》，這個外交官就不合格。統計一下，在《論語》《孟子》《左傳》《國語》《墨子》《荀子》《禮記》等這些書里面，對《書》的引用有198條，其中《荀子》引《書》最多。但與《書》相比，引用《詩》的更多。《大學》傳述“明明德”的時候，引用了《書》里的《康誥》和《帝典》，強調人要能夠彰明自己的大德。

（選自《四書解讀》，有刪改）

〔注〕《四書解讀》由陳來、王志民等多位儒學研究者編著。

賞析

選段以流暢簡明的語言對《大學》中的一段話進行講解。首先陳述了這一段話的大意，進而引出先秦時期人們喜歡引經據典的現象，接著強調了人們對《尚書》《詩經》等典籍的推崇。選段不僅為我們講明事理，更為我們揭示了在那個時代存在的語言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