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場地土壤污染風險管控與修復技術應用差異性分析

摘要：針對我國不同區(qū)域污染場地土壤污染風險管控與修復技術應用特點，梳理68個案例技術應用情況，分析場地土壤污染風險管控與修復技術應用年度和區(qū)域差異。結果表明，2021—2022年，水泥窯協同處置技術和固化穩(wěn)定化技術應用更加廣泛，相對重金屬污染場地，有機污染和復合污染場地技術應用區(qū)域差異較大，其中，重慶市場地污染土壤修復均應用了水泥窯系統(tǒng)處置技術。在“雙碳”背景下，建議完善常用的熱脫附和水泥窯協同處置等技術的綠色低碳評估體系，加快向綠色低碳轉變，以適應時代要求。

關鍵詞：場地；土壤修復技術；污染管控；區(qū)域差異

中圖分類號：X5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8-9500（2025）01-0-04

The Regional Differences in The application of Pollution Treatment and Remediation Technologies in China Contaminated Sites

Abstract： Based on the characteristics of soil pollution risk control and remediation technology application in different regions of China， 68 case studies were reviewed to analyze the annual and regional differences in the application of soil pollution risk control and remediation technology. The results show that from 2021 to 2022， the application of cement kiln collaborative disposal technology and solidification stabilization technology will be more extensive. Compared with heavy metal contaminated sites， there are significant regional differences in the application of organic pollution and composite pollution site technology. Among them， cement kiln system disposal technology has been applied to the remediation of contaminated soil in Chongqing. In the context of “dual carbon”， it is recommended to improve the green and low-carbon assessment system of commonly used technologies such as thermal desorption and cement kiln collaborative disposal， accelerate the transition to green and low-carbon， and meet the requirements of the times.

Keywords： contaminated sites; pollution treatment and remediation technologies; pollution control; regional difference

我國污染場地數量多，場地條件和污染物環(huán)境行為復雜，潛在環(huán)境風險高，管理形勢較為嚴峻[1]。2017年末，

全國普查對象數量中工業(yè)源數量達247.74萬個，區(qū)域和行業(yè)既集中又存在差異，其中普查對象數量居前5位的地區(qū)分別為廣東省、浙江省、江蘇省、山東省以及河北省；從行業(yè)方面看，普查對象數量居前3位的行業(yè)分別為金屬制品業(yè)、非金屬礦物制品業(yè)、通用設備制造業(yè)[2]。全國重點行業(yè)企業(yè)用地土壤污染調查結果顯示重點行業(yè)企業(yè)用地土壤污染風險不容忽視[3]。

由于地域、用地規(guī)劃、場地土壤污染物類型、污染特點、修復成本等不同，我國場地土壤污染修復治理技術可能具有區(qū)域分異特征。根據收集的場地土壤污染修復案例，梳理場地土壤污染修復技術年度和區(qū)域應用特點，探討未來綠色低碳發(fā)展要求下，我國場地土壤污染治理修復發(fā)展方向，為場地土壤污染管理提供參考。

1 污染土壤修復技術

土壤修復技術是污染場地治理的關鍵。目前，用于污染場地土壤修復的技術主要為物理修復技術、化學修復技術和生物修復技術[4]。常用的物理修復技術和化學修復技術包括熱脫附技術、固化穩(wěn)定化技術、水泥窯協同處置技術、化學氧化/還原技術等，具有適用范圍廣、修復效率高、技術成熟等優(yōu)點，適用于不同土壤污染類型的場地修復，是當前土壤修復項目中較為常用的技術[5]；生物修復技術主要包括生物堆修復技術、植物修復技術等，在多環(huán)芳烴等有機物污染的治理中展現出廣闊的前景[6]，但生物修復技術耗時較長、生物生長條件苛刻、修復生物選擇困難等，導致實際應用案例較少。重金屬污染場地一般采用固化穩(wěn)定化、化學淋洗、水泥窯協同處置等技術，有機污染場地一般采用熱脫附、化學氧化還原、常溫解析等技術。污染土壤的處理成本（按最高價格算）從高到低一般為熱脫附技術、化學氧化還原技術、固化穩(wěn)定化技術、水泥窯協同處置技術[5-7]。另外，多技術聯合應用可以有效解決復雜污染場地的修復問題。例如，焦化污染場地具有明顯的多環(huán)芳烴和重金屬復合污染特征，單一修復技術難以完成治理，適合采用以土壤淋洗為核心的聯用修復技術[8]。同時，在考慮用地規(guī)劃和修復管控策略的情況下，部分場地還采用管控措施，以物理阻隔技術為主[9]。

