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碳”視角下“無廢城市”建設路徑研究

關鍵詞：減污降碳；無廢城市；固體廢物；指標體系

中圖分類號：X22 文獻標志碼：A

前言

自20世紀70年代Paul Palmer首次提出“零廢棄”（Zero Waste）理念以來，歐盟、美國等國際組織或國家相繼提出了“無廢城市”戰略，將實現固體廢物零填埋、充分資源化利用作為重要戰略目標。國內學者從碳達峰碳中和戰略等視角系統闡述了中國“無廢城市”建設的內涵、路徑和對策，為中國“無廢城市”建設奠定了理論基礎。“無廢城市”建設與“雙碳”倡導的大力發展循環經濟，全面提高資源利用效率，充分發揮減少資源消耗和降碳的協同作用一脈相承，是推進碳達峰碳中和建設過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抓手，內涵是以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新發展理念為指導，實現固體廢物源頭減量和資源化利用最大化，引導公眾逐步形成綠色發展方式和生活方式，最終實現固體廢物對生態環境影響最小化的城市發展模式。在昆明市大力推進碳達峰碳中和大背景下開展“無廢城市”創建工作，對實現昆明市固體廢物源頭減量和資源化利用最大化，促進昆明市按時實現“雙碳”戰略目標具有重大意義。

1“雙碳”視角下昆明市“無廢城市”建設現狀分析

1.1昆明市“無廢城市”建設背景

2021年12月，18部委聯發《“十四五”時期“無廢城市”建設工作方案》，要求推動100個左右地級及以上城市開展“無廢城市”建設。2022年7月，《中共云南省委、云南省人民政府關于深入打好污染防治攻堅戰的實施意見》中明確要穩步推進地級城市開展“無廢城市”建設；同年11月，《云南省固體廢物污染環境防治條例》中明確，各級人民政府應按照事權劃分的原則安排必要的資金用于“無廢城市”建設。2022年4月，生態環境部發布“十四五”時期“無廢城市”建設名單，昆明市成功入列建設名單。同年9月，《昆明市“十四五”“無廢城市”建設實施方案》印發，昆明市“無廢城市”建設工作全面啟動。

1.2“雙碳”視角下“無廢城市”建設內涵

“無廢城市”建設的宗旨是通過降低固體廢物產生量和提升資源利用效率，實現綠色、循環和低碳發展的一種全新城市發展理念，這與“雙碳”戰略核心理念倡導的綠色、環保、低碳的生活方式高度契合。“無廢城市”建設強調關注固體廢物產生量最小、資源化利用充分和無害化處理安全等重點，在本質上可有效推動和促進企業實現減污降碳，實現城市的綠色、低碳、可持續發展，進而助力中國碳達峰、碳中和目標的實現。“無廢城市”建設作為“雙碳”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一方面，可有效推動城市在生產、消費、回收等環節形成循環經濟閉環；另一方面，“無廢城市”強調的形成綠色發展方式和生活方式，還有助于引導公眾樹立綠色、低碳、環保的生活理念。

1.3昆明市“無廢城市”建設與“雙碳”工作的關系

從《云南省碳達峰實施方案》提出的“十五五”期間云南省產業結構調整要取得重大進展，綠色低碳技術要取得關鍵突破等目標中可以看出，昆明市“無廢城市”建設和“雙碳”工作均致力于實現綠色發展、減少碳排放、提高資源利用效率。“無廢城市”建設側重于廢棄物資源化利用，“雙碳”工作則以碳減排、能源結構調整為重點，兩者在目標上相互協同、共同促進。“無廢城市”建設通過固體廢物源頭減量、資源化利用等措施，降低碳排放，助力碳達峰和碳中和目標的實現；“雙碳”工作推動的產業結構調整、能源結構優化等舉措，則進一步促進了“無廢城市”建設各指標的達成。

1.4昆明市固體廢物產生及處理情況

昆明市2020年固體廢物主要劃分為一般工業固廢、農業廢棄物、生活源固體廢物及危險廢物4大類。如表1所示昆明市2020年一般工業固體廢物處置利用率76.34%，其中磷石膏占昆明市一般工業固體廢物產生量的61.77%，但其綜合利用率僅為12. 33%，遠低于全國的44.2%；農業廢棄物中的秸稈綜合利用率為93.71%，畜禽糞污綜合利用率為94.93%，廢棄農膜回收率僅80.99%，生活垃圾無害化處理率96.78%，高于云南省其他地市（除廢棄農膜回收率較低外）；危險廢物產生量為78.09萬噸，利用處置量為85.29萬噸，其中醫療廢物全部送往昆明市醫療廢物集中處置中心處置，利用處置率達100%。

