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年銷售8800萬冊!這個IP還在續寫傳奇……
翻開書頁,伴隨主角的腳步一同環游中華、尋寶探索,上火山下海洋,越草原闖森林……優秀的科普類漫畫書總是能夠激發小讀者對周圍社會和遙遠世界的無盡好奇,點燃他們探索世界的熱情。其中,有一部原創作品受到了億萬孩子的歡迎,堪稱“頂流”的它創下12年銷售8800萬冊的“奇跡”,新一冊作品開機首印即100萬冊。它就是“大中華尋寶系列”作品。
“大中華尋寶系列”作品引領孩子們在紙上暢游中國34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及特別行政區,從人物設定、場景設計,再到劇情和世界觀都極具中國特色。自2012年出版以來,“大中華尋寶系列”作品打造出了一個深受孩子們喜愛的“原創漫畫帝國”,并以驚人的品牌效應領跑全國童書市場,曾入選中宣部全民閱讀大會數字成果展、國家新聞出版署數字出版精品遴選推薦計劃等,榮獲中華優秀出版物(圖書)獎、中國版權最佳內容創作獎等多項大獎。
現如今,童書市場越來越卷,童書數量和種類不斷增加,卻難見真正出圈的作品。大多數童書的生命周期極短,童書作者得不到相應的經濟回報,被扼殺了繼續創作的激情和動力,因而許多童書的IP效應難以延續。而“大中華尋寶系列”作品一畫便是十數載,目前仍處于更新狀態,并且成功打造出有著強大效應的漫畫IP,逐年開發了動畫片、有聲書以及游戲小程序 、圖書動態漫畫、文創周邊、文旅研學等多種產品。
談及“大中華尋寶系列”作品的成功,不得不提到其創作者、著名漫畫家孫家裕先生及其團隊所付出的巨大努力。這部作品之所以能夠贏得如此龐大粉絲群體的青睞,甚至成為人們心目中的頂級國漫作品,離不開他們對兒童讀物創作的真誠與對漫畫藝術的滿腔熱愛。作為主創,孫家裕先生是如何構思并創作這部作品的?他是如何走上職業漫畫家之路的?他對中國漫畫的現狀和未來又有何看法?為了深入了解“大中華尋寶系列”作品的創作歷程,《出版人》專訪了被譽為“‘大中華尋寶系列’之父”的孫家裕先生,讓我們一起走進他的漫畫世界。
“有趣有料的好內容是成就好口碑的基礎”
《出版人》:您和團隊當初為什么想到要創作“大中華尋寶系列”作品?
孫家裕:在創作“大中華尋寶系列”之前,我們曾成功推出《漫畫中國歷史》系列,該系列作品出版后廣受社會各界好評,不僅獲得了中國文化藝術政府獎的第一名(作為三年才評一次的國家級大獎,在當時非常難得),而且還輸出多個語言版本,獲得了國際認可,為中國文化“走出去”盡了一份綿薄之力。
“歷史”系列大獲成功,得到了官方的認可和支持。這讓我想到,是不是還可以再創作一套“地理”漫畫?但我并沒有直接照搬原來的模式去給孩子講述事件、人物等,而是通過一個個原創的漫畫故事表現中國不同地域的歷史文化、語言風俗、美食風物等。這套書主要面向對尋寶類題材感興趣的青少年讀者。這一群體通常具有強烈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對新鮮事物總是充滿好奇。
《出版人》:您一直強調在創造人物形象上要貼近生活、要生動有趣,您能分享一下角色設計上的構思嗎?比如“大中華尋寶記”的主角形象和神獸是如何設計出來的?
孫家裕:在設計主角形象之前,我們做過很多研究,包括市場調研和讀者調研,最后確定尋寶隊隊員名字分別為卡卡、米克、月半、果果,他們是小學中高年級的學生,名字和性格都很接地氣,貼近當代少年兒童的真實生活。
在調研中,我們還發現最受小朋友歡迎的動漫元素是“精靈”。所以我就想到可以在書中植入類似“精靈”設定的中華神獸——既有可愛的形象,又有了不起的超能力,還能夠融入中華傳統文化元素。神獸原型來自《山海經》等中國古代典籍,神獸的屬性和對戰模式與中國五行文化密切相關,神獸的姓名采用孩子們特別喜歡的ABB或AAB模式,比如“頂呱呱”“棒棒糖”,后來還衍生出了不同的形態——擬人Q版/酷版神獸、3D神獸等。目前我們已經設計出了70多個萌態可掬又能力超群的神獸形象,小讀者都很喜歡這些設定。
《出版人》:有的漫畫家創作人物時會以自己或朋友為原型。您在創作中會這樣做嗎?
