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高新區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空間溢出效應及機制檢驗

摘 要：國家高新技術開發區是空間溢出效應的重要載體，也是推動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核心力量。文章采用1995—2019年中國169個國家級高新區和286個地級市的面板數據，利用空間杜賓模型和雙重差分法研究了高新區對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促進作用，驗證了高新區空間溢出效應影響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機制與路徑。實證研究表明：第一，高新區的設立顯著提升了區域經濟的高質量發展水平，這一結論在進行多項穩健性檢驗后仍然成立；第二，高新區對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促進作用在城市人口規模劃分下呈現差異化的結果，相較于大城市而言，特大和中小城市高新區的建設更好地推動了區域經濟的高質量發展，而從城市區域劃分來看則差異相對較??；第三，規模效應、競爭效應和創新效應是高新區空間溢出效應推動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機制與路徑。研究表明，高新區是推動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鍵平臺，并通過空間溢出效應提升了所在區域的整體經濟發展水平，為我國制定高新產業政策和區域發展戰略提供了參考。

關鍵詞：國家高新區；空間溢出效應；高質量發展；空間杜賓模型

作者簡介：歐陽峣，湖南師范大學大國經濟研究中心教授，博士生導師（長沙 410081）；謝北辰，湖南師范大學數學與統計學院博士研究生（長沙 410081）

基金項目：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中國式創新的綜合優勢、模式演進及體制機制的經濟學研究”（22ZD052）

DOI編碼： 10.19667/j.cnki.cn23-1070/c.2025.01.005

引言

自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始終保持著令人矚目的增長速度，其總量已躍居世界第二。然而，發展中大國的特征決定了在當前全球價值鏈分工的背景下，我國經濟發展仍以依賴勞動要素的中低端產業為主，隨著投資效益邊際遞減效應的顯現與人口紅利的逐漸消失，我國經濟增速將逐年放緩，長期以來的粗放型增長模式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國家經濟的長期增長只取決于要素投入的增加或要素生產率的提高，而單純依靠要素投入擴張的粗放型經濟增長方式從長期來看是不可持續的。實現區域經濟長期穩定增長的關鍵在于建設現代化的產業經濟體系，依靠科技創新與技術進步提升全要素生產率，進而推動經濟的高質量發展。區域經濟的高質量增長不僅需要注重勞動力和資本等傳統生產要素的投入，更要強調創新驅動在經濟發展中的重要意義。隨著工業化進程的深入推進，我國高新技術產業規模持續擴大，高新區在現代產業體系中發揮著日益重要的技術引領作用。

國家高新技術開發區（以下簡稱高新區）在20世紀日趨激烈的全球化科技競爭中悄然興起，是一種試圖通過政府資源優化高新技術發展環境，促使各類生產要素向一定區域內匯集，進而最大限度地把科技成果轉化為現實生產力的發展方式。我國自1988年建立第一個國家級高新區以來，憑借獨特的環境與政策優勢，吸引了大批高新技術企業的入駐，為高新區效應的發揮創造了有利條件。一方面，高新技術產業作為大國經濟發展的先導力量，不僅可以通過產業集聚實現生產資源的優化配置，亦能依靠技術進步支撐相關產業的結構調整與轉型升級；①另一方面，高新區所帶來的創新優勢有助于高新產業確立在區域內的技術領先地位，而由于規模收益遞增和正外部經濟效應的存在，進一步產生的自我強化機制將使得集群區域成為相關產業的技術與創新中心，從而為區域經濟發展提供有利條件。②高新區的設立不僅能提升區域的生產效率，還能推動高附加值產業的發展和資源配置優化，促使經濟從粗放型增長轉向集約型、創新型和可持續型發展，提升區域經濟的競爭力和質量。

2017年，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會議中強調了中國經濟發展從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的重要性，反映了在面對國內外復雜環境和挑戰的背景下，中國對經濟發展模式轉變的迫切需求。高質量發展涵蓋了創新、共享、協調、綠色、開放五大發展理念，有助于推動經濟結構優化升級，促進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從創新發展的角度來看，國家高新區通過集聚高新技術企業、科研機構和創新人才，顯著推動了技術創新和產業升級。在此過程中，研發費用加計扣除等激勵政策的實施，顯著提升了企業研發投入，進而提高了全要素生產率，推動了經濟從要素驅動向創新驅動的轉型，促進了經濟結構的優化和長期可持續發展。在共享發展的層面，高新區通過鼓勵大眾創業和萬眾創新，降低了創新創業的準入門檻，擴大了創新成果的普及性，減少了社會不平等。同時，通過創業扶持與就業促進政策，高新區為中小企業和個人提供了廣泛的發展機會，激發了社會創新活力，提升了整體社會福利水平。從協調發展的視角，國家高新區通過實施區域經濟協調政策，推動了跨區域的資源優化配置和產業聯動。產業集聚效應顯著提升了區域生產效率和競爭力，產業鏈的垂直整合和區域間合作進一步促進了區域協調發展，縮小了地區差距，增強了區域間的經濟協同效應。在綠色發展方面，高新區高度重視綠色技術和環保產業，通過綠色金融政策、碳排放交易等措施推動企業綠色創新與轉型。高新區的綠色技術和產業創新實現了經濟增長與環境保護的平衡，促進了經濟與生態的協調發展。最后，從開放發展的角度，高新區通過國際化戰略推動全球技術、資本和人才的流動，促進區域經濟與國際市場的接軌。外商投資政策和國際科技合作通過技術溢出效應，增強了區域的國際競爭力，推動高新區深度融入全球價值鏈，提升其國際影響力。綜上所述，國家高新區通過踐行創新、共享、協調、綠色、開放的五大發展理念，成功推動了創新驅動、產業協同、綠色轉型與國際化發展，為區域經濟的高質量發展提供了強有力的支持，不僅促進了當前經濟增長，也為長期的可持續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

