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宣言

十一月下旬至來年四月，天寒雪封山

巴士出走，唯徒步得以登頂

1

登山，是一項從湖底沉船算起的浪潮

為保證歸來時無人殉于山道，要在行前

練習呼吸

把任意云蘸濕撕碎，揉進

縷縷肺纖維。細細聽：

有沉舸生蠹，有粼粼浮光

2

槲葉喜光，寄生在變徵的音調，停停

休止符把果核劃開，讓氣息好流淌

吸氣——

相傳古時，鮮有人得見真山

于是用砂石塵土悉數填埋造肺

一種古早的山岳崇拜，寄生于果

果寄生于槲葉

槲寄生于樹，橫斜出影影綽綽的山形

老去的荊軻，從內到外長出層層皮囊

3

登山，是從山峰走向山峰的浪潮

連接兩座山的凹陷處通常被叫作峽谷

山音，某種程度上是遠方事物的合集

如果本紀和列傳、野史和新聞、生與死

能構成鏡像——

讓魚自己游到深至幾乎無氧的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