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山東各個城市的機場、車站、高速出入口、公交站點、商場,常能看到一塊標志性的紫色招牌,上面寫著醒目的標語:“升本就一次,當然選智博。”這讓很多當地人打趣“看到智博教育的廣告牌,才意味著你真正進入了山東”。社交平臺上,也常有游客稱智博為“山東人自己的特產”。
談論起這家山東省辦學規模最大的專升本教育集團,許多人都會提到“豪爽”這個詞。近兩年,智博教育每年的“上岸獎學金”都超過600萬元,理工、經管農醫、文科藝術三大類的狀元,每人有36萬元的獎學金。在這之前,智博教育也有獎勵狀元寶馬汽車、承包本科階段學費等激勵活動。
但智博教育能十余年如一日地坐穩行業天花板的位置,憑借的絕不僅是這一點。讓人們感慨“太小眾了”的事情,智博也不止做了這一件。
作為一所專升本學校,智博已經發展成了一座“超級母校”。互聯網上,有許多從智博畢業多年的學生仍在懷念智博和校長老王。老王本名叫王光修,在微博上有40多萬個粉絲,每天除了負責十余個校區大大小小的事務,他還在微博上處理學生們給他的留言。想吃什么零食,哪種學習用品不夠用了,受了什么委屈,遇到了什么難處,學生都會找他,因為大家都知道“找老王好使”。如今的智博員工,有一多半是往年的智博畢業生。
智博的員工待遇,也一直是山東省專升本行業的天花板。盡管大家在二、三線城市工作,但薪資水平并不遜色于在一線城市打拼的同輩。2024年起,智博又開始分別在春假和秋季前給每個員工發放2000元的旅游基金。“學校對老師好,老師就能全心全意對學生好。我希望智博能成為像胖東來一樣受人尊重和喜愛的企業。”王光修說。
“什么都要最好”的智博教育,一路疾馳向前發展,年營收已經超過了6億元,但它并不準備上市。這所扎根于孔孟之鄉的專升本學校,在教育和商業之間,尋找著一種最接近理想的平衡。
2008年,王光修在山東師范大學讀完了研究生,那時他的夢想是進入高校,做一名教師,但求職過程并不順利,“沒找到合適的工作,但得吃飯嘛,我就決定開始創業”。
在讀本科和研究生期間,王光修一直在做賣學習資料的副業,再加上他是從專科院校一路讀了上來,所以他很快就明確了創辦專升本機構這條路。他用上學期間做副業的積蓄,從一位老師手里租來了辦學資質,“五萬還是十萬一年,我記不清了。當時是分期付款,壓力不算特別大。至于風險,那時候也顧不上了。”
2009年,智博教育正式成立。作為一名剛走出校園的學生,創業并不容易,王光修也吃盡了苦頭。據他介紹,“創業初期面對的最大難題是惡性競爭。”彼時山東專升本賽道競爭激烈,作為教育考試大省,各種教培機構數不勝數,彼此相互傾軋,互不相讓,來不及褪祛學生的青澀,王光修就被迫卷入地獄級商戰。
創業初期,山東省內專升本教培賽道已經初具規模,且已經有機構實力雄厚,長期盤踞龍頭地位。為穩固行業地位和市場份額,該機構將不少高校劃做“勢力范圍”,利用各種手段阻止其他機構滲透其中,包括阻撓其他機構宣傳、辦班等,有時還會用各種手段進行威脅。
早期智博教育的學生代理就因為在院校里貼宣傳廣告被多次圍追堵截,也導致智博教育開局不順,第一年僅招來200多人。十年前,貼小廣告仍是初創企業成敗的關鍵。為解決廣告打不出去的問題,王光修一方面將目光對準學校保潔或服務學生事務的工作人員,高額聘請他們幫忙宣傳,另一方面從實力著手,把現有的學生服務好,通過這些學生的好口碑拓寬生源。
“為了取得大家的信任,我也想了一些辦法。那時候一年的學費是五六千塊,我就和學生說,這樣,你們可以先交一半的學費,如果中途你們覺得不滿意,我隨時給你們退款。”當年就招收到了三百多位學員。
