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落
至今記得那種幻覺般的飄落
恍惚那里面
有個深不可測的“深淵”或“窨井”
向上吸附你
可它本身又在不斷往下落
這兩者構成了一種荒誕的輕盈,或者沉重
你無法確定自己會怎么樣,至少
這一刻,你如同葉片
旋轉在不可知處。而實際上,你穩穩地
深陷在沙發里
像個秤砣,渴望用一支煙把自己
頂起來
那個夜晚通過我們沉睡并醒來
昨晚,烏桕樹把葉子變成船
投映在玻璃窗上,像船行大海
黑暗中,一頭鯨魚浮出水面
弄出的水花
在水管深處越來越響
——當我們從沉睡中醒來
大海正扔下它的濤聲,急速撤退
而在廚房
晚餐時漏下的一片青菜葉
靜靜地浮在水槽里
烏蘭哈達火山群
誰在巨大空碗的碗沿
視野寬闊。空空的碗內
荒蕪,寸草不生
仿佛天體在人間的另一具肉身
而在碗外,詩意的草原沒有路
又處處是路
灰白色的石頭羊群般散落
深草搖綠,露水的細牙咬破我們的褲管
反差的撞擊之美保持著奇異的中立
元宇宙在平衡的臨界點
隨時傾斜向任何一方
但幾億年過去了,并沒有更糟心的事發生
這些碗被地球不偏不倚地端著
允許一種啞默
也允許一種真切的熱鬧
譬如,我端著盛滿白米飯的瓷碗
香氣環繞在身體內外
玻璃或反面性
玻璃里面也有個城市
也有街道,超市,鐵路,門樓
也走動著另外的我們
隨著時間加深
玻璃里面的事物越來越逼真。好像
我們才是虛構——
我們用左手吃飯,穿衣,先邁左腳
左眼永遠先看到真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