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 數字化轉型是通過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實現資源優化配置、業務創新的一種變革行為。通過加速商貿流通企業的數字化轉型,不僅能有效提升企業的經濟效益,更能以數字技術為商貿流通業的現代化建設注入新動力,進而為推動全國統一大市場奠定堅實基礎。文章選取滬深A股上市商貿流通企業2015—2022年的相關數據,實證分析數字化轉型對企業績效的影響及其作用機制。研究結果表明:數字化轉型能夠顯著提升商貿流通企業績效,且能通過改善營運資金管理效率促進企業績效提升。此外,在對不同類型的企業進行分類分析時,發現數字化轉型對物流企業的績效提升作用尤為顯著。研究結論對企業推進數字化轉型、提高營運資金管理效率與促進企業績效具有重要的實踐指導意義。
【關鍵詞】 數字化轉型; 數字技術; 營運資金管理效率; 企業績效; 商貿流通企業
【中圖分類號】 F275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4-5937(2025)01-0055-08
一、引言
商貿流通業是有效銜接生產到消費各個環節的“大動脈”,是推動消費升級和發揮超大市場規模優勢的關鍵。2022年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關于加快建設全國統一大市場的意見》提出,要優化商貿流通業基礎設施布局,加快推動數字化建設,促進線上線下融合發展,打造更加完善的流通新平臺、新業態和新模式。據國家統計局發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2023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顯示,2023年全國網上零售額154 264億元,比上年增長11.0%。其中,實物商品網上零售額130 174億元,比上年增長8.4%,占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的27.6%,可見數字消費已經成為一種重要的消費模式。
2023年12月在北京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習近平總書記明確指出當前經濟工作的問題所在:“主要是有效需求不足、部分行業產能過剩、社會預期偏弱、風險隱患仍然較多、國內大循環存在堵點等”[1]。會議進一步強調,要大力發展數字經濟,加快人工智能發展,同時也指出需要加快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有效降低全社會物流成本。2024年1月國家數據局等17個部門聯合印發的《“數據要素×”三年行動計劃(2024—2026年)》選取了包括商貿流通業在內的12個行業和領域,推動發揮數據要素乘數作用,釋放數據要素價值。長期以來,我國市場經濟深受“生產為主、流通為輔”思維模式的影響[2],導致流通體系的現代化程度與當前快速崛起的數字經濟發展不匹配。因此,加快商貿流通企業的數字化轉型,提升商貿流通企業的經濟效益,以數字技術賦能商貿流通企業的現代化建設,有助于促進全國統一大市場的形成。
營運資金是企業流動資產總額減去流動負債總額后的凈額,素有流通企業命脈之稱。根據中國企業營運資金管理研究中心提供的2019—2020年數據表明,在數字化水平較高的行業中,其經營活動的資金回報率有顯著提升,從6.29%增長至8.21%。相反,在數字化程度較低的行業里,其經營活動回報率卻呈現出下降的態勢,從10.36%降至9.13%。有效的營運資金管理可將流通企業經營過程中資金占用成本降至較低水平,有助于提高企業績效。因此,深入研究商貿流通企業數字化轉型條件下營運資金管理對企業績效的作用機理,探尋提高商貿流通企業績效的有效措施,是十分現實而重要的課題。
二、文獻梳理
(一)企業數字化轉型內涵