從招收第一批學生開始,王光修就明確了“要做我們就做最好的”這個想法,所有的授課教師都是山東師范大學等院校的老師,課堂之外的服務也“卷”了起來。那一年,不僅沒有什么學生退款,口碑也慢慢好了起來。王光修的事業像滾雪球一樣越做越大,從一年三百多名學生,到一年上千名學生,再到一年幾千名學生,發展速度完全超出了他最初的想象。

他開始被事業推著向前走。學生規模不斷擴大,他就開始建設智博教育的獨立校區,給學生提供大學校園般的學習和生活環境。教室裝不下學生了,他就租賃能容納上千人的大禮堂。但新的問題很快又出現了,“學生越來越多,很難租到更多的禮堂,老師也上不過來了。但是我們并不想讓不同的老師來給同一批學生教學,不同老師的授課質量也是不一樣的,我們希望可以篩選出最好的老師給學生來上課。同時也肯定會有學生覺得,我們都花一樣的錢,為什么別的班級老師更好?”
內部討論這一問題時,有老師提出,之前他們在參加考試時,有一種上課模式,沒有辦法去現場的人可以在家里用電腦上網課。王光修受到了啟發,開始在智博教育推行雙師教學模式,名師在不同的班級輪流授課,其他班級的同學通過多媒體實時同步授課的形式上課,每個班級配有助教線下答疑。“其實最開始我很擔心學生會不滿意,以前都是面授課,現在和老師隔著屏幕交流,學生不接受怎么辦?但當時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就這樣做了,沒想到效果很好。”當時的冒險,成為了一種創新。
提起這些過往時,王光修總是云淡風輕,他身上并沒有世俗印象里商人的圓滑和精明,他也并不覺得自己有多與眾不同。這十五年來,他最享受的時刻,是他走在智博校園里,學生們熱情地圍過來,手舞足蹈地和他打招呼。“能得到他們的認可,比什么都重要。”王光修說。
如果暫時繞過智博教育這15年來的成就,來到成功的背面,能看到王光修經歷過的兩次至暗時刻。
第一次發生在2012年。那時,王光修以為經過三年的發展,學校終于走上了正軌,但卻突然收到了那位老師要收回辦學資質,告訴他以后不可以再用“弘博”這一名字的消息,并挖走了當時機構的二把手。背盟敗約之下,王光修被迫改名,重新獲得辦學資質,開啟智博教育的新起點。
這是15年來,王光修唯一一次產生“可能真干不下去了”的念頭。“當然,最后通過這件事,當時面臨的一些股份問題也都解決了,熬過去了,壞事也變成了好事,沒熬過去就‘死掉’了。”他感慨道。
另一次危機,發生在2017年。當時,智博教育單年的招生人數已經破萬,這么大的市場,被控制在5個市場主管手里。他們想出去單干。

等到王光修發現事情不對勁時,他們已經在暗地里準備幾個月了。等到王光修開誠布公地和他們談論這件事時,他們直接攤牌了,一夜之間,一所全新的模仿智博的機構就出現了。
市場、教務、財務和幾個老師走了,智博市場人員突然空了一半,但這件事并沒有給智博帶來根基的損傷。他們走了之后,王光修立刻把市場助理提拔了上來,維持穩定。老師的待遇也變了,以前是高工資,現在是直接年底分紅。
王光修也從中吸取了教訓,“以前的管理模式的確有問題,五個人獨占市場,現在智博的市場主管有幾十個,每個主管下都有兩個助理,即便突然走了幾個也沒關系,助理隨時可以頂上來。”
如今的智博教育,即便是放眼全國,也是專升本行業中的“頂配”。
對于教育行業而言,師資力量是絕對核心。在智博教育的名師隊伍中,能看到許多熟悉的面孔,比如B站粉絲幾百萬的高數老師宋浩、被戲稱為“人民叫師”的學過石油的語文老師楊佳奇、因講考研英語而走紅被稱為“古希臘掌管英語的神”的石雷鵬,以及《山東專升本名師專訪》中的多位特邀教師均在其中。
