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質生產力背景下數字化賦能綠色技術創新

【摘要】新質生產力本身即是綠色生產力， 依托數字化賦能綠色技術創新是發展新質生產力的有效途徑， 而發揮鏈主企業數字化引領作用又是提升產業鏈綠色技術創新的重要抓手。本文基于單案例探索研究方法， 對伊利數字化賦能綠色技術創新的過程和實現機理進行深入探究。研究發現： 鏈主企業數字化對產業鏈上中下游綠色技術創新具有示范和賦能作用， 能夠引領綠色高質量發展； 產業鏈上中下游的綠色產品創新與綠色工藝創新背后涵蓋源頭削減、 過程控制、 末端治理三個層面的綠色生產力； 數字化賦能綠色技術創新通過數字技術沉淀、 數字協同、 數字生態三類機制得以實現。進一步地， 本文構建了數字化賦能綠色技術創新的理論模型， 不僅拓展了數字化賦能綠色技術創新的理論內涵， 而且可為乳業后發企業借助數字化賦能綠色技術創新提供經驗參考， 加快乳業新質生產力的形成。

【關鍵詞】新質生產力；數字化；綠色技術創新；全產業鏈；伊利

【中圖分類號】 F276.1；F273.1 " " 【文獻標識碼】A " " "【文章編號】1004-0994（2025）02-0103-7

一、 引言

《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對數字化發展和綠色發展作出了重點部署， 明確指出數字化發展與綠色發展是我國實現高質量發展的新引擎。另外， 2024年《政府工作報告》指出， 大力發展新質生產力是首要工作任務。而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重要路徑是通過數字化對傳統產業進行綠色化改造。因此， 必須加快推進數字化賦能產業鏈綠色技術創新發展， 為我國社會經濟的創新方向和發展模式提供新的指引（祁懷錦和劉斯琴，2023）， 通過提升新質生產力進而掌握全球產業鏈競爭的話語權。乳業作為關系國民健康需求的重要產業， 其加快形成新質生產力迫切需要以“數字化、 創新、 綠色發展”為轉型發展新方向， 為消費者提供更高品質的產品與服務。數字技術和乳業產業鏈高度融合， 能夠提升產業發展智能化、 自動化、 數智化水平， 進一步加快科研成果的轉化， 高端賦能乳業踏上全產業鏈綠色技術創新的新路子， 激活乳業綠色創新發展新動能， 同時也為乳業全鏈式節能減排、 助力新質生產力建設提供重要支撐。

目前， 已有學者基于新質生產力發展背景， 從企業的綠色動態能力培育（宋闊，2024）、 數字經濟賦能生態現代化建設（唐萍萍和任保平，2024）、 我國綠色技術創新能力評價（孫博文，2024）、 綠色技術創新效應（李甜甜，2024）等方面對新質生產力進行了探究， 進一步論證了綠色技術創新能夠助力新質生產力的形成。另外， 已有研究證實， 數字化對于企業綠色技術創新具有正向影響， 能夠起到“提質增量”的效果（肖靜和曾萍，2023）， 同時能夠通過緩解環境信息約束實現與“雙碳”目標的共贏（申明浩和譚偉杰，2022）。可見， 近些年學者們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愈加關注， 然而既有文獻大多是基于大樣本企業數據的量化研究， 立足微觀層面的探索性案例研究存在較大空缺， 尤其是對鏈主企業數字化引領全產業鏈綠色技術創新過程和實現機理的關注不足。

鑒于此， 本文緊扣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契機， 圍繞數字化如何賦能綠色技術創新這一關鍵問題展開探索， 并提出數字化賦能乳業綠色技術創新的理論框架， 以期彌補現有實踐性研究中有關數字化賦能綠色技術創新理論研究的不足， 同時為我國乳業加快形成新質生產力提供重要指引。