學術界對于企業數字化轉型的概念有不同的理解:一些學者從“過程觀”的視角來定義企業數字化轉型,提出數字化轉型是一個過程。如Loebbecke et al.[3]從威脅感知、機遇把握和能力轉化三個維度來探討企業將數字技術融入經營活動的持續過程。也有部分學者從“變化觀”的視角理解數字化轉型,側重研究數字化轉型帶來的變化。如易露霞等[4]認為企業進行數字化轉型不僅可以提高信息的可用性,還能對國家的相關政策作出積極的回應,并向市場釋放積極信號,從而讓市場對企業未來與數字技術的融合發展持樂觀態度,進一步提高企業的整體價值。
(二)營運資金管理相關研究
在20世紀30年代,西方學者開始關注營運資金這一概念,并對其進行了深入研究。最初的研究主要圍繞營運資金的各個單項要素進行,隨著研究的深入,對企業營運資金的理解逐漸聚焦于營運資金和凈營運資金兩個方面。營運資金主要關注企業的流動資產管理,而凈營運資金則通過流動資金減去流動負債來反映企業的短期償債能力。國內學者對于營運資金的定義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做了延伸。王竹泉等[5]在經營性營運資金的基礎上加上投資活動的營運資金,組成企業營運活動所需的資金,并進一步明確了營運資金凈額的含義。
營運資金管理主要是對企業流動資金與流動負債的管理,與長期投資管理、長期籌資管理并列為三大財務管理工作之一[6],營運資金管理效率能夠有效反映企業營運資金的運作能力[7]。已有營運資金管理效率的研究成果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一是對其評價指標和評價方法的探討,如存貨周轉期、應收賬款周轉期、現金周轉期等。二是營運資金管理效率影響因素研究,主要從國家經濟周期、制度框架等宏觀層面和股權結構、內部控制、財務結構等微觀層面進行分析[7]。三是營運資金管理效率帶來的經濟效益研究,這些研究成果顯示提高營運資金管理效率有利于提升企業的盈利能力[8]。
(三)數字化轉型對企業績效的影響
關于數字化轉型對企業績效的影響,目前來看存在兩類不同的觀點。部分學者的研究結果表明,流通業的功能不斷延伸至生產管理、消費引導等領域,智能化轉型已逐步被越來越多的流通企業所重視[9]。也有部分學者的研究成果顯示,數字化轉型推動企業商業模式創新的同時也改變了原有業務流程,有可能引發企業的整體性失調,致使數字化程度在績效上總體效果并不顯著[10]。對于數字化轉型的研究,無論是從過程的視角還是從變化結果的視角考察,企業最終注重的還是經濟效果。
綜上所述,盡管學術界關于企業數字化轉型的效果及影響因素等方面的研究已取得了不少成果,但商貿流通業作為我國經濟發展的先導產業,其數字化轉型所起到的作用受到的關注較少,研究成果相對缺乏;與此同時數字化轉型對企業績效方面的研究結論還存在著較大分歧。因此本文將從商貿流通企業發展視角切入,擬對“數字化轉型—營運資金管理效率—企業績效”的關系、渠道機制和適用背景進行識別檢驗,以進一步分析數字化轉型對我國商貿流通企業的影響效果,探尋其影響機制。
本文可能的貢獻包括:一是將數字化轉型、營運資金管理效率和企業績效融合于同一框架下,運用實證模型驗證數字化轉型對企業績效的影響機制;二是通過分析不同行業類別,探尋數字化轉型提高企業績效的具體適用情境,為商貿流通企業數字化轉型相關政策的精準制定提供依據。
三、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數字化轉型是通過廣泛應用數字技術,對企業生產經營管理各層面進行持續優化與改造,促使企業專注于挖掘自身核心能力并實現增值的戰略過程[11]。當前,我國數字經濟快速發展,數字技術不斷創新并被廣泛應用于各行各業,不少商貿流通企業都在適應形勢發展,積極推進數字化轉型。
提升商貿流通企業績效有多種路徑,但是歸根結底主要是通過降低商貿流通企業業務成本和提高業務運行效率。數字化轉型一方面能夠通過數字技術的廣泛和有效應用來提升商貿流通企業自動化、智能化水平,使業務流程更加完善,總體運營效率更加高效;另一方面能夠大幅度降低信息交流與溝通協調成本、管控購銷與物流過程中的風險,促進企業績效提高。
營運資金管理是商貿流通企業重要的管理內容,如前所述,商貿流通企業的經營活動不包含生產環節,其總資產中存貨、預付賬款、應收賬款等流動資產占比較高,其負債中應付賬款、預收賬款、短期借款等流動負債占比也比較高,因而提高營運資金周轉率、管好營運資金對于控制財務風險和提高企業整體效益至關重要。數字化轉型能夠提升商貿流通企業采購預測的準確性,使倉儲管理和配送管理更具科學性,通過更有效的營運資金管理而促進企業整體績效的提高。