1.5昆明市“無廢城市”建設優勢分析

昆明市享有“世界春城”的美譽，是國家低碳城市試點、全國低碳交通運輸試點城市以及全國46個先行實施生活垃圾強制分類的重點城市之一，成功創成全國衛生城市、全國文明城市及生物多樣性魅力城市，獲批“國家生態工業示范園區”。昆明市以爭當中國生態文明建設排頭兵示范城市、美麗中國典范城市為目標，深入貫徹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和習近平總書記考察云南重要講話精神，固體廢物綜合治理體系改革全面深化，固體廢物大環保統籌管理新格局初步構建，各類固體廢物綜合治理全面推進，短板能力建設逐步提升。昆明市基本具備了形成支撐“無廢城市”創建的制度體系、技術體系、市場體系和監管體系，在統籌一般工業固廢資源化利用，打造循環產業，形成一體化生活垃圾分類，推行主要農業廢棄物利用，建設農業循環模式等方面優勢明顯。

1.6昆明市“無廢城市”建設指標體系構建分析

昆明市明確了2022年階段性目標和2025年終期目標，以固體廢物減量化、資源化和無害化為核心，綜合考慮工業固體廢物、農業固體廢棄物、生活源固體廢物、建筑垃圾以及危險廢物等五大類固廢，系統設置了昆明市“無廢城市”建設指標體系，指標體系由一級指標、二級指標和三級指標組成，共計44項指標，具體設置情況見表2。

2“雙碳”視角下昆明市“無廢城市”建設的特色亮點及成效分析

2.1持續強化大宗工業固體廢物綜合利用且磷石膏綜合利用率大幅提升

工業固體廢物利用處置進一步規范，安寧、經開等6個園區創建成國家級綠色園區。系統推進大宗工業固體廢物綜合利用，持續推進安寧市、東川區國家工業資源綜合利用基地建設，2家企業人列省級工業資源綜合利用示范中心，2022年大宗工業固體廢物綜合利用率達45%。通過健全體制機制、加大資金投入、拓寬利用途徑、加快存量消納、探索生態修復試點等途徑，昆明市磷石膏綜合利用率從2021年的17.4%提升至2022年的39.5%。

2.2生活垃圾分類收集處置全面深化

昆明市先后建立了垃圾分類制度和標準體系，城市居民小區生活垃圾分類覆蓋率達100%，生活垃圾回收利用率達40%以上。逐步推行撤桶并點、定時投放等措施，塑造垃圾分類“鄰家”榜樣。采取“一架一桶一碼”解決“干、濕垃圾”分類難題，建成100個垃圾分類示范小區。注重源頭減量，率先在主城區逐步禁止、限制部分塑料制品的生產、銷售和使用。建立有害垃圾收運處置體系和銜接機制，促進再生資源回收利用體系與生活垃圾收運體系“兩網融合”，初步形成了統一完整、能力適應、協同高效的生活垃圾分類處理系統。

2.3多方式推進建筑垃圾綜合利用

昆明市利用植被修復、廢舊礦山生態修復治理、安全隱患治理和工地回填等方式對建筑垃圾進行綜合利用，充分依托東郊資源化利用場、混凝土攪拌站、免燒磚廠、砂石料廠等企業，以現場破碎、轉運調配等方式全力推進建筑垃圾資源化利用工作。同時加強建筑垃圾資源化利用設施建設，目前昆明市核準建筑垃圾處置場所82個，建筑垃圾綜合利用率超60%。

2.4滇池清漂專項行動成效明顯

制定《關于開展江河湖庫清漂專項行動工作方案》，全面開展江河、湖泊、水庫管理范圍內塑料垃圾專項清理整治行動，包括滇池在內的江河湖庫塑料污染治理取得明顯成效，水生態環境質量持續改善。同時采用政府主導+屬地管理+企業運營+督察督辦的管理模式，全面清理塑料垃圾、白色垃圾，加強監督執法，杜絕滇池沿岸傾倒和堆放垃圾，最大限度控制垃圾污染，實現了重點水域露天塑料垃圾基本清零。

