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乎其內
歷史著作是我們觀古鑒今的一面鏡子,從中可以窺見古代史學家的歷史觀念,以及他們對社會問題的態度和方法,具有很高的借鑒價值。鑒賞歷史作品的敘述藝術和說理藝術,體會其觀念和精神,我們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入手:
一、營造環境,展現人物風貌
歷史作品為了體現其觀念、精神,往往通過營造一定的環境氛圍來展現人物風貌,也就是把歷史人物置于廣闊的社會環境,將國家的興衰與個人命運的偶然性和必然性結合起來,從而讓讀者更好地去理解人物的觀念、精神。如《屈原列傳》為了突出屈原對楚國的付出以及他矢志不渝的愛國思想,開頭寫道:“入則與王圖議國事,以出號令;出則接遇賓客,應對諸侯。”讓讀者看到屈原為國操勞的形象,同時也突出了屈原在得到重用時楚國在諸侯國中舉足輕重的地位;后楚懷王聽信讒言“怒而疏屈平”,楚國日漸衰微,但屈原仍不改初衷,“眷顧楚國,系心懷王,不忘欲反”,最后寫下了生命的絕唱《九章·懷沙》表露心聲,以死明志,警醒世人。將社會環境與人物命運聯系在一起,能讓我們跨越時空,更深入地理解屈原偉大的愛國精神及太史公司馬遷的立場、觀點。
二、敘議結合,多視角解讀
歷史作品中往往采用敘議結合、夾敘夾議的敘述藝術,尤其是傳記類作品,“傳”“評”結合更為常見。如《蘇武傳》就是以敘事為主要線索,詳細地敘述了蘇武出使匈奴的緣由、在這一過程中遭遇的各種變故的人生經歷。單于派衛律召喚蘇武受審時,蘇武認為“屈節辱命,雖生,何面目以歸漢”,想要通過自殺保全名節,但卻被救活,“單于壯其節”,早晚派人問候蘇武。作者通過單于的視角表達了對蘇武堅守氣節的肯定與贊揚。這樣議論和評價的句子通過不同視角的解讀,突出了人物形象,升華了主題,讓我們對人物觀念、精神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三、運用對比,引發深思
在歷史作品中,敘述藝術和說理藝術往往具有多樣性、靈活性、綜合性,其中對比最為常見。如《過秦論》就運用了多種對比:秦國自身前后的對比、陳涉與九國之師的對比、九國之師與秦的對比、秦與六國的對比。對比中彰顯的差異,使我們清晰地認識到秦滅亡的原因是“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指出治國理念和政策對國家命運的影響,提醒統治者只有施行仁政,才能讓國家長治久安。
四、突出重點,詳略得當
在歷史作品中,突出重點,詳略得當,能使作品的主題更加鮮明,情節更加緊湊,人物形象更加鮮明。如《五代史伶官傳序》并沒有平鋪直敘莊宗的具體戰爭過程或是戰爭策略等細節,而是把重點放在莊宗得天下與失天下的“興衰”上,詳細敘述了莊宗牢記父親遺愿,奮發圖強,突出了他之所以得天下是因為自身勵精圖治。而當得到天下后,他“還矢先王,而告以成功,其意氣之盛,可謂壯哉!及仇讎已滅,天下已定,一夫夜呼,亂者四應,倉皇東出,未及見賊而士卒離散,君臣相顧,不知所歸,至于誓天斷發,泣下沾襟,何其衰也!”表明了失天下是因為他沉溺于伶人。歐陽修通過文中重點敘寫得天下與失天下的過程,從而得出“憂勞可以興國,逸豫可以亡身”的道理。
拓展訓練
閱讀下面的文言文,完成后面的題目。