(一)數字化轉型與流通企業績效
從成本因素分析:首先,通過數字化轉型有助于減少溝通、協調及合作等方面的成本。其次,由于數字技術的互聯性、共享性、開放性等獨特屬性,能夠有效地減少交易雙方之間的信息不對稱,從而降低交易前的信息檢索、合同簽署以及交易后的執行監督和更換交易雙方的成本。最后,數字技術在各個業務環節的運用有助于消除時間和空間的限制,從而降低采購、營銷和物流等環節的資源整合和渠道運營成本。由此可見,數字化轉型有利于降低商貿流通企業的成本。
從運營效率因素分析:首先,流通企業通過自動化、數智化和業務流程的完善,實現專業化分工與協作,有利于提高組織總體運營效率。例如,區塊鏈技術在商業環境中的運用能夠優化企業的業務流程、提升運營效率[12]。其次,數字化轉型推動企業向以客戶為中心的模式轉變。這種轉變實現了銷售端和制造端的互聯互通,有助于快速匹配客戶需求信息和企業的生產流程,從而提升企業價值[13]。最后,數字化轉型有助于推動企業組織架構由傳統垂直管理向動態、扁平的網絡化結構轉變,打破企業內外部之間的數據孤島,加強企業內外部的信息共享與協作,進而提升整個價值鏈的效益[14]。因此,進行數字化轉型可以有效地提高商貿流通企業績效。
基于此,提出假設1。
H1:商貿流通企業數字化轉型促進企業績效提升。
(二)數字化轉型與營運資金管理效率
數字化轉型對于商貿流通企業而言,能夠在采購預測、優化倉儲配置以及供應鏈管理等方面帶來變革,從而對營運資金管理效率產生正向影響。
第一,采購預測。一方面,數字化轉型不僅助力企業快速捕捉市場動態、預測需求變化、縮短與消費者的距離[10],還能使企業采購流程自動化、標準化,可以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研究開發、精準營銷等創造性工作中,減少不必要的人力成本與時間成本;另一方面,數字化轉型還可以協助企業與供應商實現物流與資金流的同步,深化雙方戰略合作與日常經營互動,增強供應鏈的穩定性和持久性,這種穩定的供應關系為企業提供了靈活的采購條件,進而降低采購成本、縮短材料周轉期,同時延長應付賬款周期,顯著減少采購渠道的營運資金使用,從根本上優化營運資金的管理成效。
第二,優化倉儲配置流程。數字技術在商貿流通企業的應用能夠促進倉儲管理更為精細和高效,通過倉庫自動化,優化數字化倉庫布局,實現自動揀選和自動裝載,大大提高倉庫的操作效率;同時還可以借助數字技術實時監控庫存情況、及時進行庫存調整和優化解決方案,有效降低庫存成本。在配送方面,借助數字技術能夠實時監控配送車輛、貨物等,進行實時的線路規劃和優化,避免配送延誤或錯誤,提升配送的效率和準確性,降低物流成本,提高資金周轉的效率。
第三,供應鏈管理。在傳統的管理模式中,供應商的選擇主要依賴專家經驗,這增加了供應商價格和商譽比較的難度。由于主觀性和不確定性,企業往往難以準確選擇最合適的供應商。然而,數字技術的引入不僅簡化了供應商價格和信譽的比較過程,還通過在線數據評估供應商的信譽,從而幫助企業選擇最合適的供應商,確保供應鏈的穩定性[15]。此外,商貿流通企業還可以利用數字技術收集消費者的消費信息,預測消費者需求和市場變化,從而及時調整購銷決策。這種方法能有效減少庫存積壓,提高存貨周轉效率,對營運資金管理產生積極影響。
基于此,提出假設2。
H2:商貿流通企業數字化轉型促進營運資金管理效率提升。
(三)數字化轉型、營運資金管理效率與企業績效
數字化轉型不僅能夠改善商貿流通企業營運資金管理效率,而且通過改善其營運資金管理效率進而提升企業績效。數字化轉型促進現有商業模式不斷創新,商貿流通企業在其日常運營過程中不斷地運用數字技術改善現有采購模式、倉儲模式和營銷模式,形成了線上服務、線下體驗和現代物流的深度融合,孕育出新的商業模式、定義新的競爭范式,變革現有企業資金運營管理流程[16]。
第一,采購環節作為供應鏈的前置環節,直接影響企業的后續運營。采購過程中信息不對稱是一大痛點:對外,采購團隊耗費大量時間和精力去搜集供應商、經銷商及客戶的偏好信息;對內,部門間的需求反饋常存在延遲,這使得采購工作難以高效完成。而數字化轉型通過其實時性和同步性特點,有效克服這些問題。它能夠更精準地預測顧客需求,幫助企業確定合理的采購數量,實現科學的采購決策,并降低信息搜尋成本和交易費用,從而增強企業經營活力并促進企業價值增長[17]。此外,數字技術不僅提供了更廣泛的選擇機會,增強了與供應商的匹配度,加快了響應速度,還通過建立統一的信息平臺,使企業能夠及時獲取所需物資的價格和數量情況,并迅速確定供貨方案,確保物資供應的及時性和可靠性,有助于減少直接采購開銷,強化日常管理,顯著降低營運資金占用,最終推動商貿流通企業績效的提升。
