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募基金行業如何寫好養老金融的大文章

中央金融工作會議強調要加快建設中國特色現代金融體系，不斷滿足經濟社會發展和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金融需求，做好養老金融等五篇大文章。養老金融（Aging Finance）是指“應對老齡化挑戰，圍繞著社會成員的各種養老需求所進行的金融活動的總和，包括養老金金融、養老服務金融和養老產業金融三部分。”

隨著中國經濟和社會發展水平的不斷提升及醫療水平的進步等，全社會人均預期壽命大幅提高，在今后較長一段時期內，人口老齡化將是中國的基本國情。相比海外發達國家，中國養老問題形式嚴峻，面臨著未富先老未備先老等問題，尤其是養老財富儲備嚴重不足。根據測算，截至2022年末，中國養老金規模占當年GDP比重僅為12.1%，相比美國的137.5%和日本的30.2%均有較大的差距，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國家在2022年底的養老金資產占 GDP的比重高達86.7%。

目前，中國雖然已經建立了涵蓋第一支柱、第二支柱和第三支柱的養老金體系，但是養老金規模相對較小，截至 2022年末，中國養老金資產總規模約為14.59萬億元，而且主要以第一支柱基本養老保險等為主，占比高達78.4%，作為第三支柱的個人養老金才剛剛起步，規模占比僅有0.1%。未來中國養老資產管理行業尤其是第三支柱的個人養老金市場發展空間巨大，根據畢馬威發布的《中國養老金改革（2023）》預測，2020-2030年，中國養老金市場年復合增長率為11.5%，在2030年左右，總規模可以達到28萬億元；其中第三支柱的規模將快速增長，2020-2030年，第三支柱的年復合增長率為52.93%，在2030年左右，總規模可以達到7萬億元。

公募基金作為重要的機構投資者，未來可以在如下三個方面，踐行公募基金的社會責任，服務中國養老事業的發展，寫好養老金融的大文章。

開發多樣化的養老金融產品，提升行業投顧服務能力

根據證監會2018年發布的《養老目標證券投資基金指引（試行）》中規定：“養老目標基金是指以追求養老資產的長期穩健增值為目的，鼓勵投資人長期持有，采用成熟的資產配置策略，合理控制投資組合波動風險的公開募集證券投資基金。”截至2024年6月30日，最新的《個人養老金基金名錄》共包含了193只養老目標基金，主要分為養老目標風險基金和養老目標日期基金兩種形式。

根據招商證券對養老FOF基金規模排名靠前的33家基金公司的FOF團隊及養老基金投資策略等做對比分析發現，各家基金公司的養老基金投資組合策略并無明顯差異，產品差異化特征并不明顯。貝恩在《中國養老金市場白皮書（2022）》也指出：個人養老金可投資的產品種類相對有限，缺少產品機制創新，個性化程度較低，難以滿足不同收入群體不同年齡段的需求。

未來，為了更好滿足投資者的養老投資需求，養老基金種類、投資范圍和策略等應該更加豐富，比如中國養老金目標基金的最高權益倉位限定為 80%，參考海外成熟市場及養老金中長期投資的屬性，未來這一比例限制還存在可優化空間；還有，中國資本市場波動較大，而養老金更追求穩健的投資回報，未來可以繼續優化養老目標基金的投資范圍限制，比如可以適當參與衍生品投資進行風險對沖，增加對ETF聯接基金等產品的投資等。

同時，養老金業務具有投資期限長，投資者單次繳費金額低但具有連續性等特點，因此對于公募基金等養老金管理機構而言，投資者養老金的長期留存是規模穩健增長的關鍵。所以，公募基金等金融機構在養老金銷售中應該轉變思維，從以產品銷售為中心的賣方模式轉變到以客戶為中心的投顧模式，從規模導向轉向以投資者回報為導向，努力為投資者創造長期穩定收益。

