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緣”國家何以走向歐盟權力中心

如今，對控制邊界的焦慮主導著歐盟內部的政治爭論，而且也反映了歐洲國家核心集團對歐盟周邊各國社會施加壓力的能力。然而，仔細審視會發現，控制這些邊界沿線事態的究竟是歐盟的核心集團還是邊緣國家——這個問題往往不好回答。

在歐盟歷史的大部分時間里，法國和德國經常被視為歐洲機構內部決策的中心。然而，自從21世紀10年代初的歐元區危機頂峰以來，雙方的國內脆弱性和彼此間越來越多的分歧，削弱了巴黎和柏林把它們共同的優先重點強加給歐盟其他國家的能力。隨著移民和安全挑戰對歐盟的政策議程越發重要，其他成員國在控制邊界和構成防范軍事威脅的第一道防線方面，發揮了關鍵作用，使得那些曾被視為歐盟體系邊緣的國家走向了中心。

在成為歐盟新成員后，波蘭和立陶宛等東部邊界沿線國家現在正處于慌亂擴展軍事能力的歐盟前沿。隨著柏林在幾十年的忽視之后竭力重建德國的武裝部隊，加上美國不再是曾經的可靠伙伴，法國防務部門尋求與波蘭、芬蘭和羅馬尼亞的同行建立伙伴關系，這些國家在提供加強歐盟戰略自力更生所需的軍事基礎設施方面，處于更有利的地位。中東歐成員國如今作為前線國家在組織保衛歐洲方面發揮著核心作用。

通過幫助最初脆弱的國家獲得對主要權力中心的影響力，歐盟成員國身份成為一種非常有效的“去邊緣化”形式，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沒有類似情況：加拿大、墨西哥和加勒比海國家永遠不會成為美國外交政策和國家安全辯論中的地緣政治權力掮客，但阿爾巴尼亞、摩爾多瓦和烏克蘭可以通過加入歐盟在全球政治和地緣政治的主桌上占據一席之地。

歐盟的擴張方式模糊了歐洲中心與邊緣之間的界線，這在周邊國家如何影響歐洲一體化軌跡的問題上也很明顯。周邊國家的企業和政府不是別無選擇、只能屈服于歐盟的要求，而是學會了如何對歐盟各國政府的戰略優先重點施加影響。無論是對進一步的移民潮的恐懼、對歐洲能源安全的憂慮，還是擊退俄羅斯軍事侵略的努力，歐盟周邊國家都可以設法利用布魯塞爾的戰略焦慮來推進它們自己在歐洲和地中海周邊的議程。

在影響歐洲戰略方向的問題上，中心與邊緣之間的這些模糊界線也是歐盟與安卡拉關系的一個關鍵特征。盡管土耳其尚未成為歐盟成員國，但其與布魯塞爾簽訂的關稅同盟協議以及雙方巨大的貿易量意味著，土耳其對于布魯塞爾來說已經變得“大到不能倒”，歐盟與土耳其之間基本的相互依存性影響了整個歐洲的戰略軌跡。

盡管法德伙伴關系在歐洲決策中占據核心地位的理念仍然深刻影響著人們對歐盟的更廣泛看法，但這一過時的愿景不再符合更模糊和多層次的現實。哪些國家屬于歐盟核心，哪些國家仍然卡在歐洲邊緣——這取決于歐洲在特定時刻面臨的不斷變化的挑戰的性質。在歐盟打造的新興地緣政治秩序中，最大的國家和最響亮的聲音未必是為歐洲做決斷的國家。

（摘自《參考消息》）

能激發人們的情感精神，滿足大家的情緒價值的東西，才能釋放幸福生產力。

——南開大學教授、現代旅游業發展協同創新中心主任

石培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