第二,銷售渠道是將產品從企業傳遞到終端客戶的過程。商貿流通企業借助數字技術,能夠迅速捕捉市場變化,預測并深入挖掘潛在的市場需求,進而更有效地連接消費者,精準識別市場需求。同時,利用大數據技術進行市場細分,企業可以合理分配資源,優化投資結構,確保高效運營,從而更好地管理財務風險,并提升銷售階段的資金周轉能力,最終對企業績效產生積極影響[18]。此外,數字技術還幫助企業實現了在線下單、在線支付等便捷功能,這不僅簡化了銷售流程,縮短了銷售周期,還顯著提高了資金周轉效率和銷售回款速度。這些改進為企業帶來了更高的整體績效,推動了企業的持續發展。
第三,從全渠道的角度來看,數字化轉型不僅顯著提升了商貿流通企業內外部信息交流的便捷性,使得供銷雙方能夠擺脫地域、時間、信息等多方面的限制,進而促進企業供應鏈網絡中多元化的合作模式。企業可根據自身業務目標,靈活調整購銷決策,從而增強供應鏈網絡的柔性,為運營流程賦予更多能力,并簡化供需匹配的復雜9f144a49fb2d3ca6763ef60b33f78ead性,減少資金和產品流動的阻礙,最終提高企業供應鏈對風險的抵御能力;還增強了企業投融資的能力,這有利于企業將理財活動及投資活動中的營運資金管理策略與經營活動中的營運資金管理策略配合使用,平衡盈利性與流動性,控制財務風險,提高企業績效。此外,企業可以利用數字技術來實現精準的市場定位和目標客戶篩選,從而提高營銷效率和客戶轉化率,進一步提高企業的市場占有率和營運資金管理效率。
基于此,提出假設3。
H3:營運資金管理效率在數字化轉型與企業績效的關系中起中介作用。
四、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以2015—2022年滬深A股上市商貿流通企業為樣本。為保證結果的可靠性,對樣本數據做以下預處理:剔除ST、*ST樣本;剔除缺失關鍵數據的樣本,確保數據的準確性。為消除異常值的干擾,對連續變量在1%和99%分位進行縮尾處理。最終獲得了225家上市公司共計1 734個觀測值。研究所用數據來源于國泰安數據庫,并使用Stata16.0對數據進行預處理。
(二)變量定義
1.被解釋變量
被解釋變量是企業績效(TQ),選取托賓Q值進行衡量,托賓Q值能夠衡量企業的成長性,反映企業的長期獲利能力[19]。
2.解釋變量
數字化轉型(DIGI)指標參照吳非等[20]的研究方法來確定,用上市公司披露的年報內容中的相關關鍵詞詞頻作為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的代理指標。運用Python對圖1中包含的特征詞進行搜索、匹配和詞頻計數,將得到的詞頻進行加總,以便于構建企業數字化轉型的指標體系。通過分析發現,所搜集數據呈現出明顯的“右偏性”特點,因此進行了對數化處理。
3.中介變量
選取營運資金管理效率(WC)作為中介變量。根據前述的理論分析,為了驗證數字化轉型對商貿流通企業績效的影響機制,采用熵值法求出流動資產周轉率和存貨周轉率的權重擬合成反映營運資金管理效率的綜合指標。
4.控制變量
在研究數字化轉型對商貿流通企業績效的影響時,為了避免遺漏變量以造成回歸結果的誤差,在分析其他一些比較關鍵的影響因素基礎上,參照以往研究結果選取以下控制變量:企業規模(Enumber)、現金流量(CashFlow)、審計意見(Audit)、產權性質(SOE)、董事會規模(Board)、資產負債率(Lev)、股權集中度(Top10)。
各變量定義如表1所示。
(三)計量模型構建
根據前面的理論分析與假設,數字化轉型能夠顯著提升商貿流通企業績效,且能通過改善營運資金管理效率促進企業績效提升。為了檢驗該理論機制,本文建立如下模型:
首先,構建模型1檢驗商貿流通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企業績效的直接影響:
TQi,t=α0+α1DIGIi,t+θ1ΣControli,t+ΣYeart+ΣIndu-