二、 文獻綜述

隨著國家“雙碳”目標與數字經濟發展戰略的深入實施， 數字化、 網絡化和智能化在節能降碳過程中的“乘法效應”越來越受關注， 數字化成為綠色技術創新的重要抓手（曹裕等，2023；戚聿東等，2021）。其一， 數字化帶來的收集、 分析和利用優勢能夠為企業綠色技術創新提供必要的技術保障（倪克金和劉修巖，2021）； 其二， 數字化可以發揮創新資源的整合效應（宋德勇等，2022）， 幫助企業掌握綠色技術創新的前沿技術、 全新理念與潮流趨勢（于飛等，2019）； 其三， 基于大數據、 云計算、 人工智能等技術的數字化， 能夠有效緩解信息不對稱問題， 顯著降低綠色技術創新要素投入的錯配率（張澤南等，2023）， 從而促進創新資源的優化配置， 打破要素邊界（凌士顯和姬夢佳，2023）， 驅動綠色技術創新； 其四， 基于信號傳遞理論， 企業數字化發展戰略向外傳遞了積極部署信號， 能夠吸引投資者投入資金， 有效化解融資約束， 增加綠色技術創新的研發投入（劉翔宇等，2023）； 其五， 數字化通過提升環保工藝水平和能源利用效率， 實現對碳排放的源頭防治， 進而提升綠色技術創新水平（何小鋼和鐘湘菲，2023）。另外， 數字化還可以通過塑造數字領導力（田紅娜等，2023）與促進社會責任的履行（李井林等，2023）等對綠色技術創新產生助推效應。可見， 企業數字化對綠色技術創新的促進效應主要表現為： 企業運用數字化技術手段對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因素產生作用， 從而為企業開展以生態環境保護為目標的管理創新和技術創新帶來知識共享效應、 資源效應以及治理效應（靳毓等，2022）。

總體來看， 盡管有關數字化賦能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研究日益豐富， 但大多集中于制造業宏觀層面的寬泛研究， 不能為具體制造業企業提供詳盡指導； 同時， 以乳業為具體探索方向的實踐性案例研究更是少之又少， 而數字化的興起為乳業綠色技術創新和新質生產力加快形成帶來了新契機。基于此， 本文選取乳業鏈主企業——內蒙古伊利實業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簡稱“伊利”）作為研究對象， 運用歸納性探索研究方法， 歸納出案例企業數字化賦能綠色技術創新的過程， 在此基礎上對二者間的賦能機理進行探索性研究， 以契合我國乳業借助數字化賦能綠色技術創新， 進而實現高質量發展的要求。

三、 研究設計

（一） 研究方法

本文采用單案例探索研究方法。通過對案例企業數字化賦能綠色技術創新的過程及作用機制進行歸納分析， 能夠細化研究具體問題。另外， 建立在編碼分析基礎上的探索性研究方法可謂是質性研究與量化研究的典范， 在深層次發掘數字化對綠色技術創新的賦能效應以及構建出二者間的理論模型上具有其他研究方法不可比擬的優勢， 且其得到的結論更具可信性與可借鑒性。

（二） 案例選擇

基于案例選取的代表性及理論抽樣原則， 本文選擇乳業龍頭企業伊利作為研究對象。原因在于： 一是案例選擇具有典型性和獨特性。早在2017年， 伊利的智能制造項目便獲國家批準并實施， 并在2019年實施全面數字化轉型， 從內部為綠色技術創新注入了“數字基因”。同時， 伊利利用大數據、 5G等信息技術為乳業產業鏈上中下游各環節的綠色技術創新持續發力， 不斷強化新質生產力的內在要求。二是案例選擇具有代表性和可行性。伊利堅持實施“數字化+創新”策略， 已連續18年發布可持續發展報告， 其綠色技術創新成果在業內始終處于領軍地位， 同時也為本文的編碼分析提供了龐大的數據資料支撐， 使得本文的研究具有可行性。

（三） 數據收集

為保證數據的真實性， 筆者從多個信息渠道收集了不同類型的資料（詳見表1）。資料來源主要包括： 一是通過訪談、 實地考察等形式對企業有關負責人及產業鏈合作伙伴進行一手資料的收集； 二是對二手資料進行收集與整理， 主要包括企業官方網站上的企業年報、 公告信息等， 以及社會媒體的新聞報道與企業領導人發言等； 三是從中國知網等數據庫獲取的前沿性文獻資料。

（四） 數據分析與編碼

本文采取主題分析法， 對案例資料進行概念化、 范疇化整理。此外， 在數據分析過程中， 嚴格遵循“三角驗證”原則， 團隊成員采用“背靠背”方式進行嚴謹編碼， 并通過回溯原始數據、 專家咨詢、 集體評判等， 審定出不具有實質性分歧的結論， 以保障數據分析的信度和效度。

