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時寓居城南老高橋,門前潺潺流淌的是南城河。不甚寬闊的河面,上面架有一座年代久遠的石拱橋。河的兩岸遍布水草和蘆葦,不時有水鳥掠過。夏日夜晚,我常隨母親搬張舊藤椅到河邊納涼,順便聽母親不知疲倦地哼唱鄧麗君的歌曲:“小河彎彎,流水不斷來……”
我更青睞外婆家門口的那條大河。它在城北西壩口,大人們管它叫東城河。東城河水面敞闊,景致也格外豐繁。夏日傍晚,我們這些赤膊的淘氣包會跟在大人們身后屁顛屁顛往河邊跑,游水嬉戲,消除一天憋悶的暑氣。常有小伙伴嗨得忘記了飯點,大人們尋至河邊時,便一個猛子扎進水里玩起了躲貓貓。
小學音樂課上,老師范唱兒歌《搖啊搖,搖到外婆橋》:“搖啊搖,搖啊搖,船兒搖到外婆橋……”老師用行云流水般的手風琴伴奏,同學們整齊劃一做著劃船的律動,許久都有一種余音繞梁的感覺。
哼著旋律放學歸家的我,瞧見水面上飄蕩二三小舟,在粼粼波光的映襯下,仿若點點雀躍的音符。吱呀呀的劃槳聲間雜有突突的馬達聲,伴著汩汩的流水把船兒推向暮色深處——一個奇想在小腦袋里冒了出來:這船兒能去到外婆家那里嗎?
母親笑而不語。父親若有所思。
那一夜,我做了個夢。夢見踏歌行舟去外婆家,船頭帆旗獵獵,浪花簇擁著小船一路歡舞,船兒的行跡在水面播灑出陽光的點點碎片……
中學讀到鄉賢描摹城河的生花妙筆,“西來一水繞城流,遠客千帆次第收”“穿城不足三里遠,繞廊居然一水通”……由此對城河的身世萌生了濃厚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