stryi+ei,t (1)
其次,構建模型2檢驗商貿流通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中介變量的影響:
WCi,t=β0+β1DIGIi,t+θ2ΣControli,t+ΣYeart+ΣIndustryi+ei,t (2)
最后,將中介變量納入模型1檢驗是否存在中介效應,建立模型3:
TQi,t=λ0+λ1DIGIi,t+λ2WCi,t+θ3ΣCo-
ntroli,t+ΣYeart+ΣIndustryi+ei,t (3)
上述模型中,下標i和t代表個體和時間;α、β、λ均為各變量的回歸系數;Control為控制變量;e為隨機擾動項。
五、實證檢驗與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
在回歸過程中得到各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見表2)。企業績效最小值0.818,最大值為10.120,標準差為1.419,這表明樣本商貿流通企業績效波動較大。數字化轉型均值為1.918,表明流通企業實施數字化轉型力度總體較低;最小值為0,最大值為4.998,也表明不同企業之間數字化轉型實施程度的差異較大。其他控制變量也都有顯著差異,說明這些控制變量對樣本商貿流通企業績效有較大影響。
(二)回歸分析
為了檢驗H1,根據上述構建的模型進行回歸分析(見表3)。其中,列(1)未加入控制變量時數字化轉型的回歸系數為0.095,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列(2)加入控制變量時數字化轉型的回歸系數為0.059,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正,H1得到驗證。考慮到數字化轉型的提高與企業績效之間可能存在內生性問題,采用滯后一期解釋變量替代當期數字轉型水平,列(3)數字化轉型的回歸系數為0.033且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正,H1再次得到驗證。
(三)影響機制分析
采用熵值法將流動資產周轉率和存貨周轉率擬合成一個指標,對“數字化轉型→營運資金管理效率→企業績效”的作用路徑進行檢驗(見表4)。表4中列(1)是營運資金管理效率機制的實證結果,數字化轉型的回歸系數為0.032,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企業進行數字化轉型能夠提高營運資金管理效率,H2得到驗證。列(2)是營運資金管理效率的中介效應,營運資金管理效率的回歸系數為0.558,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營運資金管理效率對企業績效有顯著促進作用。綜合列(1)、列(2)的結果,流通企業數字化轉型通過提升營運資金管理效率顯著促進企業績效,驗證了H3。
(四)異質性檢驗
為了深入理解商貿流通企業的微觀特性,本文參考2012年證監會的行業分類標準,選取物流業、批發業和零售業作為商貿流通企業的代表(見表5)。研究結果顯示,數字化轉型對商貿流通企業績效的促進作用在物流業中最為突出,其次是批發業,零售業的影響則相對較小。這可能是因為隨著社會和經濟的發展,生產和消費對運輸服務的需求不斷增加,推動了物流行業的數字化轉型。通過數字平臺搜集、處理和反饋信息,為供應鏈賦能,顯著提升了物流企業的績效。其次,批發業可以借助數字化平臺無邊界、跨地域、高時效的優勢,延伸商品交易的時空觸角,有助于實現規模經濟效應。然而,在零售業中,數字化轉型的影響相對較小。這可能與零售企業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面臨的諸多挑戰有關。例如,下沉市場的零售企業數字化轉型成功率不高,全渠道建設缺乏實質性進展,線上營銷平臺建成后缺乏專業的運營團隊等。
(五)穩健性檢驗
1.更換變量