首先， 對原始資料進行逐字逐句編碼， 同時進行相關性的范圍壓縮， 形成19個一級概念。其次， 通過對一級概念進行分類、 聚合處理， 得到抽象化、 理論層次化的二級主題。最后， 對比二級主題間的關系， 同時回溯研究主題， 反復論證編碼潛在的邏輯性， 凝練出6個聚合維度， 形成如圖1所示的數據分析結構。

四、 案例分析

伊利早在2007年便提出綠色發展概念， 隨后又將其升級為“綠色產業鏈戰略”， 而今隨著數字經濟的發展， 為進一步契合“雙碳”目標的綠色低碳發展戰略， 伊利借助數字化能力為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發展提供新動能， 率先在行業內打造全鏈式綠色技術創新實踐， 賦能數字化與全鏈式綠色技術創新深度融合， 同時也潛移默化地強化了新質生產力的綠色低碳高質量發展的內在屬性。

（一） 數字化賦能綠色技術創新的過程

1. 產業鏈上游數字化的賦能過程。在產業鏈上游， 伊利以牧業管理系統為基礎， 配套實現數字養殖， 并賦能企業智慧牧場綠色技術創新。伊利將數字化技術與源頭養殖深度融合， 深層次革新傳統養殖環節， 打造智慧型生態農業模式， 建立智慧牧場。這一環節的編碼與部分證據如表2所示。

（1） 源頭管理系統。伊利通過走訪調研合作牧場、 分析奶牛養殖數據、 攻克數字化及綠色養殖技術難題， 同時結合當下的綠色低碳發展趨勢， 立足牧場智能化先進管理， 自主研發設計了能夠快速迭代的智慧化生態管理系統。由此， 伊利實現了對產業鏈上游牧場各環節設備、 能耗數據的高度透明化與可視化管理， 為賦能產業鏈上游高質量、 低碳化數字養殖奠定了基礎。

（2） 數字養殖。經過對牧場其他應用情景的智能化探索， 伊利通過自動化、 網絡化、 透明化數據采集實現對奶牛養殖的系統化追蹤。例如， 將耳標植入奶牛耳朵， 通過網絡數據傳輸， 對奶牛健康、 飼養等進行科學高效的管理， 幫助奶牛吸收與消化飼料， 通過減少其腸道發酵釋放的甲烷助力碳減排。此外， 伊利利用數字技術對牧場內部及周邊生態環境進行維護。例如， 通過發酵臥床減碳技術， 使得糞污得到有機處理， 從而實現“草料—喂養—糞污”種養結合的低碳循環發展模式。

2. 產業鏈中游數字化的賦能過程。在產業鏈中游， 伊利通過智能工廠的自動化生產線和數字智能設備實現數字化賦能綠色技術創新。在生產制造過程中， 伊利秉持“零碳未來”的運營理念， 在全部工廠實現信息的實時監控和反饋， 通過對綠色生產指標與數據的匯總分析， 實施有效的綠色創新型管理， 助力綠色工藝水平的提升， 深層次推動生產運營階段的新質生產力建設。這一環節的編碼與部分證據如表3所示。

（1） 自動化生產線。生產線的高度自動化能夠直接提升生產效率與能源利用效率。例如， 寧夏伊利工廠已經建成53條具有高度自動化與智能化制造水平的生產線， 通過使用自動抓取多關節KUKA機械手， 實現上紙箱、 開箱、 放墊片、 裝箱、 碼垛等一系列作業流程的自動化， 極大地降低了人力、 物力等資源的消耗， 加之太陽能、 風能等清潔能源對傳統能源的替代， 使得生產工藝更趨低碳化。

（2） 數字智能設備。伊利依托基于人工智能、 大數據等數字技術的智能設備， 進一步在生產過程中實現生產效率與節能減排的“雙提升”， 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產生賦能、 倍增效應。例如， 伊利通過引進牛奶水閉式回收利用設備， 將牛奶蒸發產生的水再次收集利用， 同時能夠依據不同需求對雨水等進行有效收集與處理， 用作日常生活的補充性用水， 打造了國內乳業首家海綿型工廠， 切實履行了綠色生產責任。