在構建和完善我國現代產業經濟體系的過程中，如何充分發揮我國高新區的技術引領作用，重構經濟增長動力機制，實現從經濟大國向經濟強國的轉變，成為了值得探究的重要課題。因此，本文試圖從高新區的視角闡釋空間溢出效應在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中的重要作用，論證空間溢出效應影響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理論傳導機制和邏輯框架，因而具有一定的理論與現實意義。本文的邊際貢獻主要包括：（1）現有文獻的研究視角大多集中于高新區園區內部經濟的發展狀況或高新區對地區GDP增長的影響，未能詳細考察我國以高新區為代表的政府引導型產業發展模式對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綜合影響。本文基于286個地級市與169個高新區相關數據，構建了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綜合度量指標體系，運用雙重差分和空間計量等實證分析方法，較深入地探究了空間溢出效應視角下高新區和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之間的影響關系。（2）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作為本文的研究重點，已有研究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測度指標主要集中于使用GDP、財政收入和全要素生產率等方面，雖然使用的指標不少，但對于測度經濟的高質量發展而言略顯單一，具有一定的局限性，通常無法綜合考量區域經濟的高質量發展狀況?；诖?，本文從五大發展理念出發，將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拆分為創新發展、協調發展、共享發展、綠色發展和開放發展等不同維度進行測度，提供了一個多維度的評估框架，使得實證分析能夠全面考察經濟發展的各個方面，有助于更準確地識別和評估區域經濟的長期發展趨勢和潛在問題，詳細考察了高新區對不同類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內在影響，試圖探索出創新引領戰略下發展中大國高新區發展的路徑選擇，并從高質量發展的角度為我國的經濟增長提出有效的政策建議。（3）從空間溢出效應的視角探討了高新區影響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機制與路徑，進一步證實了規模效應、競爭效應和創新效應是高新區空間溢出效應影響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表現形式和內在機制。本文對探尋具有中國特色的高新區發展模式，助力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和學術價值。本文余下部分安排如下：第一部分是文獻綜述與研究假設；第二部分為數據選擇和指標設計；第三部分為實證分析；第四部分為結論與政策建議。

一、文獻綜述與研究假設

面對日益復雜的外部國際環境與內部經濟結構矛盾，高新區成為了影響區域經濟發展的重要因素和載體。①高新區在推動區域經濟發展的同時，也承擔著“改革開放戰略任務”的戰略定位，高新區一方面不僅要解決當前中國發展中面臨的一些面上問題，另一方面還需要為國內不同區域面臨的特殊問題探索改革方案，從而為全國改革提供可復制、可借鑒的經驗。②我國高新區在過去幾十年中取得了顯著的發展成果，不僅在科技創新、經濟增長和產業升級等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而且對加強國際合作、提高競爭優勢和區域經濟發展等方面也產生了深遠影響。③高新區通過引入和培育高科技產業集群，帶動了產業結構的優化和升級，迅速成長為構筑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核心力量。未來，隨著科技的不斷進步和全球經濟格局的變化，高新區在推動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中的作用將愈發顯著。

通過對過去文獻的梳理可以發現，現有文獻主要從產業集聚④、創新驅動⑤、資源配置⑥和產業結構轉型升級⑦等方面對高新區和區域經濟發展進行了研究，但關于高新區如何通過空間溢出效應影響區域經濟發展的機制與路徑研究相對較少，尚未從理論機制和路徑分析的層面深入探究高新區對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Alder的研究發現，以高新區為代表的區位導向型政策對所在區域的經濟發展產生了顯著的推動作用，①但這一推動作用隨城市等級由低到高呈現出邊際遞減的趨勢。②Zheng通過對中國主要的城市及高新區研究發現，高新區的空間溢出效應隨著其人力資本水平、FDI比重以及與周邊在位企業協同性的提高而變大。③當開發區的目標行業與當地比較優勢相符時，其對產業升級的積極作用要更顯著，④且高新區對生產率的提升作用往往要顯著高于其他類型的政策區域。⑤同時，高新區的技術創新和知識外溢作用不僅限于其所在區域，還通過產業鏈聯動、交通網絡以及企業合作等渠道擴散至鄰近城市。⑥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備檢假設一：高新區的設立不僅能夠促進所在區域經濟的高質量發展，同時也會通過空間溢出效應推動周邊城市經濟的高質量發展。