為確保主要結論的可靠性,進行以下穩健性檢驗:采用凈收益率(ROE)作為企業績效的替代變量,對基準回歸的結果進行了重新驗證(見表6)。其中列(1)數字化轉型的回歸系數為0.008,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數字化轉型對企業績效的驅動作用顯著;列(2)營運資金管理效率的回歸系數為3.735,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營運資金管理效率能夠顯著促進企業績效;綜合列(1)、列(2)的結果,商貿流通企業數字化轉型通過改善營運資金管理效率顯著促進企業績效。上述檢驗結果表明所構建的模型估計結果具有高度穩健性。
2.工具變量
考慮到數字化轉型水平的提升與企業績效之間可能存在雙向影響,引發內生性問題,參考倪克金等[21]的研究,構建同一城市和同一行業除企業自身以外的其他所有企業數字化轉型的平均值作為DIGI的工具變量。采用最小二乘估計法(2SLS)對回歸模型進行檢驗,結果表明數字化轉型(DIGI)的系數為0.018,在1%的水平顯著正相關。與此同時,不可識別檢驗(Kleibergen-Paap rk LM 統計量為18.794>10)和弱工具變量檢驗(Kleibergen-Paap rk Wald F 統計量為162.664>16.38)的檢驗結果均在1%水平拒絕了原假設,說明工具變量和內生性變量滿足相關關系。在緩解內生性問題后,仍符合原有研究結論,H1仍然成立。
六、結論與政策建議
(一)結論
通過以上多方面研究得到如下結論:(1)數字化轉型對商貿流通企業績效具有促進作用。數字技術在商貿流通企業的加深與加速應用,降低了企業內部流程運行成本和外部溝通協調成本以及交易成本等;與此同時,數字技術通過自動化、智能化和業務流程的完善,實現更加專業化的分工與協作,提高了總體運營效率。(2)營運資金管理效率存在中介效應。數字技術的應用改善了商貿流通企業現有采購模式、倉儲模式和營銷模式,加速了存貨周轉速度,提高了營運資金管理效率最終推動了企業績效的提升。(3)數字化轉型對企業績效的提升在不同類型商貿流通企業存在差異化影響。在物流業中最為突出,其次是批發業,零售業的影響則相對較小。
(二)政策建議
在當前政府全力構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的新形勢下,在國家數據局等17個部門積極推進的“數據要素×”三年行動計劃中,商貿流通企業應該抓住機遇,明確目標,樹立信心,充分挖掘自身潛力,大力推進數字化轉型,提升企業績效,在激烈的競爭中立于不敗之地。
第一,商貿流通企業要將數字化轉型放在企業發展戰略的大局中進行謀劃和布局,明確目標,做好規劃,企業才能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堅定戰略定力,有條不紊地開展工作。并且要從實際出發,立足實際需求打造適合企業發展的數字化轉型方案,在引入數字技術的同時注重企業數字化能力的提升,從財務管理、人力資源等多角度全面發力,促進數字化轉型落地實施,提升企業績效。
第二,采取有效的評價和激勵措施,保障企業數字化轉型成功落地。要注重建立切合本企業實際的績效評價標準,搭建績效激勵框架,通過科學的績效管理,借助技術和管理雙重力量使企業的數字化轉型項目成為企業價值創造的新增長點。
第三,鑒于營運資金管理效率的中介作用,流通企業應該構建一套科學合理的管理架構來提高營運資金管理效率。首先,制定與數字化轉型相契合的營運資金管理策略,通過企業戰略和經營動態的科學調整確保資金總體管理保持良好的平衡性;其次,將企業績效相關指標作為對標依據,制定合理的信用政策,并運用數字技術優化往來款項與存貨管理,在對總體營運資金的相應政策和實際管理效果進行科學評價的基礎上,根據企業實際情況,靈活調整資金管理策略和政策,以保持營運資金管理的動態適應性;最后,要充分利用數字技術,實現營運資金管理流程的科學化管理,減少信息不對稱帶來的弊端,提高企業運營資金管理水平。
第四,對于零售批發業而言,應積極借鑒物流業等行業在數字化轉型方面的成功經驗。結合企業自身實際,積極推動云計算、物聯網、人工智能等新技術與企業業務的深度融合。通過完善業務流程、實現數據驅動的運營全過程,有效提升企業的市場競爭力,進而推動企業績效的顯著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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