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椿的滋味

老家的后院子里有一棵香椿樹，大人胳膊般粗細，生長在許多樹木中間，如果不仔細看，還真的一眼認不出來。

在我眼里，香椿可不是一般的樹。因為喜歡吃香椿，所以愛屋及烏，我對家里這唯一的香椿樹也懷有一種特殊的情感。看不得誰沒事的時候搖動它，也看不得誰沒事的時候在它上面刻畫。尤其春天香椿發芽的時候，我更是對它盯得緊緊的，甚至上學前、放學后，都忍不住要去觀察一番。

這棵香椿樹并不太粗壯，但卻有兩三丈高。每年四月初暖乍寒之時，香椿就帶著一絲春天的氣息，在枝干的頂部冒出了青中帶紅的嫩芽，像父母給自己女兒頭上隨便綁了一個朝天辮子一樣。這個時候如果再有一場春雨，再有幾天好時辰，香椿芽會像灌滿了營養液一般，見風就長，短短十幾天就長出半拃長的鮮嫩鮮嫩的頂芽。

香椿好吃，但采摘并不容易。在我們那里，最常用的辦法是選一根細長的竹竿，頂端綁上一個用粗鐵絲彎成的鉤子。我看見父親把鐵鉤子慢慢伸向長有嫩香椿葉的嫩枝，然后輕輕一擰，“咯嘣”一聲，一束帶把的鮮嫩的香椿就慢悠悠輕飄飄地飄落下來……這一瞬間，我會迅速跑過去，把香椿接到手里，放進籃子里。這種活計不是重體力活，但最累的是脖子，因為你得長時間抬頭，長時間舉著竹竿，夠不了幾回就會感到脖子酸胳膊疼，有些支持不住。但“雨前椿芽嫩如絲，雨后椿芽生木質”。所以，累脖子累胳膊也還是要趁嫩趕快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