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女性在職場中的話語權越來越高,其思維與決策方式會影響企業的決策和行為,也會對企業綠色創新產生深刻影響?;?015-2021年中國A股上市公司數據,實證檢驗女性高管對企業綠色創新的影響,并考察外部環境規制在女性高管與綠色創新之間的調節作用。實證結果表明:女性高管對企業綠色創新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且環境規制正向調節女性高管與綠色創新之間的關系,進行內生性檢驗、縮短樣本時間與替換被解釋變量后結果依然穩健。進一步研究發現,女性高管對企業綠色創新的積極作用在兩職合一和非重污染行業中表現得更為顯著。研究結論可為促進企業綠色創新提供參考。
關鍵詞:女性高管;綠色創新;環境規制
中圖分類號中圖分類號:F275
文獻標識碼:A
DOIdoi:10.3969/j.issn.1672-2272.202403074
英文標題Female Executives,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 and Corporate Green Innovation
Yuan Xiaoyan,Lu Jun
(Business School, Jishou University, Jishou 416000, China)
英文摘要Abstract:Women have an increasing voice in the workplace, and their different ways of thinking and decision-making can affect corporate decision-making and behavior, as well as have a profound impact on green innovation in enterprises. Based on data from Chinese listed companies from 2015 to 2021, this study empirically examines the impact of female executives on green innovation in enterprises, and examines the moderating effect of external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s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female executives and green innovation. The empirical results indicate that female executives have a significant positive promoting effect on green innovation in enterprises, and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s positively regulate this promoting effect. After conducting endogeneity tests, shortening sample time, and replacing the dependent variable, the results remain robust. Further research has found that the proportion of female executives has a more significant positive effect on green innovation in both dual role and non heavily polluting industries. The research findings provide insights for enterprises to promote green innovation and government departments to formulate relevant policies.
英文關鍵詞Key Words:Female Executives; Green Innovation;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
0 引言
習近平總書記在二十大報告中提出,要推進美麗中國建設,加快發展方式綠色轉型,推動經濟社會發展綠色化、低碳化是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關鍵。企業在國民經濟高質量發展中具有重要作用,推動企業綠色發展是加快我國發展方式轉型的關鍵一環。綠色創新具有經濟效益和環境效益的雙重貢獻,是企業綠色發展的重要依托,也是破解我國綠色發展難題、推動生態環境保護和生態文明建設的根本途徑。因此,近年來綠色創新成為了學術界廣泛討論的熱點。目前針對綠色創新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數字化發展、企業績效、綠色金融和環境規制等方面,而針對女性高管與綠色創新兩者關系的研究還較少。