孫家裕:會呀。最新出版的《吉林尋寶記》里,有一個名叫寶柱的少年漁民,這個人物形象其實就是以我自己為原型創作的。少年寶柱和當“漁把頭”的爺爺相依為命,映射著我童年時和爺爺在一起生活的經歷。小時候的我很孤獨,爸爸是一名軍人,很少回家,媽媽早已不在,所以我大多數時候跟在爺爺身邊,是一名特別渴望陪伴的“留守兒童”。在新書的后記里,我和大家分享了這個故事。其實我最希望看到的是,孩子或家長讀到它的時候,能夠想到要珍視眼前的幸福,珍視愛和陪伴的力量。之前我還把自己畫進了《河南尋寶記》,估計很多人還沒發現。有時我也會把身邊的朋友或者小讀者當作漫畫原型,畢竟,生活是藝術的源泉,漫畫也一樣。
《出版人》:“大中華尋寶記”囊括了歷史典故、古代建筑、現代地標、特色美食等多方面的知識點。聽說京鼎動漫團隊在準備書稿前一定會深入當地采風調研,從偌大的中國揀選最具代表性、最適合呈現的風土人情、民俗知識。在采風調研中,您有沒有什么特別的經歷?
孫家裕:還記得2017年創作《澳門尋寶記》時,為了讓筆下的內容更精準,我決定實地考察。那次澳門行程非常順利,全靠一位當地讀者的大力相助,那是一名男孩,名叫李樂進。當時出發去澳門時,李樂進不僅給我規劃了三天的行程,其中包括詳細的交通食宿的選擇,還細心地為我提供了參觀建議,比如什么時候到哪里參觀,參觀時需要留意哪些細節,等等。
采風結束后,樂進還為我補充了一些沒來得及拍攝的實景照片,甚至替廣大讀者提前試閱知識頁內容,提出了很好的修改建議。在《澳門尋寶記》出版時,我把這段經歷也寫進了書里。此后,每當我創作新的地理漫畫時,都會有許多熱情的讀者主動提供幫助、提供資料,這讓我非常感動。
《出版人》:“大中華尋寶系列”累計銷量超過8800萬冊,新冊《吉林尋寶記》更是開機首印即100萬冊,成為童書出版領域的頂流,您當時預想到會有這樣的成果嗎?您覺得這部作品成功的秘訣是什么?
孫家裕:我從最開始創作時就預判到這套書會受歡迎,因為這是一套從市場思維、讀者思維出發的原創知識漫畫作品,我們從不局限于作者思維、編輯思維去策劃和打造作品,而是以一顆“利他”之心創作。所謂的“利他”,一是正能量,每一篇尋寶故事都必須有正向的價值觀;二是接地氣,故事要發生在每一位讀者的家鄉,認識自己家鄉的點點滴滴是每一個國人都喜聞樂見的;三是寓教于樂,通過趣味的漫畫演繹介紹中國各省的地理、歷史、文化等相關知識。這些是我在創作伊始就為團隊立下的三個原則。
將愛好發展成事業,是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出版人》:您從什么時候開始接觸漫畫,是如何走上職業漫畫家之路的?
孫家裕:在我上小學之前,由于大環境不好,家境并不寬裕,因此幾乎沒有讀書的機會。有一天,爺爺忙完家事,估計心情不錯,便拿了紙筆,畫了各種家禽、家畜和形形色色的人給我看。我看到爺爺的畫后佩服得不得了。在記憶中,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圖畫,所以非常興奮,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爺爺再畫一個、再畫一個……爺爺熬不過我的請求,只好不停地畫,直到把一張紙畫得滿滿的才停止。爺爺的畫至今令我記憶猶新,他的畫風非常有個人特色。他筆下的動物或人物的形象非常特別,四肢就像甘蔗似的,一節一節的,非常醒目。我工作以后再也沒有看到過類似的畫風,所以印象非常深刻,至今都不曾忘記。所以,在我的心里,爺爺不僅是我的啟蒙老師,也是我最早接觸的漫畫高手!我對畫畫的信心最早是在老師和父親的肯定與栽培下建立起來的,但一直是以此為愛好,并未真正將其當作職業。直到后來服兵役時,有一天我看到報紙上刊出的漫畫征稿啟事,于是抱著嘗試的心態畫了稿子寄給報社,沒想到竟然被刊出了。那是我的畫第一次被刊登在報紙上,激動之情自是不在話下。退伍后,我也經常在報紙雜志上發表作品,讀者反響非常熱烈,自然而然我就以漫畫為業了。
《出版人》:您在1998年來到上海前,已經創作了《嘻游記》《孫老爹講古》《七十二變》等頗受讀者歡迎的作品,漫畫作品數量已達百部,多次入選臺灣地區暢銷書排行榜,是享譽臺灣的著名漫畫家,后來為什么想到要來大陸畫漫畫?