3. 產業鏈下游數字化的賦能過程。在產業鏈下游， 伊利數字化賦能綠色技術創新主要體現在數字運營過程中。具體而言， 伊利通過數字化賦能新興渠道的探索和建立， 實現全渠道端到端的精細化管理， 同時注重消費者體驗與產品價值共創， 并融入智能物流技術， 以低碳環保手段進一步滿足當下消費者對于綠色產品的需求， 即伊利的數字運營主要體現在渠道數字化、 消費者體驗與共創、 智能物流三個方面。這一環節的編碼與部分證據如表4所示。

（1） 渠道數字化。借助數字重構技術， 圍繞消費者的需求傾向， 對供應鏈的供應形式與反饋機制進行優化， 能夠及時捕捉顧客需求的變化并快速做出反應。伊利利用渠道數字化的優勢， 智能洞悉不同區域、 不同群體對于綠色健康產品的需求， 繼而推動其產品工藝的綠色創新升級。例如， 伊利創新研發出由植物基蓋和低碳紙板組成的金典有機A2純牛奶環保包裝。

（2） 消費者體驗與共創。在產業鏈下游與消費者聯系的環節中， 伊利憑借云商系統與消費者體驗平臺， 精準洞察和滿足消費者多維度、 個性化的需求， 包括品質、 綠色、 服務等方面。伊利在行業內率先應用AIGC技術， 通過AI智能學習、 智能優化等功能不斷為消費者提供多樣化的消費體驗， 形成綠色產品創新的數據基礎。另外， 伊利推出“Y-Milk未來牛奶”平臺， 使得消費者以創客的身份參與到品牌的多方共創模式中， 破除了信息壁壘， 降低了綠色產品創新的未知風險， 進而促使企業對綠色技術創新加大投入， 推出符合市場需求偏好的綠色創新產品。

（3） 智能物流。物流環節作為供應鏈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對于生態環境的影響同樣不容小覷， 物流端的綠色技術創新對于減碳具有重要意義。伊利在成都建設的智能冷鏈物流園， 憑借自動化程序對制冷系統的控制， 實現了物流園的高效運作， 降低了碳排放量， 達到了綠色技術創新的目的。另外， 伊利在運輸環節應用基于物聯網技術的L340 4G便攜定位終端與流量流向規劃軟件， 提高了運輸車輛的滿載率以及工廠到客戶的直達率， 由此降低了車輛運輸過程中的能源消耗與碳排放。

（二） 綠色技術創新產生

在數字化的高端賦能下， 伊利在產業鏈上中下游三個階段實現全鏈式綠色技術創新， 深刻體現出新質生產力高科技、 高效能的基本特征， 具體表現為綠色工藝創新和綠色產品創新， 部分證據如表5所示。

1. 綠色工藝創新。綠色工藝創新主要是指通過升級關鍵工藝， 使生產過程中的能源消耗、 資源利用等得以優化， 實現綠色低碳生產。在產業鏈上游環節， 伊利智慧牧場通過數字化奶牛養殖與糞污智能低碳管理， 創新清污分離、 污水循環等工藝系統， 實現了牧場“種養一體化”的資源循環利用零排放。在產業鏈中游環節， 伊利布局智能化工廠， 創新資源節約與循環利用工藝， 對生產過程中的碳排放進行監控與管理， 實現了生產制造環節的綠色工藝創新。

2. 綠色產品創新。綠色產品創新主要是指產品生產過程中對低碳環保材料應用與回收的創新。在數字化的全鏈賦能作用下， 伊利將綠色低碳理念貫穿于產品全生命周期， 打造出“零碳牛奶”“零碳奶粉”“零碳冰淇淋”等各系列國內首款“零碳”產品。眾多“零碳”產品由數字化助力實現低碳量、 輕量化、 可追溯設計， 其包裝材料為森林管理委員會（FSC）認證的綠色包裝耗材， 并應用了無油墨、 無印刷包裝外觀技術， 同時通過“一盒一碼”溯源技術， 實現對產品包裝的高值回收。2019 ～ 2023年， 伊利累計實現節約用紙超14000噸， 實現產品包裝材料99%可回收。

（三） 數字化賦能綠色技術創新實現機理

上文通過闡述伊利數字化賦能其產業鏈上中下游綠色技術創新的過程， 初步揭示了伊利數字化發展對綠色技術創新產生的作用。下文以此為基礎， 進一步提煉伊利數字化對綠色技術創新賦能效應的實現機理， 包括數字技術沉淀、 數字協同與數字生態三類機制。