2.5廢舊物資循環利用體系初步構建

成功人列全國60個廢舊物資循環利用體系重點城市，印發《昆明市廢舊物資循環利用體系建設實施方案（2022-2025年）》，推進落實廢舊物資回收、加工、交易和政策體系等四個方面重點任務。推動形成昆明經開區跑馬山區域性大型再生資源回收利用基地、昆明經開區三瓦村再生資源回收利用基地等9個大型交易市場，設置快遞包裝廢棄物回收裝置網點121個，二手商品經營企業160個。全年累計回收各類生活性來源可再生物超過110萬噸，城市生活垃圾回收利用率達42.8%，初步形成廢金屬、廢塑料、廢紙等資源化利用體系。

2.6“無廢細胞”建設初顯成效

持續開展“無廢細胞”建設工作，完成盤龍區東華幼兒園、盤龍區明通小學、五華區云南師范大學實驗中學、西山區云南師范大學附屬潤城學校4個“無廢學校”建設試點示范項目，盤龍區金辰街道1個“無廢街道”示范項目，官渡古鎮、尋甸一丘田景區2家“無廢景區”，62家綠色工廠，18個綠色礦山，6家綠色工業園區。開展“無廢城市細胞”建設單位數量93個，正加快推進云南鋁業股份有限公司開展“無廢集團”建設試點工作。

3存在的問題

3.1一般工業固體廢物利用水平不高

昆明市一般工業固廢主要為磷石膏及尾礦，其中磷石膏最多（占比達55%以上），綜合利用率僅為40%左右。目前，昆明市主要依靠產生企業自行處置和利用一般工業固體廢物，大量利用價值不高的固體廢物沒有市場。根源是昆明市尚未建立固體廢物循環網絡，且固體廢物循環利用缺乏動力，亟需挖掘固體廢物的資源價值，建立固體廢物利用企業的經濟補償機制或優惠政策，探索促進固體廢物循環利用對策。其次，昆明市還存在資源利用能力不足，產業鏈條延伸不夠，產品市場競爭力不強等問題。

3.2農業固體廢棄物治理體系亟待完善

秸稈方面，還存在秸稈利用工藝不完善，政策和資金投入不足，市場運作力度不夠，秸稈加工設備以及相關加工設施有限，秸稈綜合利用的效率和效益均有待提高。畜禽糞污方面，畜禽糞污資源化利用整縣推進項目進度緩慢，部分養殖戶對畜禽糞污資源化利用工作積極性不高，不愿在畜禽糞污資源化利用上投入資金，致使畜禽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工作推進緩慢。農膜方面，從調研情況看，仍存在農膜回收困難等實際問題，回收網點受廢舊農膜市場波動大、價差小影響，回收積極性普遍不高，回收量與目標值之間還存在較大差距。

3.3生活垃圾分類工作須進一步加強

一是廚余垃圾處理能力不足，處理能力與產生量不匹配；二是再生資源回收網絡不完整，缺乏品類完整的可回收物回收處理中心，低值可回收物回收利用率較低。三是垃圾轉運設施不完善，大型垃圾中轉站建設滯后。四是部分生活垃圾量日產量小于300噸的區域，未能達到國家生活垃圾焚燒處置設施建設標準，僅依靠垃圾填埋場、跨區城調度處置等方式實現生活垃圾無害化處理；五是居民對生活垃圾分類知識掌握不夠深入，自發自覺的生活垃圾分類習慣尚未形成，生活垃圾分類投放準確率較低。

3.4建筑垃圾綜合利用能力有待提升

目前，昆明市的建筑垃圾以資源化處理為主，工程棄土以回填、復墾、覆土綠化為主，建筑垃圾資源化利用全過程環節未形成閉環，體系有待進一步完善。建筑垃圾前端未按照工程渣土、工程泥漿、工程垃圾、拆除垃圾和裝修垃圾分類收集，源頭收集分類程度不高；中端由于運輸半徑和成本問題，運輸市場規范化建設不足；末端僅依托東郊、西郊資源化利用場及項目周邊的混凝土攪拌站、免燒磚廠、砂石料廠等企業，難以滿足昆明市處置量。