區域異質性是高新區對不同城市或地區經濟發展的影響差異的關鍵，不同區域的基礎設施、產業基礎和市場條件對高新區的創新溢出效應有著不同的吸收能力。⑦發達地區通常具備更成熟的產業鏈和技術吸收能力，能更充分地從高新區的創新活動中獲益。而隨著整體改革的不斷深入，高新區相對于其他區域所具備的先行政策優勢在時間上也不斷下降，⑧進而導致高新區對區域經濟增長的空間溢出效應會隨著高新區設立時間的增加表現出較強異質性。因此，同一項區位導向性政策的實際效果在不同時點也會存在較大差異，⑨相對欠發達地區則由于基礎設施薄弱和吸收能力有限，未能充分利用高新區的創新外溢效應，這種異質性進一步加劇了區域間的經濟差距?；诖耍疚奶岢鰝錂z假設二：高新區對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促進作用在不同的地理區域和城市之間存在異質性。

國家高新區作為一項針對特定區域實施的區位導向性政策，⑩其對周邊區域的溢出效應往往是復雜的。首先，空間溢出效應通過促進區域內企業和產業的集聚，實現規模效應的外部性。高新區內通過產業集聚帶來的規模經濟不僅降低了區域內企業的平均生產成本，還通過共享基礎設施、勞動力市場、供應鏈和知識溢出效應，進一步提高了生產效率。11隨著區域內企業規模擴大和產業鏈上下游的深化，周邊區域也能通過產業鏈的延伸和市場需求的增加，獲得規模經濟的紅利，從而推動區域整體經濟的擴張與升級。其次，空間溢出效應增強了區域內的市場競爭，通過引入外部競爭者和新市場參與者，打破區域內原有的市場壟斷或寡頭壟斷格局，優化了市場結構。競爭效應促使企業通過技術進步、管理優化和創新活動來提高生產率，以應對更為激烈的市場競爭。①這種動態競爭不僅提升了區域內資源配置的效率，還通過優勝劣汰機制，加速了低效率企業的退出和高效率企業的擴展，進而推動區域經濟的動態優化和持續增長。②最后，空間溢出效應通過知識溢出和技術擴散推動區域內創新活動的增強。高新區等創新高地通過技術轉移、專利許可和研發合作，將創新成果擴散至周邊區域，促進區域內企業的技術進步和產品創新。知識的溢出效應不僅體現在直接的技術應用上，還通過人才流動和創新文化的傳播，提升了區域內的創新能力和創新氛圍。最終，創新效應驅動了區域內產業結構的升級和經濟增長的質量提升，形成了以創新為核心的區域經濟發展模式。③基于上述分析，本文進一步提出備檢假設三：規模效應、競爭效應和創新效應是空間溢出效應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高新區影響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途徑。

二、數據選擇與指標設計

本文實證部分使用的數據來源于1995—2019年的《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中國能源統計年鑒》《中國火炬統計年鑒》《中國區域創新創業指數》數據以及各地級市統計局數據。數據樣本覆蓋全國30個?。ㄖ陛犑?、自治區）、286個地級市、169個國家級高新技術開發區。上述數據庫樣本選取合理、涵蓋范圍廣，保證了樣本的隨機性和代表性，包含了高新區和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等大量信息，且相關數據有助于本文主要變量的測度?；谝陨现T多優點以及本文所要研究的問題，最終選擇以上數據庫用于實證分析。

數據處理方面，本文將所用多個數據庫按年份進行匹配，得到實證所需的相關面板數據。雖然我國國家級高新區最早設立于1988年，但由于1995年之前的《中國城市統計年鑒》數據存在大量缺失值，無法滿足本文實證分析的需要；又因為1995年之前所設立的高新區大多集中于省會和特大型城市當中，其高新區和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可能受政府政策、資源稟賦和虹吸效應等因素影響較大，為減少相關因素的影響，本文選定了1995—2019年的相關城市統計數據用以考察高新區對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與此同時，由于《中國火炬統計年鑒》記錄的我國高新區數據最早源自于1995年，因此本文選取了1995—2019年相關數據用以考察高新區對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對于數據中出現的部分極端值和缺失值，參照以往文獻的處理辦法，對極端值進行了剔除，并用插值法對缺失值進行了填補，最終選定了286個地級及以上城市的相關數據，并通過基期運用GDP平減指數進行了價格調整。此外，為了考察回歸結果的異質性，本文還將樣本進一步按照東中西區域和城市規模進行劃分?？紤]到區域經濟的高質量發展會受到多重因素的影響作用，因而在解釋變量中加入了其他重要的控制變量。