已有關于女性高管與綠色創新之間關系的研究主要持兩種觀點:一是女性高管的加入不利于企業進行綠色創新。如吳建祖等[1]認為企業綠色創新具有投資成本高、收益周期長和成功率不高等特點,在資源和能力方面往往不具備優先配置權,高層管理者需要承擔的風險較大,因而女性高管參與決策可能會對綠色創新產生抑制作用;張旭東等[2]認為女性管理者規避風險的特征會抑制企業的研發創新活動。二是女性高管的加入促進企業綠色創新。趙恒等[3]指出女性管理者更加注重“柔性管理”,責任感較強的女性高管會建立更加民主平和的企業文化,為員工完成綠色創新目標營造良好的組織氛圍;嚴若森等[4]提出女性更具關懷心理和社會責任感,這些特質使其更加關注企業綠色創新,以此滿足利益相關者對綠色發展的要求,并獲得企業持續發展的綠色競爭優勢。
由此可見,現有文獻多從管理方式和責任感差異來研究女性高管對企業綠色創新的影響,而缺少從心理特征差異視角開展兩者之間關系的研究。對此,本文從心理特征差異角度,認為女性管理者更具利他偏好,相對于男性管理者,女性高管更注重保護他人和社會的利益,而企業綠色創新活動能夠對環境保護發揮積極作用,降低環境污染,與女性高管的利他偏好相契合,因此女性高管在進行創新活動時更傾向選擇綠色創新。此外,綠色創新順應了時代發展。相較于男性高管,女性高管更具謹慎與規避風險的心理特征,女性高管會因為環境規制而選擇綠色創新。蔣伏心等[5]指出環境規制是政府以保護環境為目的、以制度規定為手段的一種重要制度。王永貴等[6]認為環境規制能夠引導企業進行綠色產品生產或改進污染治理技術等創新活動。如果企業不遵循環境規制,繼續對環境造成不利影響,將會受到處罰,也會面臨社會的譴責,這會影響企業的聲譽,進而阻礙企業未來的發展。
本文可能存在的邊際貢獻有:①已有文獻大多從女性高管的柔性管理方式和女性更具人文關懷的角度來研究女性高管與企業綠色創新之間的關系,而本文則從女性高管利他偏好的心理特征出發來研究二者的關系,豐富了女性高管與企業綠色創新的理論研究。②本文考察了環境規制對女性高管與企業綠色創新之間關系的調節作用,且考察了在兩職分離和行業性質兩個不同情境下,女性高管對企業綠色創新的異質性,完善了兩者之間關系的理論框架,以期為企業綠色創新提供參考。
1 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1.1 女性高管與綠色創新
企業開展創新活動是企業重大經營決策之一,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資金,同時在整個目標實現過程中存在風險較大、周期較長的特點,因此是否進行創新活動需要高管團隊共同商議后決定。高階梯隊理論認為,公司高管具有個人特質,這些特質使得他們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想法也不同,高管團隊成員的個人特質成為影響企業創新研發至關重要的因素,其中性別是個人特質的重要組成部分,已有研究表明高管性別確實能夠影響其決策。隨著社會發展和平權意識的提升,越來越多的女性加入到企業的高層管理隊伍之中,并參與企業的重大事項決策。謝鳳華等[7]指出男性高管與女性高管確實在信息獲取、決策認知、決策思維等方面存在差異,女性高管的加入有助于高管團隊內部實現優勢互補,從不同的角度對企業的綠色創新績效產生影響。
女性高管對綠色創新活動的影響通過謹慎性心理特征來體現。Irwin等[8]通過研究發現,無論是在駕駛、喝酒、賭博、藥物濫用等日常行為,還是在工作選擇等重大決策中,謹慎性在兩性行為中的差異都非常明顯。孫亮等[9]指出這種謹慎性差異主要來源于男性和女性不同的過度自信程度。心理學家研究指出,過度自信程度與人們所扮演的社會角色相關聯,企業管理者等職業往往會更為自信。Huang amp; Kisgen[10]研究證實,男性無論是在過度自信的傾向還是在過度自信的程度上,均強于女性。過度自信心理的存在可能會導致男性管理者過于樂觀,不及時響應國家綠色創新發展的號召,繼續進行短時間內收益大的創新行為,對企業前景作出錯誤判斷,從而損害企業價值。而相較于男性高管,Zuckerman等[11]認為女性過度自信的程度偏低,更加細致謹慎,并且女性規避風險心理意識更強,她們更愿意遵守制度法規和順應政策,因此女性高管更有可能選擇對企業未來發展更有益的綠色創新。