1. 數字技術沉淀。數字技術沉淀是依托數據基礎更好地對數字技術進行管理和應用的必要環節， 本文將伊利的數字技術沉淀分為數字化情境和數字化底座兩個方面。數字技術沉淀賦能綠色技術創新的編碼與部分證據如表6所示。

（1） 數字化情境。所謂數字化情境， 即通過數字技術整合服務、 業務、 運營等基礎要素， 進而提供實時、 擬真、 交互、 全情境數字化體驗。其主要表現為數字孿生和AI制造兩個層面。首先， 數字孿生憑借大數據對物理實體的虛擬仿真能力， 能夠對實體產品的全生命周期進行反映。伊利數字孿生工廠使消費者能夠通過線上APP身臨其境般地參觀與監督生產全過程， 同時數字奶卡打破了虛擬與現實之間的消費障礙， 減少了從營到銷的中間能耗成本。其次， 數字化情境下的AI制造能夠對物理世界進行仿真模擬測試， 實現方案設想、 數據分析、 技術測試、 產品檢測、 市場投放、 碳排放評估等全流程性的仿真生產與運營， 最大限度地減少現實情境下方案研判、 技術試錯過程中的資源投入與耗費， 大幅度縮短與降低綠色技術創新的周期和風險， 激發企業實施綠色技術創新的欲望。例如， 伊利在行業內首推的AI包裝， 由AI根據消費者偏好與綠色低碳標準， 全過程參與和主導完成包裝。

（2） 數字化底座。數字化底座更加集中地體現了數字技術沉淀的能力水平， 隨著大數據、 互聯網、 人工智能等數字技術不斷涌入其中， 數字化底座對于綠色技術創新的驅動力量終究會得到釋放。數字化底座主要體現在研發信息感知與能耗管理系統兩個層面。首先， 研發信息感知是以數字化平臺為依托， 破除組織、 市場和前沿性創新業務之間的“信息壁壘”， 即伊利對于外部創新環境與創新資源的感知能力， 以及內部在綠色技術創新認知上的“在線鏈接”。伊利利用數字化強化對綠色技術創新信息的前瞻感知能力， 從而深化與外部組織間研發信息的集成和共享， 為綠色技術創新積淀轉化能力。其次， 能耗管理系統依托數字化平臺的持續建設與完善， 發揮對資源的監測與優化管理作用， 使綠色技術創新的結構化層次得以拓展。伊利在“零碳未來”戰略導向下， 對整個價值鏈過程中的碳排放進行精確識別與管控， 實現了能源消耗的扁平化與智能化管理， 為綠色技術創新效率提升增添了“砝碼”。

2. 數字協同。數字協同即在數字化環境下， 企業利用數字技術手段整合內外部資源， 實現內外部多方力量協同共創的創新格局（劉海兵等，2023）。在本案例中， 數字協同具體表現為外部性的開放資源整合和內部組織協同兩個方面。數字協同賦能綠色技術創新的編碼與部分證據如表7所示。

（1） 開放資源整合。所謂開放資源整合， 即突破創新資源在時空范圍上的約束， 匯聚外部各方優勢創新資源， 提升創新水平與效率。其主要表現為研發資源網和產學研合作兩個層面。首先， 研發資源網建設有助于企業搜索創新活動的前沿性信息。憑借數字化的信息傳遞與交互聯結優勢， 伊利構建了全球研發資源網絡體系； 另外， 伊利通過搭建全球智慧資源創新平臺， 以信息化手段匯集全球資源力量推進產品與工藝的綠色創新， 進而實現綠色技術創新的高質量與高效化發展。其次， 在數字化的驅動下， 產學研合作使企業與高校、 研究院等產學研主體深度融合， 觸發以數字化協同方式形成的創新研發合力， 加速綠色技術創新成果的轉化。一方面， 數字技術被廣泛應用于產學研各環節， 降低了伊利與合作方的信息不對稱程度， 肅清了合作雙方地域空間上的障礙， 有利于提高其綠色技術創新質量； 另一方面， 產學研合作創新模式使得伊利可以及時捕獲前沿性的綠色創新關鍵技術， 降低其綠色技術創新的研發周期， 從而實現高效性的綠色技術創新。