1. 被解釋變量

為推動我國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和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目標，黨中央在2015年中國共產黨第十八屆五中全會上首次提出以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和共享為核心的五大發展理念，概述了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總體思路和目標。

為了較為準確地測度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指標，本文以五大發展理念為指導，分別從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和共享五個維度對其進行了測算，總指標則由分項指標綜合構成。其中創新發展指標由發明專利授權數量指數、創新總指數和GDP增速表示。前兩項指數數據來源于北京大學企業大數據研究中心的中國區域創新創業指數（IRIEC），其中專利授權指數和創新總指數充分反映了各地區企業的創新水平，GDP增速則是體現了各地級市實施創新驅動發展的產出成果。共享發展指標由城鄉消費差距和人均GDP構成，城鄉消費差距反映了城鎮與農村之間的共享程度，人均GDP反映了各地區的發展水平，體現了發展與共享有機統一的原則。協調發展指標由城鎮化率和產業結構組成，城鎮化率反映了經濟高質量發展背景下要素供給結構的持續優化，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反映了與高質量發展階段相適應的發展模式。綠色發展由碳排放量、工業廢水排放總量和工業二氧化硫排放量衡量，“雙碳目標”是我國推進綠色發展提出的一項重大戰略決策，只有規范工業廢水排放標準，才能有助于生態環境和社會經濟的高質量發展。此外，二氧化硫也是大氣的主要污染物之一。開放發展指標分為對外開放程度和外商投資水平兩個主要方面，開放發展政策通常有利于吸引外部投資用于基礎設施建設、技術升級和產業發展，提高企業生產能力；同時開放能夠鼓勵國際間的合作與交流，有助于吸引國際人才，提高企業技術交流和創新能力，加速產業發展進程，從而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

高質量發展指標的描述性統計如表2所示，由于各指標的統計口徑不一致，因此無法直接進行加權計算。本文采用熵權法計算各地區高質量發展指數，首先進行數據標準化處理，然后計算出信息熵和各指標權重，最后算出綜合得分。具體過程如下：

通過上述方法計算可得我國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綜合測度指標及各分項指標系數，具體指標說明如表2所示：

從我國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指標的描述性統計可以看出，我國286個地級市的經濟高質量發展狀況差異巨大。由于我國國土面積遼闊，各地區資源稟賦、人文傳統和政策支持等因素的差異，導致我國區域間經濟發展存在不平衡。從創新發展的角度來看，區域間的創新能力與GDP增長速度呈現出差異性，部分地區的創新發展能力甚至趨近于0，這對區域經濟的高質量發展形成了巨大的障礙。在共享發展方面，居民的人均GDP差距較大，進而導致城鄉消費差距出現了巨大差異。就協調發展而言，部分城市的城鎮化率仍然較低，存在較大的進步空間，且第三產業占比不高，仍以傳統的以資源要素投入為主的第一、二產業占據主導地位。而在綠色發展方面可以看出，部分城市的污染排放較為嚴重，對區域經濟的高質量發展造成了明顯的負向作用。

各分項指標的計算方法類同，指標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3所示，各維度指標與高質量指標的統計結果基本一致，這表明高新區對各維度指標的影響方向保持一致，其中高質量發展綜合指數的平均值大致為五項分項指數的均值。

2. 核心解釋變量

本文核心解釋變量為國家高新區，本文設立了關于高新區的虛擬變量，在地方設立高新區之后Treat為1，高新區設立之前Treat為0。本文根據國家科技部網站公布的國務院批準建設的國家級高新區名單，對各地級市進行賦值。如果某一城市在當年開始設立或者已經設立了國家級高新區，則賦值為1，否則賦值為0。另外，為了能夠深入分析高新區對不同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檢驗高新區影響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異質性，本文將地級市按人口規模劃分為特大城市、大城市和中小城市三個類別，并將城市分為東部、中部和西部三大區域進行對比分析，意在探討高新區對不同人口規模和不同區位城市的差異化影響。地區按照地級市所在省份劃分為東中西三大地區，同時按國務院2014年發布的《國務院關于調整城市規模劃分標準的通知》中的標準對城市規模進行劃分，其中，城區人口在500萬以上的定義為特大城市，300萬以上500萬以下的定義為大型城市，300萬以下的定義為中小城市。