2 常用的污染土壤修復技術

2.1 熱脫附技術

熱脫附技術是通過增加熱量改變污染物的物理化學性質，從而在土壤中分離出來污染物。該技術具有處理效率高、適用污染物范圍廣等特點，廣泛應用于有機污染場地土壤修復[10]，但熱脫附技術本身仍存在高能耗和高碳排放的問題[11]。

2.2 化學氧化還原技術

化學氧化還原技術是向土壤中添加氧化劑或還原劑等化學試劑，使土壤中的污染物發(fā)生氧化還原反應，將污染物轉變成更穩(wěn)定、活性更低、毒性更小的化合物。該技術具有污染物去除效率高、修復周期短和成本低等優(yōu)勢[12]，但會改變土壤理化性質，易造成二次污染。

2.3 固化穩(wěn)定化技術

固化穩(wěn)定化技術是通過向污染土壤中投加藥劑，從而降低土壤污染物的遷移，廣泛應用于重金屬和重金屬-有機復合污染土壤修復工程，是處置重金屬污染土壤最常用的技術之一[13]。該技術具有成本低、操作簡便、處理效果好等特點，但該項技術修復后的土壤并非完全去除重金屬，因此修復后還需要進行長期監(jiān)測，以防二次污染。

2.4 水泥窯協同處置技術

水泥窯協同處置技術具有無害化處置徹底、熱穩(wěn)定好、資源化利用程度高、處理規(guī)模大等優(yōu)勢[14]，適用于重金屬、有機污染場地修復，近年來在污染土壤修復項目中使用越來越多。但是，該項技術不適用于重金屬濃度高的場地修復。

3 污染土壤修復技術應用年度和區(qū)域差異

3.1 技術應用總體情況

梳理了68個場地污染土壤修復和管控案例，其中，場地修復類36個，管控類15個，修復和管控類17個，涉及18個省（市、自治區(qū)）。從規(guī)劃用途看，綠地和公園用地21個，公共管理和公共服務設施用地12個，教育用地11個，工業(yè)用地10個，居住用地3個，醫(yī)療用地2個，其他用地9個。68個案例中，采用異位處置方式的50個，原位處置方式的15個，原位+異位處置方式的3個。

案例采用的技術方法包括阻隔（13個）、清挖填埋（1個）和制度控制（1個）；修復案例采用的主要技術方法（技術組合涉及的個數分別統(tǒng)計），包括水泥窯協同處置（15個）、化學氧化還原（10個）、固化穩(wěn)定化（9個）、熱脫附（8個）以及淋洗（5個）等；修復和管控類的案例采用的主要技術方法包括固化穩(wěn)定化（12個）、化學氧化（5個）、水泥窯協同處置（4個）、熱脫附（4個）、淋洗（2個）、磚窯處置（1個）以及常溫解吸（2個）等。其中，重金屬污染場地以有色金屬采選冶煉、化工行業(yè)為主，采用的管控技術以原位阻隔技術為主，修復以及修復和管控采用以固化穩(wěn)定化+阻隔填埋技術為主；有機污染物污染場地主要為化工行業(yè)，場地以修復主，主要采用熱脫附、化學氧化、水泥窯協同處置技術；重金屬和有機污染物污染場地主要為化工行業(yè)，場地以修復為主，主要采用水泥窯協同處置技術及其與熱脫附、化學氧化技術組合。

3.2 技術應用年度差異

重金屬污染土壤修復技術應用年度差異如表1所示。數據顯示：2021年，重金屬污染場地采取修復以及修復和管控措施的共15個，技術方式主要包括固化穩(wěn)定化技術、水泥窯協同處置技術、淋洗技術和化學氧化還原技術，且固化穩(wěn)定化技術占比較高；2022年，重金屬污染場地采取修復以及修復和管控措施的共7個，技術方式主要包括固化穩(wěn)定化技術和水泥窯協同處置技術，且固化穩(wěn)定化技術占比較高。由此可知，針對重金屬污染的土壤修復技術，固化穩(wěn)定化技術的應用較為廣泛。

有機物污染土壤修復技術應用年度差異如表2所示。數據顯示：2021年，有機污染場地采取修復措施的共8個，技術方式主要是化學氧化技術、熱脫附技術、熱脫附技術+化學氧化技術；2022年，有機污染場地采取修復措施的共5個，技術方式主要是水泥窯協同處置技術、化學氧化還原技術、熱脫附技術、水泥窯協同處置技術+化學氧化技術。與2021年相比，2022年水泥窯協同處置技術的應用占比有所增加。