3.5建設成效和亮點尚不突出

昆明市“無廢城市”建設設置44項指標任務，“五大固廢”領域和“四大體系”建設任務，涉及范圍廣泛、涵蓋部門眾多、工作精細化程度高、建設效果短時間內無法整體呈現。盡管昆明市“無廢城市”建設已開展多項工作，但探索不夠深入、創新意識不夠強，導致亮點不夠突出。加之受整體市場形勢影響，項目上下游未能閉環，有特色和引領作用、能帶動示范的好項目、好方案難以貫通實施，特色項目推進的積極性不高，亮點難以挖掘。

3.6無廢文化尚未深入人心

昆明市“無廢城市”試點建設工作剛起步，在“無廢城市”建設中，創新性的宣傳載體較為有限，社會各界、人民群眾對無廢文化的了解不夠，認識不到位，群眾參與“無廢城市”建設的熱情度還沒被完全激發出來，“無廢”生活方式和生產方式的習慣還沒完全形成。

4“無廢城市”建設路徑與對策

4.1強化部門聯動機制

“無廢城市”建設是一個綜合管理體系，涉及部門眾多，覆蓋領域廣泛，既需要企業踐行社會責任，也需要居民認可和參與其中。昆明市應將“無廢城市”的建設和管理融入日常工作中，加強橫向溝通聯絡，完善部門聯動機制，使“無廢”管理與日常管理緊密結合。同時強化行政監管聯動，“審管執”持續協同發力，筑牢固廢管理紅線。應持續推進“無廢城市”建設協調機制建立，多舉措助推“無廢城市”建設。

4.2加強磷石膏等大宗固廢物綜合利用

繼續推進落實《昆明市加快推動磷石膏綜合利用二十條措施》，遵循“減量化、資源化、無害化”的原則，按照“政府引導、企業主體、以用促產”的思路，切實加強污染防治、促進源頭減量、推動綜合利用、加強推廣應用、實施政策支持，通過各方合力推動提升昆明市磷石膏綜合利用水平，力爭“十四五”末昆明市磷石膏綜合利用率突破75%。

4.3促進生活源固廢減量化與無害化

一是構建品類齊全的生活垃圾末端處理設施體系，促進各類處理處置工藝設備共用、資源能源共享、環境污染共治、責任風險共擔。二是完善垃圾分類管理體系，系統推進垃圾分類工作，推進強制分類示范小區和居民小區生活垃圾分類黨建引領“2+2”模式，促進居民小區垃圾分類實效。三是加快推進餐廚垃圾處理設施建設，盡快實現餐廚垃圾處理能力與產生量相匹配，提升餐廚垃圾資源化利用率水平。四是建立完善的再生資源回收利用體系，建立健全生活垃圾低值可回收物回收體系，推動可回收物資源化利用。

4.4推進農業固體廢物資源化利用

一是加強地膜生產、銷售、使用及回收全過程監管，并持續開展打擊非標地膜“百日攻堅”工作督查。二是充分梳理農業農村污染防治的瓶頸問題，以生態振興為導向，探索“昆明經驗”，充分發揮典型引路和示范帶動作用。三是構建“前端城鄉社區回收網點+中端分揀中心和交易集散市場+后端再生利用加工企業”的鄉村再生資源回收利用體系，實現農村再生資源回收利用組織化、規模化、系統化運行，培育鄉村再生資源回收利用加工主體。

4.5加強宣傳教育引導

充分利用昆明市12345市長熱線、官方公眾號“昆明生態環境”和官方微博“昆明市生態環境局”等開展“無廢城市”工作有關知識宣傳推廣，加大利用網絡、視頻、多媒體以及昆明宣教中心、昆明電視臺、市廣播電視局等開展的聯合宣貫活動，不斷推廣簡約適度、綠色低碳、文明健康的生活方式和消費模式，營造良好的全民共建氛圍。

5結束語

昆明市作為第二批國家低碳和“無廢城市”建設試點城市，積極響應和落實國家“雙碳”戰略要求，“無廢城市”建設與碳達峰、碳中和工作正穩步協同推進。下一步，應繼續堅持以問題為導向，重點鞏固以磷石膏為主的工業固體廢物資源化利用建設成效，以分類運輸為重點加快完善垃圾分類處理體系，同時加強建筑垃圾、農業固體廢物等的綜合利用，努力形成全社會參與、各部門協調、重點項目推進、亮點特色突出的“無廢城市”建設新局面。同時借“無廢城市”創建之機，助力昆明市2030年與全國同步實現碳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