為了考察高新區的空間溢出效應通過何種途徑影響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本文進行了中介效應檢驗，參考已有文獻，分別從規模效應、競爭效應和創新效應的角度進行分析。（1）規模效應采用人均產值衡量，主要原因在于人均產值是總產值與總勞動人口的比值，代表了每個勞動者的平均產出，能夠反映出生產效率的變化，而生產效率通常與規模效應密切相關。隨著高新區的發展，當高新區中的企業規模擴大時，可能會因為更有效的資源配置、更高的技術水平和更好的基礎設施而使得區域內單位勞動力的產出增加。因此，人均產值的上升可以表明存在正的規模效應。（2）競爭效應采用市場集中度衡量，因為市場集中度直接反映了市場中企業之間的競爭結構和強度。較高的市場集中度通常意味著少數企業占據了大部分市場份額，競爭較為有限，可能導致壟斷或寡頭壟斷現象；而較低的市場集中度則表明市場份額更加分散，企業之間的競爭更加激烈，有助于推動創新和效率提升。因此，通過市場集中度的分析，可以有效評估高新區內的競爭狀況及其對經濟發展的影響。（3）創新效應采用研發投入強度，即RD研發支出與科研人員數量之比衡量。因為這一指標直接反映了創新資源的投入效率。研發投入強度越高表明每位科研人員所獲得的資金支持更多，能夠進行更深入和更高質量的研究，推動技術突破和產品創新。通過這一比值，可以評估創新資源的配置效率，進而衡量創新活動的活躍度和潛在的創新成果產出。

3. 其他控制變量

為了控制其他因素的影響，本文還選取了一系列控制變量。一個地區的GDP總量直接影響著該區域的經濟發展水平，因此本文取區域GDP的對數來衡量其經濟發展水平。而在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中，我國政府在其中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因此，參照以往文獻的做法，本文采用地區財政支出占GDP比重來衡量政府對區域經濟增長的干預程度。外商直接投資對我國的工業化進程有著重要的促進作用，進而推動區域經濟的持續增長同時，外商直接投資也是區域技術創新的重要途徑，因此本文用外商直接投資占GDP比重來衡量地區的外商投資水平。區域人力資本的增長有利于區域經濟的發展，本文用大專及以上學歷在校生占總人數比重來表示地區的人力資本水平。此外，金融發展水平的進步可以有效提高企業的融資效率，促進區域內高新產業集群的產生，進而推動經濟增長由粗放式向集約式轉變，本文用金融機構存貸款總額占GDP比重表示。由于中國經濟的蓬勃發展離不開城鎮化進程的飛速推進，而各地的城市化進程都對區域經濟增長產生了重要影響，因此本文采用非農人口代理。干春暉等研究發現，產業結構是影響經濟增長的重要因素，①因此本文使用第二、三產業占總產業比重來衡量一個地區的產業結構狀況。控制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如下表所示：

三、實證分析

1. 高新區影響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實證分析

國家高新區是推進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載體，對于促進技術創新、加速產業升級、提高競爭力和促進區域協調發展等方面起到了關鍵作用。一方面，國家高新區的發展支持了較快速度的經濟增長；另一方面，國家高新區在推動區域經濟轉型和升級方面起到了引領作用，并逐漸成為構筑區域創新體系的核心力量，迅速成長為促進周邊區域經濟增長的關鍵樞紐和驅動區域經濟轉型的新引擎。

表5報告了高新區對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影響的估計結果，其中列（1）為不加入控制變量，并控制時間和省份固定效應的估計結果，政策虛擬變量的估計系數為0.27，在1%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相比于未成立高新區的地區，高新區成立后對本地區高質量發展有顯著的促進作用。然而估計系數可能因為遺漏主要控制變量而被高估，因此列（2）加入了控制變量，估計系數變為0.040，的確說明存在估計系數內生性偏差。列（3）和列（4）使用了年份個體固定效應，估計系數分別為0.030和0.018，且都高度顯著，論證了本文的主要觀點?？刂谱兞糠矫妫貐^經濟增長與高質量發展正相關，人力資本水平的提升有利于促進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經濟發展和人力資本水平越高，發展質量越高。政府通過更多財政支出政策能夠促進地區高質量發展，此外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和企業規模的擴大都能夠驅動地區發展質量水平提高。

2. 高新區影響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空間溢出效應分析

高新區通過空間溢出效應在多個層面促進了區域經濟的高質量發展，溢出效應不僅局限于高新區內部，還對周邊地區產生了積極影響。本部分采用空間計量模型分析高新區的空間溢出效應，解釋高新區設立對該城市和鄰近城市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首先進行空間診斷，判斷是否采用空間面板模型。檢驗結果如表6所示：

回歸結果表明鄰市之間存在空間依賴性，由于在分析經濟和社會現象時，一個區域的表現往往受到相鄰區域的影響，空間面板模型能夠有效處理數據中的空間依賴性，而混合OLS模型通常假設觀測值之間是獨立的，無法捕捉這種空間依賴性；同時，空間面板模型允許不同區域的參數有所差異，可以更好地處理數據的空間異質性問題，從而更加貼合現實世界中區域間經濟、社會、文化等方面的差異，因此需要采用空間面板模型而非混合OLS模型，然后需要進行LR檢驗，分析是采用SDM模型（空間杜賓）還是SAR模型（空間自回歸）或者SEM模型（空間誤差）模型。

