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燒火棍

童年的回憶是非常多的，有一起玩泥巴的小伙伴，有好吃的零食，有好玩的游戲。但是對我來說，印象深刻的還有外婆的燒火棍。

燒火棍，顧名思義是廚房里用來向灶坑添柴火的工具。我還是在村頭聽爺爺講楊家將的故事才知道的這個名詞，鼎鼎大名的楊排風就擅使一條燒火棍，并且武藝非常高，人稱“火帥”。民間有諺語“焦贊與楊排風比武——處處挨打”，說的就是楊排風初到楊六郎帳下不被重視，焦贊更不把她放在眼里，認為她只不過是一個燒火丫頭。沒想到后來兩人比武，焦贊一直不服氣，一直挨打，最終敗給楊排風，才心服口服。

外婆雖然不是楊排風一樣的巾幗英雄，但是我卻像焦贊一樣，處處挨打。因為我那時候太貪玩了，就像別人口中說的“皮猴兒”。外婆為此傷透了腦筋，開始她還耐心教導，可惜我不聽。到后來外婆也被磨得失去了耐心，我再調皮搗蛋，她二話不說直接開打。

往往我一回家，外婆看見我不是扣子掉了，就是衣服一個角破了，正在廚房里忙活的她隨手抄起她的做飯家伙——燒火棍，還沒看準就往我身上招呼。一開始，我還傻乎乎地不知道躲，棍子結結實實地打在身上，雖然外婆嚇唬更多于教訓，但是有時候挨著了還是疼得我嗷嗷叫。后來，我便學聰明了，外婆打的時候，我就躲。打左邊，我躲右邊；打頭，我往后靠；打腿，我跳起來，每次靈活得真的像個“猴兒”了。后來，外婆見打不著氣不過，看我還在遠處就投擲起來。這可嚇我一跳，要是砸身上了，那不得疼死！所以，我每次回家都先探出半個腦袋，觀察一下“敵情”，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回到房間里，等外婆消氣了或者等到吃飯時間才出來。

這邊我和外婆斗智斗勇，外婆那邊卻不斷變換著她的“武器”。小時候，鄉下做飯都是燒灶臺，上面一口大鍋，底下一個鍋膛，鍋膛外面再裝一個木制風箱。農村柴火多，像玉米秸稈、棉花秸、桃樹枝，甚至花生殼、楊樹葉都可以拿來燒，遍地是可用之物。

柴火多，外婆的燒火棍種類自然也多。有時候是竹子，有時候是樹枝。樹枝呢，長短粗細不一。往往細樹枝，著力點小更容易集中力量，打起來更疼。有時候是玉米秸稈，記得有一次我在池塘里摸泥鰍弄了一身泥，外婆又擔心又氣憤，玉米稈子從灶膛抽出來的時候還冒著火星子。

除了這些常見的，外婆的燒火棍偶爾也有替代物。比如有一次做飯急，直接用搟面杖當燒火棍。偶爾她還會用火鉗子做燒火棍，不過那個導熱快，用的次數屈指可數。

我和外婆的關系，按照外婆的話說，是“雞飛狗跳”。當然，我們也有和諧的時候，比如吃飯和趕大集。外婆喜歡看我吃飯，我如果吃得干干凈凈，外婆能開心一整天。再就是農村趕集的人多，外婆怕我丟了，攥著我的小手，我牽著外婆粗糙的大手，祖孫倆開開心心地趕大集去了。

現在，我離開家鄉已經好多年了，外婆離開我也十幾年了。有時候做夢，我還會夢見外婆的身影，夢見外婆拿著燒火棍追我。有時候挨了一下，夢突然醒了，我想起外婆那時又氣又急的神情，會心一笑。笑過以后，淚水便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編輯""""高倩/圖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