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里雨外（組詩）

云朵們說散就散

往南的車輛不多，鉆進一團

又一團陣雨，你們呢？

云朵們說散就散

昨天我們在草坪上讀詩，喝壩壩茶

傍晚在山頂撿到幾只奄奄一息的甲蟲

扶正它們曾經(jīng)金閃閃的身子，放回草叢

云朵們說散就散

早晨在庭院里的黃葛樹上看到畫眉、白頭翁

竹林的斜坡漏進來霞的油脂，你們呢？

縫隙里的錦鯉，多年無人問津

我只有嫩竹投喂，沒有米蟲，也無柔軟

群山在雨中又老了一天

青海的也是，河北的也是

只有小草拼命生長，沒有奔波之苦，喋喋不休

昨日于紫薇樹下傳來殺豬聲

假如我的聲音可以連同這嘶喊傳遞到過去

過去就可以被改變，今天的鹿血酒

不會灑向明天的鎖骨

你們呢？我懷揣藍墨水的詩人兄弟

山水在紛紛后退，云朵說散就散

那天撿到一顆菩提子

睡在我眼鏡盒里的菩提子

從四川帶回來

在石階上蹦蹦跳跳

當我喊“停”，就停在面前的小奇跡

我?guī)咃嫴瑁c老友談起詩壇往事

帶它飛往北方，睡進梳妝臺

帶它入古玩城，和其他珠子一起

回到我的手腕

它將飽沾一個人的汗水、灰塵與教育

落入另外的輪回

也許會是石頭，也許會是棒喝

也許是般若波羅蜜多心經(jīng)

也許是一句話回到一顆星

藍

我愛你的天空，對視的眼神

以及你群山的起伏綿延

數(shù)不清這兩天拍攝了多少云朵

這壓迫的美，這垂直的夢幻……

你是否驕傲，是否像蒼山頭顱高昂

豬籠草整夜張著小嘴沒有等到一點食物

一壺酒睡在酒窖里沒有等來狂喜之徒

一首詩始終不扣題，也不蔚藍

流水持續(xù)著它的圍繞

持續(xù)看著山峰微笑

持續(xù)一浪接一浪向前涌著

而山峰，被夜以繼日地沖刷之后

——折腰，承認了揮之不去的

一汪又一汪的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