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在初春的一個早晨,驀然間看到一只掠過頭頂的大鳥。注視它了很久很久,直到它展翅遠去,不見蹤影了,我才收回茫然驚愕的目光。在掠過我頭頂的那一瞬間,我從它的口中看到一根碩大的木棒。心里比畫了一下發現那根木棒幾乎和它的身體長短相當。那一刻淡藍色的霧氣還未完全散去,濕涼的氣息正彌漫著整個大地,它就那樣銜著那根碩大的木棒虛無縹緲地消失了。
它是在給自己搭窩嗎?我問了我自己。這樣一問,仿佛一整個冬天它都裸露在風中,過著瑟瑟發抖的生活,在煎熬中迎來了春天。
于是,我開始關注起路兩旁的樹木。在光禿禿的枝杈間尋找著什么。寒冬剛過,那些樹木還沒來得及用層層疊疊的葉子裝飾自己。撞入眼中的幾個孤零零的鳥巢便顯得異常醒目和亮眼了。它們兀立在風中,幾乎有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有幾個,甚至干脆建造在角鐵做成的高壓線塔上,是不是那高壓線塔上有電流穿過,溫暖,但我也心懷忐忑,替它們捏了一把汗。
沒事兒的時候,它們飛出窩子。樹枝上以及電線上便結著幾只鳥兒,像五線譜上靜默著的音符。
那一刻,即便世界還像冬日那樣沉默著。可那只銜著木棒的飛鳥卻無聲地驚醒了一冬的殘夢。
二
一個春天的早晨,妻在廚房里大呼小叫起來。我從書房里急匆匆跑去看,她焦急萬分地從櫥柜里提出了一個塑料袋子給我看。
原來,是我們家里的大蒜發芽了。干癟的蒜瓣已經沒有了汁液,葉子卻綠得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