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在南洋有一種秘術叫作回夢,人只要一經施法便能在夢中撐一艘小船,劃開記憶的波瀾,駛向日思夜想的地方,見到魂牽夢繞的東西。那小船劃開的一縷一縷的水波便是你的思,你的念。我就中過這個“術”。
我出生在濱海之地,長在南方的一個小鎮中,小鎮不大,一道阡、幾道陌便輕而易舉地把小鎮給團了起來。一條蜿蜒的雁樂溪懶懶散散地盤在鎮邊,把小鎮都籠罩在氤氳的水汽中,生于斯、長于斯的我早已被這如水的小鎮所浸染。
如果,我是說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會像《邊城》中的船家一樣,守在這座小鎮中:兩耳不聞天下事,一心只守故鄉水。掬一捧清澈的泉水,頭一仰,喉頭一滑,一股股濃濃的鄉情便沁入你的心脾,在水中的倒影里,你正在用手捂著嘴憨憨地傻笑著。
可是,自小我就四處求學,極少回到故鄉。對于故鄉,我想起最多的就是“逝者如斯夫”,那是時間的流逝,溪如青羅帶,茶若碧玉簪,共飲山間一盞茶,巍巍南屏峰上香,帶走了我在故鄉的點滴回憶。
在外待得最久的便是上海。這是一個沒有青磚白瓦的城市,放眼望去盡是溝壑,樓與樓之間的馬路是溝壑,路與路之間的黃線是溝壑,心與心之間的隔閡也是溝壑。在這溝壑縱橫的土地上卻沒有一絲水的遺跡。朋友反駁我,這不是有一條黃浦江嗎?我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水是清澈的。他一聽便閉上了嘴,黃浦江的水是黃的,還有一絲淡淡的腥味。這條江融入了太多的東西,站在浦西放眼望去,光和影匯入了,未來和生活也滲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