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關燈,講鬼故事吧。”迪倫說。
“好啊!”其他伙伴大聲附和。
“還不到鬼故事時間,”我說,“迪倫,再給我們表演一次那個魔術,那個讓硬幣消失的魔術。”
“不玩了吧,奎恩,我已經表演過兩次了。”迪倫不情愿地說。
“你還會其他的魔術嗎?”
“不會,”迪倫說,“我們來講鬼故事。”
“我知道一個很棒的鬼故事,”彼得說,“我先講。”
“我們待會兒再講,”我說,“我們先看錄影帶。”
“家里所有的錄影帶我們都看過了。”迪倫說。
“那么,我們來玩大富翁棋怎么樣?或者講真話游戲,玩冒險游戲也行。”我說。
“怎么啦?”迪倫問,“你害怕了?”
我不想承認,但我的確害怕。我怕黑。我不知道黑暗中的自己身處哪里或者周圍會發生什么事。
在家里,爸爸媽媽讓我開著夜明燈睡。我房間外的大廳和衛生間也各有一盞夜明燈,但我不能告訴伙伴們這些,否則,他們肯定會取笑我,并到學校去大肆渲染。
“我不害怕,”我說,“只是更喜歡燈亮著。”
“奎恩怕黑,”彼得說,“膽小鬼,膽小鬼!”
“少來這一套。”我說。我開始納悶自己為什么要來參加迪倫的過夜晚會。
“想打電話給你的媽媽,告訴她你需要你的夜明燈和玩具熊嗎?”克里斯學著嬰兒的口吻說。
“你最好離我遠點!”我沒好氣地說。
“鬼故事時間。”彼得說。
“是的。”迪倫說著從睡袋上站起來,走向電燈開關。
我把手指插進我正坐著的床單下,在心里告訴自己:這跟閉上眼睛沒兩樣。
迪倫按下電燈開關,房間內頓時變成一片漆黑。我屏住呼吸,身體幾乎僵住了。我拼命睜大眼睛,但看不見任何東西,我只能緊緊抓住床單。
大家都默不作聲了一會兒,然后,克里斯發出了滑稽的響聲。他肯定是想學鬼叫或者別的什么恐怖的東西叫,但那聽起來就像一頭肚子疼的牛在叫。
“這里好像有一頭病牛。”我說。
我聽見了彼得拼命忍住笑的聲音。他一定是在緊緊咬住他的嘴唇,因為他正在發出重重的鼻息聲。
“還有一頭病豬。”我說。頓時,大家都哈哈大笑
起來。
慢慢地,我的眼睛適應了黑暗。我可以看見在月光籠 罩下呈長方形的窗戶。客廳的一絲燈光也從門下面透進來。借著從窗戶透進來的月光,我可以分辨出所有家具所處的位置,并且能看見其他伙伴臉的輪廓。
一個家伙,我十分確信是迪倫,正想偷偷靠近我,我假裝沒有注意到他。然后,就在他走到我身邊時,我猛地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同時發出可怕的怪叫聲。
迪倫“啊”地尖叫起來,完全不像是假裝的。我想是我嚇著他了。
“怎么回事?”我說,“你怕黑嗎?”
其他人都大笑起來。
“嘿嘿。”迪倫尷尬地傻笑。
我看了看周圍。黑暗一點也沒蒙住我的眼睛。在黑暗中,我能看見許多東西,或者至少能分辨出它們是什么,在哪個位置。憑他們發出的聲音,我也能判斷出其他的伙伴在做什么。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太多注意過聲音。
“唉,你們這幫搗蛋鬼破壞了鬼故事的氣氛。”克里斯說,“算了,我們還是打牌吧。”
“贊成,”迪倫說,“拜托誰去把燈打開。”
“不,”我說道,“我們過一會兒再回到光亮中。黑暗實在是太酷了。”
發稿/丁愛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