材料一:初,始皇尊寵蒙氏,信任之。蒙恬任外將,蒙毅常居中參謀議,名為忠信,故雖諸將相莫敢與之爭。趙高者,始皇舉以為中車府令,使教胡亥決獄,胡亥幸之。趙高有罪,始皇使蒙毅治之。毅當高法應死,始皇以高敏于事,赦之,復其官。趙高既雅得幸于胡亥,又怨蒙氏,乃說胡亥,請詐以始皇命誅扶蘇而立胡亥為太子。胡亥然其計。趙高曰:“不與丞相謀,恐事不能成。”乃見丞相斯曰:“上賜長子書及符璽,皆在胡亥所。定太子,在君侯與高之口耳。事將何如?”斯曰:“安得亡國之言!此非人臣所當議也!”高曰:“君侯材能、謀慮、功高、無怨、長子信之,此五者皆孰與蒙恬?”斯曰:“不及也。”高曰:“然則長子即位,必用蒙恬為丞相,君侯終不懷通侯之印歸鄉里明矣!胡亥慈仁篤厚,可以為嗣。愿君審計而定之!”丞相斯以為然,乃相與謀,詐為受始皇詔,立胡亥為太子。更為書賜扶蘇,數以不能辟地立功,士卒多耗,反數上書,直言誹謗,日夜怨望不得罷歸為太子。將軍恬不矯正,知其謀。皆賜死,以兵屬裨將王離。扶蘇發書,泣,入內舍,欲自殺。蒙恬曰:“陛下居外,未立太子。使臣將三十萬眾守邊,公子為監,此天下重任也。今一使者來,即自殺,安知其非詐!復請而后死,未暮也。”使者數趣之,扶蘇謂蒙恬曰:“父賜子死,尚安復請!”即自殺。蒙恬不肯死,使者以屬吏,系諸陽周。更置李斯舍人為護軍,還報。胡亥已聞扶蘇死,即欲釋蒙恬。會蒙毅為始皇出禱山川,還至。趙高言于胡亥曰:“先帝欲舉賢立太子久矣,而毅諫以為不可,不若誅之!”乃系諸代。太子胡亥襲位。二世欲誅蒙恬兄弟,二世兄子子嬰諫曰:“趙王遷殺李牧而用顏聚,齊王建殺其故世忠臣而用后勝,卒皆亡國。蒙氏,秦之大臣、謀士也,而陛下欲一旦棄去之。誅殺忠臣而立無節行之人,是內使群臣不相信而外使斗士之意離也!”二世弗聽,遂殺蒙毅及內史恬。
(選自《通鑒紀事本末·豪杰亡秦》,有刪節)
材料二:今秦二世立,天下莫不引領而觀其政。夫寒者利裋褐,而饑者甘糟糠。天下囂囂,新主之資也。此言勞民之易為仁也。向使二世有庸主之行而任忠賢,臣主一心而憂海內之患,縞素而正先帝之過;裂地分民以封功臣之后,建國立君以禮天下;虛囹圄而免刑戮,去收孥污穢之罪,使各反其鄉里;發倉廩,散財幣,以振孤獨窮困之士;輕賦少事,以佐百姓之急;約法省刑,以持其后,使天下之人皆得自新,更節修行,各慎其身;塞萬民之望,而以盛德與天下,天下息矣。即四海之內皆歡然各自安樂其處,惟恐有變。雖有狡害之民,無離上之心,則不軌之臣無以飾其智,而暴亂之奸弭矣。
(選自賈誼《過秦論》,有刪節)
根據材料一、材料二,請分析作者是如何運用敘述藝術與說理藝術表達自己的觀點態度的。
答:
(參考答案見下期中縫)
出乎其外
管仲既任政相齊,以區區之齊在海濱,通貨積財,富國強兵,與俗同好惡。故其稱曰:“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上服度則六親固。”“四維不張,國乃滅亡。”“下令如流水之原,令順民心。”故論卑而易行。俗之所欲,因而予之;俗之所否,因而去之。其為政也,善因禍而為福,轉敗而為功。貴輕重,慎權衡。桓公實怒少姬,南襲蔡,管仲因而伐楚,責包茅不入貢于周室。桓公實北伐山戎,而管仲因而令燕修召公之政。于柯之會,桓公欲背曹沫之約,管仲因而信之,諸侯由是歸齊。故曰:“知與之為取,政之寶也。”管仲富擬于公室,有三歸、反坫,齊人不以為侈。管仲卒,齊國遵其政,常強于諸侯。
(選自《史記·管晏列傳》,有刪節)
賞析
本段以議論帶敘述,近于今人的所謂“以論帶史”。它用作者的評論及管仲自己的言論,帶出對于管仲相業成功原因的補敘。目的主要不在表彰管仲一人,而在提供帶有普遍意義的歷史經驗,供人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