（2） 內部組織協同。內部組織協同強調利用數字化的信息共享與時效性優勢， 在組織內部形成部門間、 部門內的數字化協同工作機制， 使得組織凝聚共識， 更快匯聚綠色技術創新資源。其主要表現為戰略導向賦能和多級研發體系兩個方面。其中， 戰略導向賦能體現為內部機構在協調各部門共創的過程中， 對綠色技術創新資源所發揮的內部統籌與引導作用。伊利通過建立數字化中心， 聯動企業內部其他部門以綠色、 低碳為戰略導向， 共同發力綠色技術創新， 發揮各部門間的橫向協同效應， 最終數字化賦能綠色技術創新得以在內部協同實踐中實現。就多級研發體系而言， 其能夠在產品創新、 技術研發等多個方面， 高效助力企業內部數字化協同賦能綠色技術創新戰略目標的實現。如伊利以數字化研發平臺為基座， 建立三級創新研發平臺， 分別從提升綠色技術創新的資源儲備、 前瞻性預測、 創新資源調動三個層面賦能綠色技術創新的迭代。

3. 數字生態。數字生態是指以數字技術為支撐， 以數字化平臺為依托， 將生態合作伙伴緊密連接， 實現產業鏈合作共生、 價值共享的數字化生態體系， 其涵蓋共享創新價值與產業鏈數字普惠兩個機制。數字生態賦能綠色技術創新的編碼與部分證據如表8所示。

（1） 共享創新價值。數字生態為組織創新提供了嶄新路徑與內外部生態環境， 通過全鏈創新合作實現共享創新價值， 更大程度地推動整個價值鏈綠色技術創新的實現。其主要表現為產業鏈生態合作和數字化用戶交互兩個層面。產業鏈生態合作即伊利在共享價值理念下， 借助數字化的聯通機制， 攜手產業鏈利益相關者進行生態合作， 深度激發其綠色技術創新意愿。2020年伊利金領冠通過產業鏈生態合作實現了全渠道、 全場景的綠色技術創新。數字化用戶交互則是立足于消費者進一步發揮共享創新價值的數字生態賦能效應。伊利借助數字人IP“小伊”等， 在場景體驗端通過數字化深度交互， 精確觸達消費者對于綠色產品創新的需求， 同時提升了私域客戶群體規模與黏性， 為綠色技術創新提供了持續性的方向指引， 使得伊利綠色產品創新的動力更足且風險更低。

（2） 產業鏈數字普惠。產業鏈數字普惠模式可以更好地將數字化創新資源惠及上下游生態伙伴， 推動數字生態圈的良性發展。其主要包括數字普惠金融和合作創新普惠兩個方面。數字普惠金融方面， 伊利在數字化信息技術的加持下開拓數字普惠金融平臺， 為難以享受傳統普惠金融服務的生態伙伴提供金融支持， 推動產業鏈上下游形成共享、 共建綠色技術創新的研發生態環境。截至2024年3月， 伊利“乳鏈惠”累計為產業鏈上下游合作伙伴提供金融支持高達1534.22億元。合作創新普惠方面， 產業鏈鏈主企業在綠色技術創新生態構建上同樣具有倍增效應。伊利以數字技術為依托， 為產業鏈上下游合作伙伴提供精細化技術服務與支持， 賦能產業鏈各環節生態伙伴的綠色技術創新。

五、 研究結論與展望

（一） 研究結論

伊利率先在行業內構建全產業鏈數字化新生態， 撬動高質量綠色發展實踐， 形成新質生產力。基于伊利的案例研究， 本文進一步揭示數字化高端賦能綠色技術創新的內在機理并構建出理論框架， 如圖2所示。伊利數字化賦能綠色技術創新貫穿于全產業鏈， 體現在產業鏈上游、 中游和下游三個環節， 通過綠色工藝創新和綠色產品創新實現綠色技術創新， 這本質上反映了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動能。同時， 在實現綠色技術創新的過程中， 全鏈式數字化通過數字技術沉淀、 數字協同以及數字生態三大機制發揮賦能效應。

