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于湖南省長沙市芙蓉區(qū)東郊的馬王堆漢墓,出土了種類和數(shù)量都頗多的各種肉類食物。通過考古發(fā)掘出的這些千年前的“美味佳肴”,將秦漢時期貴族的奢侈生活真切地呈現(xiàn)在了我們的面前。
飛禽走獸
馬王堆漢墓一共3座,是西漢初期長沙國丞相、轪侯利蒼的家族墓地。其中一號墓的主人是利蒼的夫人辛追,二號墓主是利蒼本人,三號墓主是他的兒子利豨。馬王堆出土的各種食物,呈現(xiàn)出當時貴族日常飲食的品類、習慣和制作方法。
肉類食物可以提供人體所需的蛋白質、氨基酸、礦物質和維生素等多種營養(yǎng)成分。蘇東坡就曾有詩云:“無肉令人瘦,無竹令人俗。”兩千多年前的利蒼一家自然也少不了食用各種各樣的肉類食物。
馬王堆漢墓經(jīng)過前后3次發(fā)掘,共計出土了牛、羊、豬、華南兔、犬、梅花鹿6種獸類,雁、天鵝、鴛鴦、鴨、竹雞、家雞、野雞、環(huán)頸雉、鶴、斑鳩、火斑鳩、鸮、喜鵲、麻雀14種禽蛋類,鯉魚、鯽魚、鱖魚、刺鳊、銀鲴、鳡魚6種魚類。這些肉類食物大部分經(jīng)過初加工之后,被放在竹笥之中隨墓主人一起下葬,少量已經(jīng)被烹制成菜肴,裝在食器中。
竹笥是古代的一種用竹編制而成的小箱子。馬王堆出土的竹笥一共有50個,其中30個是用來裝食物的,而裝肉類食品的就有14個,可見以利蒼一家為代表的漢代貴族對肉類食物的重視程度。
那么,當時的人們又是如何烹飪這些肉類食物的呢?
煎炒烹炸
馬王堆漢墓共出土了101枚食品竹笥的標牌,頂部大多為半圓形,以墨涂黑,有兩個系繩的小孔;下部為長方形,有墨書文字。它一般都吊系在竹笥之上,用以標示竹笥內所盛之物的名稱。而其中與肉類食品有關的竹笥木牌,則有炙雞笥、豕(豬)炙笥、熬爵(雀)笥、熬(雁)笥、熬鴿笥等。
由此可見,利蒼家對肉類的烹飪方式主要是炙和熬。炙,在漢代大致是烤的意思。漢代烤肉的方式有“羌炙”“貊炙”等多種。《后漢書·竇固》中記載:“羌胡見客,炙肉未熟,人人長跪前割之,血流指間。”這種類似現(xiàn)在三分熟的烹飪方法就是當時的“羌炙”。《釋名》中記載:“全體炙之,各自以刀割出于胡貊之為也。”可見,“貊炙”大致相當于現(xiàn)在的烤全羊、烤乳豬的烹飪方式。
《呂氏春秋》中有云:“肉之美者,猩猩之唇,貛貛之炙。”貛貛并不是指現(xiàn)在的狗獾,而是傳說中的一種鳥。清代語言學家王念孫認為,“炙”在這里應該理解為“雞跖之跖”。而“貛貛之炙”大致指的就是我們今天吃的“掌中寶”,禽類爪子中間的那一小塊肉。據(jù)史料記載,漢代還有天鵝炙、鸮炙、犬肝炙等各種稀奇古怪的燒烤食材。
從流失海外的西漢上林方爐來看,漢代還有一種類似現(xiàn)在烤肉的烹飪方式,即爐盤下放炭火,再用夾子在爐盤上翻烤肉食。
漢代的“熬”和現(xiàn)在的意思不太一樣,大致相當于現(xiàn)在的焙、炒。比如說熬鴿,就是被炒或焙去了大部分水分的鴿子干。要吃的時候,再把這些肉干做成各種各樣的羹湯類食物。
那么,在魚米之鄉(xiāng)的長沙,漢代人又會如何烹飪魚類食物呢?
魚香四溢
在馬王堆漢墓出土的一些陶罐中,人們發(fā)現(xiàn)其內有鳡魚、鯽魚等魚類的骨頭。從出土的馬王堆漢墓遣冊上,也能夠清楚地看到“鰿(jì)白羹一鼎”“鮮鱖、禺(藕)、鮑白羹一鼎”“白魚五”等記載。
鰿,即鯽魚;白魚,即小雜魚。這里值得一提的是“鮑”,不是現(xiàn)在的鮑魚。“鮑魚,鮑,腐也。埋藏奄,使腐臭也。”在漢代,“鮑”字的意思是腐爛,這里的“奄”,是腌的意思。簡單地說,就是將魚去鱗和內臟后,放在鹽水中腌制。秦漢時期的“鮑”大致相當于現(xiàn)在的鯡魚罐頭,臭味依然很大。所以,才有了秦始皇死后秘不發(fā)喪“車載一石鮑魚,以亂其臭”之說。也正是因為鮑的異味,才有了帶有貶義的成語“鮑魚之肆”。
漢代人吃魚的方式多種多樣,除了炙、熬、腌,還有膾、蒸、臘、膎(xié)、胾(zì)等。
孔子曾說:“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在《說文解字》中,“膾”解釋為“細切肉也”,也就是切片生吃,相當于現(xiàn)在的刺身。不過,《國語》中提道:“天子食太牢,牛羊豕三牲俱全,諸侯食牛,卿食羊,大夫食豕,士食魚炙,庶人食菜。”也就是說,普通老百姓可能一輩子都不能吃上“膾”這種淡水魚刺身。
馬王堆漢墓出土了一件由陶釜和陶甑組成的蒸器,它們的表面都有一層錫箔。陶釜圓底而大口,直接置于火上;陶甑呈漏斗形,下方與陶釜連接,中間有通氣的孔。它的原理基本和我們現(xiàn)在用的蒸鍋差不多,隨著蒸汽的上升,熱量也通過孔洞傳遞給食物。
漢代的“臘”基本和現(xiàn)在制作臘魚的方式一樣,“膎”則是陰干或風干的魚肉,“胾”就是將魚肉煮熟之后再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