其中，Y是因變量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X是自變量矩陣，包括高新區和其他控制變量，W是空間權重矩陣，表示城市空間相鄰關系，兩座城市相鄰則記為1，否則為0，ρ是空間自回歸系數，β和γ是待估計參數，ε是誤差項。為了考察高新區空間溢出效應對本地區及相鄰城市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的影響，本文分別使用時間固定、空間固定和雙固定效應的空間杜賓模型進行回歸分析，回歸結果如下頁表8所示。

表8分別采用了不同效應的SDM模型用以考察高新區的空間溢出效應對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實證結果表明：無論是時間固定效應、空間固定效應還是雙固定效應，回歸結果均顯示高新區與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成顯著的正相關關系。由此可以發現，高新區不僅能夠提升自身所在區域的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亦會顯著提高周邊鄰近城市的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

為了分析高新區對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五個分項指數的影響，我們將高新區變量分別對創新發展、共享發展、協調發展、綠色發展和開放發展指數進行回歸，回歸結果如下頁表9所示。高新區對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五個分項指數都影響顯著，但系數大小略有差異：高新區對綠色發展指數的影響最大，為0.027；其次是開放發展指數、創新發展指數和協調發展指數，分別為0.021、0.016和0.010；最后是共享發展指數為0.009?；貧w結果表明了高新區對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五項分項指數雖然影響程度各不相同，但均產生了積極的正向影響。

在上述基礎上對高新區影響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空間溢出效應進行分析，結果如下頁表10所示。高新區設立的總效應、直接效應和間接效應分別為0.085、0.067和0.018，且都在1%的統計水平上顯著為正，這表明高新區存在明顯的空間溢出效應，在設立后不僅對本地區經濟的高質量發展有著顯著的促進作用，通過空間溢出效應同樣也對周邊城市的高質量發展有著顯著的影響。

3. 穩健性檢驗

為了使估計結果更穩健，本文通過虛構處理組的方法進行安慰劑檢驗，處理組中設立高新區的城市視為新的控制組；在控制組中選取與處理組樣本數相同的城市作為新的處理組，并且保持新處理組樣本中城市的政策實施時間、批次與原處理組一致。即，如果在t年有i個城市設立了高新區，則新控制組中應當有i個城市在t年實施政策，在此基礎上利用新的樣本重新估計基準模型，并重復上述操作1000次，便可以完成1次安慰劑檢驗。安慰劑檢驗的結果顯示隨機化后的DID 項系數集中分布于0附近，絕大多數 P值大于0.1，并且隨機系數基本位于真實值0.0247左側，表明雙重隨機處理后，政策效果在顯著性與作用強度方面均有大幅削弱，間接證實了文章結論的穩健性。這表明國家高新區的政策效應表現出了明顯的區位導向性，設立高新區的城市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帶動效應更為顯著。

為了規避樣本選擇偏差導致的內生性問題，本文采用傾向得分匹配法—雙重差分模型進行穩健性檢驗，比如考察某一地級市A在成立高新區后高質量發展的變化，最理想的一種評估方法就是找出與地級市A最為接近的另一個地級市A’，相同的一段時間后分別得到結果變量并將其作差，這個差值就是政策實施的平均處理效應，本文卡尺設置為0.05，采用1：3的鄰徑匹配法進行估計。首先要進行平衡性檢驗，結果表明在匹配前所有變量的處理組和對照組存在系統性偏差，而在匹配后兩組間協變量的取值不存在系統性偏差，從而通過了平衡性檢驗。此外，為了克服某些不隨時間變化的不可觀測因素對模型的內生性影響還采用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回歸；為了糾正樣本選擇偏差導致樣本不具有代表性，本文還采用了Heckman模型進行穩健性檢驗。所有穩健性估計結果如表11所示。

從回歸結果來看，雖然不同方法的回歸顯著性存在一定差異，但都呈現出對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正相關性。這表明區域經濟的高質量發展確實是由高新區政策帶來的，且通過空間溢出效應對周圍區域產生了積極影響。因此可以判定，高新區設立對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促進作用，同時也會通過空間溢出效應推動周邊城市經濟高質量發展這一結果是穩健的，備檢假設一得到驗證。

4. 異質性分析

表12反映了高新區促進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異質性分析。回歸結果表明，高新區對鄰近城市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無論在東、中、西哪個區域都呈現正相關關系，但顯著性存在部分差別，中部地區的顯著性高于東、西部地區。這可能是由于東部地區作為中國經濟發展的先行區，早已形成了較為完善的市場經濟體系和產業結構，并且具備了較高的技術和資本積累水平。高新區在東部地區的作用更多體現在維持現有的經濟增長和優化產業結構，但由于東部地區已經具備較強的經濟基礎和競爭力，高新區對經濟進一步提升的邊際效應相對有限。而中部地區處于工業化和城市化的加速發展階段，產業結構處于從傳統產業向現代產業升級的關鍵期，高新區在中部地區能夠通過技術溢出、產業升級和創新驅動，顯著提升區域經濟的質量和效率，因此高新區帶來的空間溢出效應對中部地區的邊際貢獻更為明顯。同時，西部地區的經濟基礎相對較為薄弱，市場化程度較低，且基礎設施和人力資本相對不足。盡管高新區也能為西部地區帶來技術和產業發展，但由于經濟發展的整體環境較為滯后，高新區的作用可能受到一定制約，政策效果相對不如中部地區顯著。