另外,女性高管對綠色創新活動的影響還通過利他偏好的心理特征來體現。利他偏好是指人們更關心利益相關者的權益或者社會福利,當他人福利或者社會總福利與自身福利有沖突時,愿意犧牲自身利益,為了他人或集體利益會表現出更多善意的舉動[12]。Andreoni amp; Vesterlund[13]的研究發現,在利他傾向上,男性和女性具有顯著差異,使得男性和女性作出不同決策。Engel[14]研究也發現,在獨裁者博弈中女性比男性表現出更多的利他偏好。而綠色創新區別于其他創新形式對于環境保護發揮著積極作用。付幗等[15]指出創綠創新有利于降低環境污染程度和促進環境良性發展,具有環境友好型特點,這與女性高管的利他偏好相契合,從而可能成為女性高管開展創新活動的優先選項。基于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1:高管團隊中女性高管的加入會促進企業綠色創新。
1.2 環境規制的調節作用
近來年,我國越來越重視環境保護,政策上積極鼓勵企業在盈利的同時抓綠色發展,并出臺一系列相關的懲治制度。張長江等[16]認為環境規制制度就是懲治制度之一,是指通過制定相應的監管措施,建立嚴格的執法監督體系,監督企業等經濟體的行為,避免其做出對環境不利的舉措,進而達到環境治理的目的。如果企業不遵守環境規制制度,保持污染現狀或對環境造成更嚴重的污染,很有可能會受到政府相關部門罰款或者其他處罰,甚至有被責令關閉的風險。保護環境關乎每個人的利益,如果企業破壞環境,將會損害公眾的共同利益,損壞企業聲譽,從而不利于企業未來發展,使其經營風險增大。女性謹慎的心理特征會使女性高管為了避免受到政府的處罰,以及避免企業形象遭到破壞,很有可能偏向選擇保護環境的綠色創新活動。此外,王云等[17]研究發現環境規制將市場資源配置和供求決策內化為環境治理成本,從而明確環境保護和社會福利最大化。更具利他偏好的女性高管,出于對社會福利的考量,更愿意承擔企業的社會環境責任,從而更有可能進行綠色創新活動?;诖?,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2:環境規制對女性高管與企業綠色創新的關系具有顯著的正向調節作用。
2 研究設計
2.1 樣本選取及數據來源
本文選取2015-2021年中國A股上市公司作為研究樣本,相關數據來源于國家知識產權局、CSMAR數據庫,其中環境規制相關數據經過手動整理獲取。為了使研究結果更加可靠合理,對樣本數據進行以下預處理:①剔除樣本期間主要數據缺失的公司;②剔除研究樣本期間出現ST和*ST的公司;③再次剔除金融服務等相關行業的公司;④為了防止異常值對研究結果產生影響,本文對所有連續變量進行1%的縮尾處理。最終得到17 130個樣本數據。另外,研究的女性高層管理者主要是上市公司年報中公布的董事、高級管理人員、監管層等。
2.2 變量定義
被解釋變量:綠色創新(Gi)。現有文獻中多采用綠色全要素生產率或綠色專利數來衡量企業的綠色創新水平。綠色全要素生產率可以反映綠色創新技術水平和生產效率的高低,但在衡量企業綠色創新水平時會受到企業本身生產效率的提高或污染轉移帶來的非技術進步的干擾,而使用綠色專利申請量來衡量企業綠色創新水平可以有效避免這些問題。因此,本文借鑒王旭等[18]的做法,用企業申請的綠色專利數量來衡量企業的綠色創新水平。綠色專利申請數量從國家知識產權局官方網站搜索獲得,主要包括“環保、低碳、綠色、生態、清潔、節約”等關鍵詞。考慮到綠色專利數據具有滯后性,借鑒陶鋒等[19]的研究方法,將綠色專利數量加1再取對數。
解釋變量:女性高管(Fp)。本文的研究對象是高層管理團隊中的女性成員,即女性高管。當前對于女性高管的測量方式主要包括兩種:一種是企業總經理是否由女性出任,另一種是考察高層管理團隊是否有女性成員及女性成員的比例。第一種方法的局限性在于無法考察經理人權限的大小,而第二種方法是以管理團隊作為考察對象,更符合高階梯隊理論的內涵。因此,本文選擇女性高管在高層管理團隊中所占的比例作為衡量指標。
調節變量:環境規制(Er)?,F有文獻對環境規制的衡量主要包括環境規制強度和環境規制效果兩個方面。環境規制強度反映了企業治污成本,范洪敏等[20]采用工業污染治理投資總額占工業增加值的比重作為環境規制強度的衡量標準;環境規制效果是指國家實施環境規制制度后企業在環境方面做出的改善,如企業減少了污染物排放、廢水達標等。由于企業進行環境治理還可能受到管理層治污意愿等因素的影響,因此難以客觀衡量環境規制效果。本文參考劉榮增等[20]的研究方法,從環境規制強度方面設定環境規制指標,采用工業污染治理投資完成額占第二產業比重來衡量環境規制強度。
控制變量。從企業特征方面將可能影響企業綠色創新的相關變量進行控制,具體包括資產負債率(Lev)、凈資產收益率(Roe)、現金流比率(Cashflow)、營業收入增長率(Growth)、董事人數(Board)、獨立董事比例(Indep)、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Top1)和企業性質(Soe)。具體變量定義見表1。
Soe
國有企業取值為1,其他為0
2.3 研究模型
Gii,t=+β1Fpi,t+∑θiControli,t+γi,t+φi
(1)
Gii,t=+β1Fpi,t+β2Eri,t+β3Eri,t×Fpi,t+∑θiControli,t+γi,t+φi(2)
本文設計模型(1)用于驗證主效應,設計模型(2)驗證調節效應。其中,Gii,t為企業i在第t年的綠色創新,Fpi,t為企業i在第t年的女性高管占比,β1體現女性高管比例對綠色創新的影響,Eri,t代表調節變量,Eri,t×Fpi,t為調節變量與自變量女性高管的交互項,β3體現環境規制對于女性高管比例對綠色創新影響的調節作用,Controli,t為控制變量組,γi,t為回歸殘差,φi為企業固定效應。