這些名師,都是王光修親自“挖”來的,他工作中的一個重要任務,就是“滿世界找好老師,琢磨哪個老師好。”如果學生都說某個老師好,他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老師請過來。“好的老師很珍貴的,要一直和他們保持聯系,就像追女孩子一樣,今天不來不代表明天也不來,我會持續關注他們的情況。”
今年加入智博的石雷鵬老師,就是他用了八個月時間請來的。“石雷鵬老師是教考研英語的,考研的大都很喜歡他的作文課。我就想這么好的老師,要是能來教智博多好。我認定了這個人,就會想各種辦法去聯系他。”注意到石雷鵬經常會直播,他就去直播間刷禮物,刷成“榜一大哥”,希望能引起石雷鵬的注意。“我給他介紹了智博的情況,想聊一聊合作,但說了幾句話就沒后話了。那時候他不了解智博,不知道我們的實力。”王光修打趣道。
后來他時不時就去直播間刷禮物,找點存在感,但私信一直沒有得到回復,王光修只能另尋他法,開始到處找考研界的朋友,托人在中間聯絡,雙方這才見了面,坐下來談合作。其他的名師,也都是他花費不少心思接觸到的。
“越是厲害的老師,大家就都越想要。但是咱們智博待遇高嘛,很多時候一聊價格,對方都會問:真的假的?這么多?所以我們找老師還是比較好找的,一般他們去了解一下,或者和朋友打聽打聽,知道這個機構是很靠譜的,都不會拒絕。在智博教課可能比在外面兩三個機構賺得都多,同時智博又有這么好的平臺,人家為什么要拒絕呢。”王光修說。
在為學生提供頂級師資團隊的同時,智博也因人文關懷,在歷屆學生口中備受好評。常有學生說:“來智博上學,把自己帶來就行,其他的王光修都會管。”情人節給每個學生發費列羅巧克力,垃圾袋、演算紙、日常的零食、考試用的文具……智博都“一手包辦”。每年還會請明星來各個校區參加音樂節,讓大家放松。宿舍里有東西壞了,后勤人員會第一時間維修。每個宿舍樓都會有儲存中藥的冰箱。電動車停在路邊被刮了,學校會彌補學生的損失。有一年教育局通知要求學校提前放假,王光修直接承擔了學生回家的車票費用。以至于在社交平臺上經常能看到有人說,“此刻我坐在本科的教室里,我會用一生來懷念智博。”
這樣溫暖的學習環境,與優秀的學習成績并不沖突。2024年,山東省公辦本科招錄16000余人,其中有8000多位學生來自智博。“我不認為一定要嚴格,學生才能學得好,我們更想營造一種良好的學習氛圍,讓學生因為內在動力自發地努力,大家一起比著學。在智博,有些學生你晚上趕他回宿舍,他都不愿意走。”
王光修也曾有過迷茫期,智博發展得越來越好,但他總忍不住去想:“我的目標應該是賺更多的錢嗎?”就在這一時期,他接觸到了胖東來的思想,“我的金錢觀發生了變化,我意識到努力工作并不是為了賺更多的錢,所以智博不考慮向外省走,也不會去做其他教培。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只想把一件有意義的事情做到極致,讓學生認可智博,喜歡智博。”
他還有一個更大的夢想,“如果有機會,我想辦一所大學。現在很多學生和學校處于不認可彼此的階段,學校覺得你應該服從我的管理,學生覺得你的服務太差,社會上對于民辦學校出來的學生認可度也比較低,我想改變中國民辦教育的這種現狀,這是我的一種情懷。”王光修說。
來源:新周刊 時代周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