從城市人口規模異質性結果來看，特大城市和中小城市設立高新區對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促進作用高度顯著，其中特大城市為0.009，中小城市為0.022，而大城市雖然系數為正，但不顯著，說明大城市設立高新區對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促進作用相對有限。導致這一結果可能是因為特大城市資源集聚、政策支持強，市場和創新環境優越；而中小城市則因資源集中、政策執行靈活，能夠迅速形成發展優勢。相較而言，大城市由于資源、政策支持和市場環境的中庸性，難以在規模效應、競爭力和創新效應上取得顯著突破，因而高新區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促進作用相對較弱。其他控制變量的結果基本與全樣本保持一致，驗證了回歸結果的可靠性，由此備檢假設二得到驗證。

5. 高新區空間溢出效應影響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機制分析

高新區主要通過空間溢出效應來影響周邊區域經濟的高質量發展，而空間溢出效應對經濟的影響不是直觀和單一的，主要通過規模效應、創新效應和競爭效應三個方面來實現。

（1）高新區影響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中的規模效應

高新區的規模效應是指當高新技術產業在某一地區集中發展并規模逐漸擴大時，產生的一系列正面影響，涵蓋了經濟、創新、人才、風險和政策支持等多個方面，這些因素相互作用，共同推動了區域經濟的高質量發展。因此，高新區的規模效應不僅能在經濟層面帶來增長和效益，還促進了技術創新、降本增效、政府支持和產業升級等多方面的積極影響。

規模效應充當中介變量的回歸結果如下頁表13所示：經濟高質量發展對規模效應的回歸結果，估計系數顯著為正，為0.013；規模效應對高新區的回歸，估計系數也是顯著為正；最后一列則同時加入了規模效應和高新區，回歸結果均與預期一致，從而驗證了高新區通過規模效應促進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這一觀點。各模型中的系數顯著為正，正效應只會隨著控制變量增多略微下降，但不改變影響的方向和顯著性，這表明高新區確實能夠通過規模效應促進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經濟高質量發展列在控制了規模效應的前提下，高新區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仍然顯著，說明還存在其他效應影響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

（2）高新區影響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中的競爭效應

高新區的競爭效應是指當高科技企業和相關行業在特定區域內集中時，所產生的一系列競爭和協同互動現象。在高新區內的企業面臨著更加直接和激烈的市場競爭，這種競爭環境迫使企業持續創新，快速響應市場變化，增強了企業的市場適應性和靈活性。集聚區內的企業因競爭激烈，為了保持競爭優勢，不斷進行技術創新和產品研發。這種競爭促使企業投入更多資源于新技術的研究與開發，加速創新過程；與此同時，由于地理上的近鄰效應，企業之間可以更容易地分享研究成果和市場信息，加快了技術的傳播和應用，這進一步推動了區域內企業的競爭水平。高新區的競爭效應不僅體現在企業間的直接競爭，還體現在知識和技術的共享、人才流動、供應鏈優化、區域經濟發展等多個層面，共同推動著產業和區域的全面進步。綜合來看，高新區的競爭效應對于區域經濟的高質量發展和創新環境的改善都具有重要作用，使高新區成為區域競爭力的關鍵驅動因素。

競爭效應充當中介變量的回歸結果如表14所示：經濟高質量發展列以競爭效應為核心解釋變量，估計系數顯著為正；競爭效應對高新區的回歸，估計系數也是顯著為正；最后一列則同時加入了競爭效應和高新區，回歸結果均與預期一致，從而驗證了高新區通過競爭效應促進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這一觀點。

（3）高新區影響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中的創新效應

高新區通常伴隨著更多的研發活動和技術創新，企業和機構在競爭激烈的環境下，為實現生產技術與效率的領先，會加大對新技術、新產品和新市場的投入，以保持競爭力。高新區不僅有助于吸引高素質人才的加入，同時也會加強區域內企業和研究機構之間的合作和交流，這種知識共享促進了思想和技術的傳播，有助于加速創新。高新區內的企業之間通常存在激烈的技術競爭和市場競爭。這種競爭激發了企業不斷尋求新的技術突破和創新解決方案，從而吸引更多的研究和開發投資用于推動新產品和技術的開發，提高企業的技術創新水平。

創新效應充當中介變量的回歸結果如表15所示：列（1）為經濟高質量發展對創新效應的回歸結果，估計系數顯著為正，為0.005；列（2）為創新效應對高新區的回歸，估計系數也是顯著為正；列（3）則同時加入了創新效應和高新區，回歸結果均與預期一致，從而驗證了高新區通過創新效應促進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這一觀點。

