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山新雨后,天氣晚來秋。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水是人類文明的源泉,人類的生產、生活都離不開水。尤其以供人類飲用的泉水、井水等最為重要,其次是河水、渠水、江水以及雪融水等。本期,我們就一起走進古詩中,了解古人眼中的地下水。
鑿井而飲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關于水井的古詩,最有名的莫過于先秦的《擊壤歌》。從詩中,我們可以看出上古堯時代勞動人民自食其力、衣食無憂的太平生活。
人類要想生存,首先得解決吃喝問題。吃的問題,耕田即可解決;那喝的問題,卻不是隨便找個河或水池即可,古人還是大費了一番周章的。
水井,作為人類繁衍生息的重要水源地,并不是一開始就有人懂得開鑿的。在水井發明之前,人類逐水而居,生活在有地表水或泉水的地方。水井的發明,使人類在一定程度上擺脫了水對定居地的限制,從河湖岸邊走向了內陸,擴大了人類活動的范圍,是文明的一大標志,也是人類定居生活的標志之一,為文明和社會的發展爭得了一塊自由的空間。
我國是世界上最早開發和利用地下水的國家之一。早在6000年前的浙江河姆渡文化時期,我們的祖先就已經學會了開鑿和建造水井。有了水井,標志著人類懂得飲用清潔水源的重要性,以及衛生水平的提高,同時也標志著人類對地下水賦存規律有了一定的掌握和認識,人地關系有了質的躍進。但在井水的來源問題上,古人的認識似乎還不到位。“水從井底通滄海,山在窗中倚遠天。”唐代詩人黃滔在《故山》中認為井水通滄海,其實作為淡水供飲用的井水與苦咸的海水并不相通。
修渠而灌
“半畝方塘一鑒開,天光云影共徘徊。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繞圃瑯玕抽翠竹,平流瑟瑟走清渠。”渠,本義是人工開鑿的水道。我國北方大部分地區為干旱、半干旱地區,大多是以粟、黍為代表的旱作農業,廣種薄收,產量較低。為了充分利用地表水進行農業灌溉,提升農田單產量,古人學會了開渠引水灌溉技術,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公元前246年秦國鄭國渠的開鑿。
鄭國渠全長150多千米,引涇河水東注洛陽,灌溉關中平原733平方千米,使大片土地成了旱澇保收的水澆地,麥子終于取代谷子成了秦國的主要農作物,使秦國的國力大增。
戰國初期,魏國的西門豹在鄴地開鑿引漳十二渠,引漳河水澆灌鄴地,灌區60余平方千米。漳河水中含有大量細粒泥沙,引水灌溉能夠落淤肥田,改善灌區以往的鹽堿土質,使魏國以前的荒蕪之地一躍成為“膏腴”,農作物產量較之前提高了8倍,魏國一躍成為北方強國。
臨泉而居
“泉眼無聲惜細流,樹陰照水愛晴柔。”泉,作為地下水的一種排泄方式和天然露頭,是天然的礦泉水水源地。在鑿井技術并不發達的古代,臨泉而居,是一種十分明智的選擇。在我國的大部分重要城市和居住區,一般都有名泉分布,如太原的晉祠泉、濟南的趵突泉、杭州的虎跑泉,以及被明、清兩代作為宮廷用水水源的北京西郊玉泉山的玉泉等。甚至還有直接以泉命名的城市,如山西陽泉市,古稱“漾泉”,因泉水噴涌而得名。
在地質上,泉是指含水層或含水通道與地面相交處產生地下水涌出地表的現象。在地貌上,泉多出現于山區與丘陵的溝谷和坡角、山前地帶、河流兩岸、洪積扇的邊緣和斷層帶附近,而在平原區很少出現。
泉往往是河流的源頭,或者河流沿途有重要的泉匯入,如汾河的源頭是雷鳴寺泉,晉祠的難老泉則是晉水的源頭,漳河的巨大流量則很大程度來自中途匯入的辛安泉。
“今朝更有欣然處,引得清泉灌晚蔬。”我國北方的泉水除了供人類飲用,還廣泛應用于農業灌溉和工農業用水。如位于綿河谷地、我國北方最大的巖溶裂隙泉——娘子關泉,就是陽泉市工農業和生活用水的主要供水水源。山西晉祠著名的晉祠大米,即用晉祠泉水灌溉而成,已有1400多年的栽培歷史。范仲淹就曾寫下“神哉叔虞廟,地勝出嘉泉……千家溉禾稻,滿目江鄉田”的名句,歐陽修的“晉水今入并州里,稻花漠漠澆平田”也盛贊晉水之美、稻米之佳。而位于山西中南部的廣勝寺內的霍泉,自貞觀年間就開始發揮灌溉功能,至今仍是著名的人文景點和灌溉水源,在2023年更是入選第十批“世界灌溉工程遺產”名錄,同時也成為我國首個以引泉自流灌溉為特色的世界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