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些術語，多些實話

《讓未成年人遠離“語擦”服務》 《“優績主義”為何引發反感》……這樣的文章，如果單看標題常會讓人發懵，因為引號里的那個詞，單從字面上判斷是拿不定什么意思的。

鄭板橋曾題書齋聯：“刪繁就簡三秋樹，領異標新二月花。”文章貴在出新，標題更是這樣，但“領異標新”要有一個度，不顧社會接受程度的出新，往往出來的并不是“二月花”，而是讀者煩。

如果說社會上出現的一些亂“整詞兒”現象，我們忍一忍還可以過去的話，大不了以腳投票，不看而已。又到年底了，各地各單位的“筆桿子”們又忙活起來了，總結與計劃都要準備，若是在公文中，也“整詞兒”橫行，那就不單單是文風問題了，還涉及到工作作風的大事。

標題要新，但不刻意生造。公文寫作，不論是主標題還是段落小標題，一向提倡新穎別致，這樣才會讓讀者眼睛一亮，牢牢記住。但若不注重內容，只想著一味在標題上“標新立異”，這也是走上了歧路。2024年4月，中央網信辦秘書局出臺的《關于開展“清朗·整治‘自媒體’無底線博流量”專項行動的通知》中，就將“片面選取爭議或負面詞匯，炮制標題黨、震驚體式話題，誘騙公眾點擊瀏覽”等作為一項治理內容。“炮制標題黨”成了一宗罪，需要引起我們的警惕。

文章要實，無須排比對仗。“標本兼治、長短結合、齊抓共管、橫向到邊、縱向到底、條塊結合、真抓實干……”這樣的詞語想必大家已經聽得耳朵起繭了，有氣勢么？有，有內容么？你知我知。某年，陜西作家賈平凹在出席全國兩會時曾經說道：“報告很好，沒有排比句。”顯然，他是在評論政府工作報告寫得實在的同時，也委婉批評了那些動輒“排山倒海”、硬湊排比句的報告以及那種華而不實的文風和形式主義作風。曹丕在《典論·論文》說：“文以氣為主，氣之清濁有體，不可力強而致。”說得很明白了，文之氣，是行文的脈絡，自然而成，若生拉硬扯，適得其反。

公文最忌“術語”多。文風連著世情，甚至關乎國運，這并非小題大作。新中國成立前后，作家王蒙那時還是一個中學生，他很細心，比較了一下國民黨方面的北平市社會局局長溫某某和共產黨人李新的講話，發現兩者風格迥異。王蒙在自傳里感慨道，前者“官聲官氣，拿腔作調，公鴨嗓，瞎跩文卻是文理不通”，后者“共產黨人的邏輯、正義、為民立言、全新理想、充滿希望、信心百倍、侃侃而談”。他于是得出一個結論：一種舊的政治勢力首先從語文的衰落與破產開始了走下坡路的過程，同樣，一種新的政治勢力的興起也是從語文上就顯示出了自己的力量。“一看語言文字，就知道誰戰勝誰了。”這個體會，值得思考。這種比較，讓人深思啊！

少些術語，多些實話，多說些干貨，這比什么都要好。

（本欄編輯 韋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