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觀者（組詩）

茶卡鹽湖

它一定比我想象中的要大

要苦、要澀、要荒涼

一想到在海拔三千多米的高原上

有一片湖

替我們承受著這些，我心里

就踏實了許多

光

總有一些散落在草木間的光

未被夕陽收回

它們收斂、蜷縮。在草木間入睡

就像落在野外的小羊羔，在風(fēng)聲中

等待被清晨的另一批光

叫醒

一片雪地

有人在雪地的另一邊張望

我們共同面對一片空白

沒有腳印，沒有麻雀，沒有風(fēng)——

我恍惚了一下。再抬頭

那個人已經(jīng)不在

我繞過去，繞到那個人站過的位置

又看了一會兒

這片空無一物的雪地

格 局

雪地里，一個人抱著一抱柴禾

就像抱著自己的

影子，慢慢往前走

他走得那么慢

以至于走了那么久，都沒有改變這幅畫的

格局

打樹的人

一個人在用一根粗大的木棒

狠狠地打樹

他要讓樹葉多落下來一些，好一次性

清掃干凈

一棵樹能說什么呢

除了緊緊抱住

那些還沒有掉下來的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