重金屬-有機物復合污染土壤修復技術應用年度差異如表3所示。數據顯示：2021年重金屬-有機物復合污染場地采取修復以及修復和管控措施的共7個（組合涉及的個數分別統(tǒng)計），技術方式主要是水泥窯協同處置技術（含組合）、熱脫附技術、化學氧化還原技術；2022年，重金屬-有機污染場地采取的修復以及修復和管控措施的共11個（組合涉及的個數分別統(tǒng)計），技術方式主要是水泥窯協同處置（含組合）、化學氧化還原技術、熱脫附技術。由此可知，水泥窯協同處置（含組合）的應用較為廣泛，且與2021年相比，2022年水泥窯協同處置（含組合）應用占比有所提高。

對比可知，2022年較2021年水泥窯協同處置技術（含組合）在涉及有機污染物建設用地管控修復項目中應用占比大幅增加。主要原因包括3個方面：

第一，該種方式應用范圍廣，對含重金屬和有機污染物土壤均適用，可以完全去除地塊污染物，規(guī)劃為一類和二類用地均可采用；第二，該種方式費用較低，可以降低投入成本；第三，水泥窯協同處置技術可以減少固體廢物填埋量。

3.3 技術應用區(qū)域差異

從不同省（市、自治區(qū)）相同類型污染場地修復和管控技術方法看，固化穩(wěn)定化技術在全國范圍的重金屬污染場地應用廣泛且山東省、湖北省、湖南省、廣西壯族自治區(qū)、貴州省多采用固化穩(wěn)定化+阻隔填埋的處置方式。有機污染和復合污染場地管控修復技術具有地域性差異。其中，熱脫附技術（含組合）應用于湖北省、湖南省、四川省、山西省所有涉及有機污染場地案例且均采用異位處置方式，而天津市、上海市、江蘇省以化學氧化（含組合）技術為主（占比50%）。重金屬-有機復合污染場地修復中，重慶市、江蘇省等地以水泥窯協同處置技術及組合為主。另外，水泥窯協同處置技術廣泛應用于重慶市各類污染場地管控修復項目。

從行業(yè)特點看，有色金屬采選冶煉案例（共13個）主要集中于廣西壯族自治區(qū)、甘肅省、湖南省等，均為重金屬污染場地，采取的土壤污染治理措施主要為原位阻隔（4個）、固化穩(wěn)定化（1個）和固化穩(wěn)定化+填埋（8個）；化工場地案例（共22個）主要集中分布于江蘇省、山東省、重慶市等，主要治理方式為水泥窯及其與化學氧化、熱脫附組合技術（8個）、常溫解析+穩(wěn)定化+化學氧化技術組合（3個），固化穩(wěn)定化及技術組合（5個）、阻隔填埋（4個）、其他技術（2個），同時在規(guī)劃用地類型均為二類用地的條件下，重慶市2個案例分別采用水泥窯+熱脫附、水泥窯+化學氧化技術組合，而江蘇省2個案例均采用水泥窯技術。

綜合考慮行業(yè)和污染物種類等因素，認為場地土壤污染管控修復技術區(qū)域間差異主要原因包括3個方面：一是區(qū)域行業(yè)特征不同，場地土壤污染物類型和處置方量不同，適用的管控修復方式不同；二是區(qū)域地理因素，如水文地質條件、土壤類型等差異較大，相同方式不同地區(qū)工程復雜程度不同；三是社會經濟發(fā)展條件不同、供地時序要求不同、配套處置機構配置的差異等，如部分地區(qū)具有資質的水泥窯處置單位較少，若采用水泥窯協同處置可能運輸等成本更高，或者為更高效地完成方量較大的場地污染土壤處置，更適合選擇熱脫附或化學氧化等方式。相關研究表明，案例地塊修復生物堆技術的能耗和碳排放量最低，異位熱脫附的能耗和碳排放量最高[15-16]。因此，我國場地土壤污染風險管控與修復技術還需要向低碳、低能耗、綠色方向發(fā)展。

4 結論

針對常用污染場地土壤污染修復管控技術特點進行介紹，同時梳理68個場地修復管控案例技術方法年度和地區(qū)應用特點，總結了污染場地土壤污染修復管控技術的年度和區(qū)域差異性。其中，水泥窯協同處置技術和固化穩(wěn)定化技術應用更加廣泛，相對重金屬污染場地，有機污染和復合污染場地技術應用區(qū)域差異較大。在“雙碳”背景下，我國土壤修復行業(yè)不斷轉向低碳、低能耗、綠色可持續(xù)修復技術，應完善常用的熱脫附技術和水泥窯協同處置技術等的綠色低碳評估體系，加快向綠色低碳方向轉變，以適應時代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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