通過實證分析的結果可以發現，規模效應、競爭效應和創新效應在高新區影響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過程中都起到了關鍵的中介作用，成為了高新區推動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路徑，由此，備檢假設三得到驗證。

四、結論與政策建議

本文基于知識溢出、創新集群和技術擴散等理論，構建了空間溢出效應視角下高新區對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機制，將空間溢出效應的影響分解為了規模效應、競爭效應和創新效應三個方面分別進行考察，驗證了三者是高新區影響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途徑?？紤]到高新區、空間溢出效應和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之間的邏輯關系和影響機制，在基于文獻綜述和理論背景的基礎上提出模型設定，并在完成數據處理和指標測算后展開實證分析。文章采用1995—2019年的286個地級市為樣本，以先后獲批高新區的城市為實驗組，運用準自然實驗的多時段雙重差分法和空間杜賓模型評估了高新區設立對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主要結論如下。

第一，高新區對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有著顯著的促進作用。高新區設立后，其所在城市的經濟得到了長足的發展，且這種影響不僅僅局限于高新區所在城市，同時也提升了相鄰城市的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第二，高新區對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由于所處區域和城市人口規模的不同而存在較為明顯的異質性。相較于大城市而言，特大和中小城市高新區的建設更好地推動了區域經濟的高質量發展，而從城市區域劃分來看，其對中部地區的影響更為顯著。第三，在上述基礎上，將高新區的空間溢出效應進行拆解分析后發現，規模效應、競爭效應和創新效應是高新區影響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表現形式和內在機制，三者在高新區影響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過程中起到了顯著的中介作用。

除了為高新區促進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提供了一系列經驗證據，本文還基于結論提出以下政策建議：第一，政府應推動建設高新區的區域聯動機制，鼓勵跨區域產業合作與資源共享。大力支持高新區之間的協同創新、聯合開發以及產業鏈延伸，推動更廣泛的區域經濟一體化發展。同時，加強區域內交通、信息網絡等基礎設施的建設，提升區域間的互聯互通水平，促進資源和要素的流動，進一步擴大高新區的經濟輻射范圍。第二，政府應實施差異化支持策略，優化高新區在不同區域和城市的發展布局，充分發揮高新區在區域發展中的輻射帶動作用。在產業布局的核心地區，政府應加大政策傾斜力度，通過定向資金支持、稅收優惠和人才引進政策，推動產業集群形成和技術創新。在產業落后地區，要強化基礎設施建設和資源配置，以充分發揮高新區的輻射帶動作用，推動高新區成為區域經濟轉型和升級的重要引擎。第三，政府應通過政策引導，集中發展特定產業，促進高新區內的產業集聚現象，形成優勢產業集群，使企業通過共享基礎設施、供應鏈資源和市場信息來降低成本，提高生產效率，增強區域的整體規模效益。同時，加大對高新區企業研發投入的支持力度，鼓勵企業進行技術創新，提升市場競爭力。通過完善市場競爭機制，防止壟斷，保障中小企業的公平競爭環境。之后，通過設立專項基金、稅收優惠、知識產權保護等措施，激勵企業加大研發投入，強化產學研合作，促進科技成果轉化，引導創新資源向高新區集中；以高新區為核心，構建一個涵蓋研發、人才、資金、市場的創新生態體系，進而推動區域經濟的高質量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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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求實]

The Spatial Spillover Effect and Mechanism Tests of National High-Tech Industrial Development Zones Promoting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OUYANG Yao， XIE Bei-chen

Abstract： National high-tech industrial development zones （short for high-tech zones） are an important car？ rier of spatial spillover effect and a core force to promote high-quality regional economic development. Based on the panel data of 169 state-level high-tech zones and 286 prefecture-level cities in China from 1995 to 2019， this article examines the promotional effect of high-tech zones on high-quality regional economic devel？ opment with the spatial Durbin model and the difference-in-differences method. It also verifies the mecha？ nism and path of the impact of spatial spillover effect of high-tech zones on high-quality regional economic development. The empirical research shows that： first， the establishment of high-tech zones has significantly improved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level of regional economy， and this conclusion is still valid after a number of robustness tests； second， the promotion effect of high-tech zones on high-quality regional economic development presents different results under the division of urban population size. Compared with big cities， the construction of high-tech zones in large and small cities can better promote high-quality regional eco？ nomic development， but the difference is relatively small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urban regional division； third， scale effect， competition effect and innovation effect are crucial mechanisms and paths for the spatial spillover effect of high-tech zones to promote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regional economy. The study shows that the high-tech zones are key platforms to promote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regional economy， and improve the overall economic development level of the region through the spatial spillover effect， which pro？ vides a reference for the formulation of China’s high-tech industry policy and regional development strategy.

Key words： National high-tech industrial development zones， spatial spillover effect， high quality develop？ ment， spatial Durbin mod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