公募基金應該加強和銀行等關鍵渠道的合作，共同推動服務模式從“賣方投顧”積極轉型到“為客戶實現最大利益”為核心的“基金投顧”，把個人養老金投資者和基金投顧有機結合，站在投資者的角度，為投資者做好全生命周期的養老投資規劃，引導客戶進行長期投資，樹立正確的投資理財理念，從而改變“基金賺錢，基民不賺錢”的現象。

提升投研實力，用長期投資回報更好服務投資者養老需求

由于最近幾年資本市場調整，養老金基金的業績表現并不盡如人意。根據中國銀河證券基金研究中心的統計，全市場的養老目標日期和風險基金收益率表現情況并不突出。我們發現，無論是中長期業績還是短期業績表現，從可對比有歷史業績表現的養老金基金業績基本跑輸普通股票型，混合型和債券型基金，乃至對比同類的FOF基金，養老金基金業績也并不突出。

隨著個人養老金制度的推出，投資者開戶熱情高，截至2024年6月底，個人養老金開戶人數超6000萬，但是，由于養老金基金等業績表現不佳，個人養老金賬戶可能面臨開戶熱、繳存冷的困境，人社部并未公布最新的繳存人數及繳存規模。根據Wind數據，截至2024年9月30日，養老FOF的Y份額規模僅為73.44億元，養老理財規模為1066億元。

養老金資金投資具有體量大投資期限長等特點，公募基金等金融機構需要努力提升投資研究核心實力水平，尤其是要強化基于長周期基本面的投研能力建設，對投研人員實施長周期考核的評價體系，嚴格限制“風格漂移”和“高換手率”等追求短期業績的行為，切實提高中長期資金服務水平，尤其要全面落實3年以上長周期考核，真正做到“長錢長投”，才能為為管理大規模長周期的養老金資金提供能力支撐，用長期投資回報更好服務投資者養老需求，促進多層次和多支柱養老保障體系與資本市場良性互動。

創新宣教方式，利用各種數字化手段做好投資者養老陪伴服務

養老金投資對于很多普通投資者而言是一個非常新鮮的概念，尤其很多普通投資者對養老投資認識不足，覺得未來退休有國家的基本保障，為什么還需要個人養老金補充呢？根據麥肯錫的調研發現：在“個人養老金制度”推出一周年之際，雖然80%的投資者了解“個人養老金”制度，但是最后實際的購買參與僅為8%。這也說明了，個人養老金制度的宣傳普及率高但購買率低，如何提升投資者從“了解”到“開戶”到“購買”的轉化率，就需要公募基金等金融機構基金開展養老金融教育，尤其要創新各種宣教方式，幫助投資者樹立養老金規劃和投資理財意識，共同推動中國養老金融市場從初級向成熟階段的跨越式發展。

一方面，根據調研，從個人養老金產品購買渠道來看，81.6%的受訪者更加傾向于通過銀行進行投資，銀行是養老生態系統中的關鍵節點。公募基金應該加強和銀行等關鍵渠道的合作，培育一支專業化的養老投教隊伍。

養老投教內容的難點就在于要把專業化的金融知識轉化為成為深入淺出投資者喜聞悅見的形式和內容。基金公司等專業資產管理機構需要有專職投資者教育工作人員，不僅具備專業的金融知識，同時還要懂傳播等。基金業協會在2022年還專門發布的《公開募集證券投資基金管理人及銷售機構投資者教育工作指引（試行）》中就要求公募基金及銷售機構等需要配備充足的專職投資者教育工作人員，并且對投資者教育工作的形式和內容等做出了指導。

另外一方面，公募基金應該利用技術驅動創新養老投教宣傳方式，利用數字化手段為投資者做好全流程的養老投資服務。尤其是面對人口老齡化和社會數字化疊加態勢，堅持傳統服務與智能創新相結合、線上服務和線下渠道相結合，更好的幫助銀發客群跨越“數字鴻溝”；同時，也要借助金融科技等數字化手段比如直播、短視頻、財富號等做好養老投教活動，提高年輕人對個人養老投資的關注度和參與度。

（邵煒為基金公司投資分析師，金融學博士；黃卓為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教授、副院長，北京大學長沙計算與數字經濟研究院副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