孫家裕:正如你說的,在我來到大陸之前,已經創作了很多作品,但我不想止步于此。我希望能在一片更廣闊的天地發揮自己的長處,夢想打造出一個根植于中華文化的、能影響一代代中國小讀者的“漫畫中國”品牌,用漫畫的語言刻畫出有趣但意義深長的故事,創造鮮活的人物形象,吸引年青一代人走進并深入了解我們的傳統文化。所以我選擇來到大陸。
《出版人》:在您迄今為止所有的創作中,您最滿意或者最珍視的作品是哪一部?為什么?
孫家裕:這些作品對于我來說,就像是自己親生的孩子一樣,每一部都是心血之作,澆筑了全力以赴的熱愛和用心。沒有最滿意或最珍視的作品,俗話說得好,手心手背都是肉嘛。但從世俗意義上來說,目前表現最好的當然是《大中華尋寶記》,這也是我們整個團隊花最多心力打磨的一部作品。
《出版人》:創作是一件快樂的事情,同樣也是一件耗費腦力和體力的事。京鼎動漫團隊12年來筆耕不輟,仔細打磨每一個細節。是什么一直支撐著您和您的團隊在創作中全力以赴?經過這么長時間的努力,您認為您是否完成了您的目標,即打造出一個“漫畫中國”的品牌,找到中國本土漫畫圖書的突圍之路?
孫家裕:的確,畫漫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畫到筋疲力盡、靈感枯竭,出現故事創作瓶頸……我們都曾遇到過,但是我們都挺了過來,現在回望過去,我覺得有三點一直在支撐著我們。首先肯定是對漫畫事業的熱愛和敬畏;其次是發揚傳播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信念,因為我一直有一個心愿,那就是“風云山水寫春秋,尋寶中華遺萬世”;最后是力量,我覺得做一部好的漫畫要專業、有耐力,而讀者的熱情支持、團隊的和諧運轉、出版社的大力運營是強大的力量來源。至于目標是否實現,首先需要說明的是,我認為并不存在“突圍”一說,我始終認為做漫畫是一件快樂的事,它不應該是出于強烈目的性或功利性的行為。但是“漫畫中國”品牌的建設是可行的,而且我們現在也看到了顯著的成效。這一直是京鼎動漫全力追求的事業,未來我們將為之繼續努力。
《出版人》:作為漫畫家,我想您也注意到了市場上的一些質疑聲。有家長認為孩子看漫畫是不務正業,不如讀一些教輔讀物來得實在,您如何看待這一現象?
孫家裕:其實每次聽到這樣的反饋,我的心里都會有些難過,但不是因為有些家長因此不再購買我們的作品,導致我們的收入減少,而是因為這些家長的孩子原本可以通過快樂閱讀來學習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卻就此錯過。最令我感到憂慮的是,有些家長阻止孩子閱讀漫畫書的原因并不是書本身有問題,而是因為不了解或者固有的偏見對漫畫書產生排斥。其實漫畫書并非毒蛇猛獸。著名閱讀專家吉姆·崔利斯曾經在經典著作《朗讀手冊》中專門談過這個話題,并使用了大量科學的研究理論,客觀地分析了漫畫書的閱讀價值。他在《朗讀手冊》中提到了一個重要觀點:“童年時期愛看漫畫的人,長大以后往往會成為閱讀能力較強的人。”為了證明這個觀點,他展示了一組數據:來自32個國家的20余萬名兒童,共同參加了一項閱讀能力評估考試,結果芬蘭兒童獲得的分數最高。而工作人員在統計后得知,芬蘭的9歲兒童最普遍的課外書是漫畫書,59%的芬蘭兒童幾乎每天都要讀一本漫畫書。當然,我并不是說漫畫書都是好的,但要知道,文字書里同樣有很多損害兒童身心健康的內容。所以說,書籍的好壞絕不是以文字書或漫畫書來區分的,而應該以閱讀之后是否對孩子有益作為標準。愛因斯坦說過:“興趣是最好的老師。”既然閱讀漫畫書對培養閱讀能力有很大的幫助,閱讀《大中華尋寶記》不僅能幫助孩子們學習許多有關中華文化的寶貴知識,還能提高他們閱讀的積極性。那么,我們是不是不該對閱讀漫畫書加以阻止,而應該好好鼓勵孩子們,給他們一個快樂學習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