1. 數字化賦能全產業鏈各環節實現綠色技術創新。鏈主企業數字化賦能全產業鏈綠色技術創新的背后蘊含著源頭削減、 過程控制、 末端治理三個層面的綠色生產力。

（1） 在產業鏈上游數字化賦能環節。該階段數字化賦能下的綠色技術創新聚焦于綠色工藝創新， 綠色生產力體現為碳排放的“源頭削減”， 使得數字化從產業鏈上游（源頭）削減碳排放。基于數字技術的牧業管理系統將上游各流程的碳排放以數據形式呈現出來， 有效提高了碳排放的透明度， 并促進了節能減排技術的優化升級， 進而提升了綠色工藝創新的效率， 同時也使得基于數字化的牧場養殖工藝流程更具綠色性， 創建出“種養一體化”牧場低碳循環發展模式。

（2） 在產業鏈中游數字化賦能環節。該階段數字化賦能下的綠色技術創新同樣聚焦于綠色工藝創新， 綠色生產力更多地關注碳排放的“過程控制”。智能工廠通過大數據、 互聯網、 AI、 5G等數字技術， 提升了生產線和生產設備的自動化與數智化水平， 大幅降低了中間過程的碳排放量， 使得產品工藝實現綠色創新。

（3） 在產業鏈下游數字化賦能環節。該階段數字化賦能下的綠色技術創新側重于綠色產品創新， 綠色生產力體現為碳排放的“末端治理”。數字運營基于高效的渠道數字連通、 市場信息洞悉、 數據分析處理工具， 打通了端到端的渠道運營， 打破了品牌與消費者之間的信息“藩籬”， 減輕了產品廢棄物的環境“負荷”， 使得綠色產品創新更具精準性、 生態性， 極大地降低了綠色產品創新的風險與成本。

2. 數字化賦能綠色技術創新的三類作用機理。其主要表現為數字技術沉淀、 數字協同、 數字生態三類機制的賦能效應。

（1） 數字技術沉淀機制。數字化情景下的數字孿生工具將實體綠色產品的全生命周期虛擬化， 配合AI制造全流程的仿真制造， 避免了現實研發過程中的大量資源消耗， 同時縮短、 降低了綠色工藝創新和綠色產品創新的周期與風險。另外， 數字技術催生了數字化平臺的建設， 助力研發信息化與能耗管理體系的建設和完善， 降低了內外部綠色技術創新信息資源的不對稱性， 加速了綠色工藝創新的迭代更新， 也為綠色技術創新的協同發展提供了基礎性支持。

（2） 數字協同機制。開放資源整合使得綠色技術創新的研發資源網絡化， 產學研合作匯聚全球創新智慧， 提升了綠色技術創新的高效性與高端性。數字技術的運用促使各內部組織在綠色技術創新過程中深度合作， 在多級研發體系的規范下， 多部門高效協作使得創新資源獲取、 產品創新預測、 資源能耗管理、 消費者洞察等綠色技術創新過程更具可行性和科學性。

（3） 數字生態機制。數字化的連接功能使得產業鏈各方合作共生， 共享創新價值， 這一方面激發了上下游合作伙伴的綠色技術創新意愿， 另一方面通過建立與消費者的數字化交互機制， 提高了對市場綠色創新產品需求的洞察力。另外， 數字技術進一步擴大了產業鏈普惠的廣度和深度， 使數字金融惠及更多產業鏈合作伙伴的創新活動， 更深層次地服務于全產業鏈合作創新， 為綠色技術創新活動提供了必要的研發資金保障與技術支持。

綜上所述， 通過數字技術沉淀、 數字協同以及數字生態三類作用機制， 可以在全產業鏈各環節實現包含綠色工藝創新和綠色產品創新的綠色技術創新。同時， 在這一過程中， 全產業鏈的資源消耗與環境污染降低， 綠色技術創新的周期縮短、 風險降低， 使數字化高端賦能乳業綠色技術創新得以實現， 同時也助推了新質生產力的加速形成。

（二） 研究展望

本文選取乳業代表性企業伊利作為案例企業， 對其數字化與綠色技術創新的實踐進行梳理， 具有一定的理論與實踐參考價值。然而， 由于研究投入有限， 尚未檢驗本文總結的賦能過程及作用機制是否適用于其他乳業企業。同時， 綠色管理創新之于新質生產力目標的實現也至關重要， 數字化對其是否具有賦能效應尚不得而知。未來有必要構建更深層次的理論模型， 在拓展與深化數字化賦能綠色發展范式的同時， 推動企業綠色低碳發展， 以助力新質生產力的形成。

【 主 要 參 考 文 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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