3 研究結果
3.1 變量描述性統計
如表2所示,企業綠色專利申請數量最大值為7.363 9,最小值為0,平均值為1.166 7,標準差為1.293 8,說明樣本中的上市公司對企業綠色創新的重視程度差異明顯,企業間的綠色創新水平也有較大的差距,平均值低說明中國上市企業綠色創新水平還不夠高。女性高管占比均值僅為0.190 6,部分企業高級管理層甚至沒有女性,說明在樣本上市公司中,仍然以男性高管為主導,女性高管占少數。環境規制強度的最大值為0.024 5,最小值為0,環境規制的均值為0.002,標準差為0.001 7,說明我國整體的環境規制水平不高,普遍未進行嚴格的環境規制。
3.2 回歸分析
女性高管與企業綠色創新的基準回歸結果如表3所示,Fp回歸系數為0.453,且在1%的水平下顯著,表明女性高管對企業綠色創新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并且這一促進作用隨著女性高管比例的上升而加強。這可能的原因是,從心理差異角度來看,與男性高管相比,女性高管具備謹慎性心理特征,為避免企業因污染環境而影響企業未來發展,女性高管更有可能進行綠色創新。而且女性高管更具有利他偏好,她們更加注重保護他人利益。綠色創新不僅僅能讓企業提高經濟效益,更能使企業減少對環境的污染,響應國家“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號召,這與女性高管的利他偏好相契合。因此,女性高管出于對他人和社會利益的考慮可能會做出綠色創新的舉措,假設H1得到驗證。
3.3 調節效應檢驗
表4分析了環境規制對女性高管與企業綠色創新關系的調節效應。結果顯示:女性高管比例與環境規制的交互項(Fp×Gi)系數顯著為正,說明隨著環境規制強度的加強,女性高管在面臨外部環境政策壓力的情況下,會加強企業綠色創新。這是因為國家嚴格施行環境規制制度,企業污染環境的行為很可能受到政府的處罰,企業的形象也會因此受損。而女性規避風險意識更強且更具環境責任敏感度,在外界環境制度壓力下,女性高管更有可能選擇綠色創新,假設H2通過驗證。
3.4 穩健性檢驗
內生性檢驗??紤]到解釋變量和被解釋變量可能存在互為因果關系,即產生內生性問題,為避免由于內生性問題對回歸結果產生干擾,本文將解釋變量,即女性高管占比滯后二期,當期的被解釋變量無法影響上一期的解釋變量,上一期的解釋變量卻能通過影響當期的解釋變量來影響被解釋變量。檢驗結果如表5所示,女性高管占比的系數為0.345,t值為0.208,且在10%的水平下顯著,說明女性高管與綠色創新仍顯著正相關;女性高管比例與環境規制交乘項系數為127.129,t值為53.347,在5%的水平下顯著,且交乘項的系數和女性高管比例系數符號一致,說明環境規制正向調節了女性高管比例和綠色創新的關系,假設H1和H2進一步得到了驗證,本文結果具有穩健性。
縮短樣本時間與替換被解釋變量。參照韓靜和劉樹園[22]的研究方法,考慮到樣本的時間選擇可能產生誤差,此處縮短樣本時間,選取2016-2020年數據重新回歸,表6列(1)為縮小樣本量后的回歸結果,其與原結論一致。此外,為避免結論受到綠色創新衡量方式的影響,本文參考王為東等[23]的研究,將上市公司當年獲得的綠色專利數量替代上市公司當年申請的綠色專利數量,對結果進行了回歸分析,回歸結果如表6列(2)所示,其與原結論一致,進一步證明了原結論的可靠性。
4 異質性檢驗
基準回歸結果表明,女性高管會顯著促進企業綠色創新水平的提升。但在現實實踐中,女性高管與企業綠色創新的關系也會受到其他因素的影響,如高管的薪酬、行業性質等。為探究這些因素的作用,本文進一步
按照企業董事長與總經理是否兩職合一以及企業是否所屬重污染行業進行分組回歸,探究企業內部治理結構和行業性質的異質性檢驗結果。
4.1 基于內部治理結構的分樣本研究
劉蓓[24]認為資源在企業的日常生產經營中發揮著重要作用,使用資源需提前對其進行整合與配置,而企業內部治理環境對資源的整合與配置發揮著關鍵作用。高管作為企業重要的人力資源,其對綠色創新的作用也必然受到內部治理環境的影響。 吳從周[25]指出董事會作為現代公司治理的核心,對企業管理者的監督有重要的影響,而董事長與總經理的職位設置作為董事會治理制度的重要內容,與企業內部治理環境息息相關。由此可以進一步推斷,女性高管與企業綠色創新的關系在不同的治理結構下可能存在差異。因此,本文將樣本分為兩職合一和兩職分離兩個子樣本進行研究,回歸結果見表7。結果顯示:在女性高管與綠色創新關系的檢驗中,兩職合一的企業和兩職分離的企業女性高管與綠色創新之間的回歸系數都為正,但是兩職合一企業的調節效應顯著高于兩職分離。原因可能在于在董事會中,董事長擔任領導者的角色,可以直接對相關事宜進行決策。郭淑娟[26]發現如果董事長和高管兼任一職,可以減少董事會對高管的約束,那么當女性高管有意愿進行綠色創新活動時,能夠避免多頭指揮與分歧,有助于迅速、統一地形成綠色創新戰略決策。因此,在兩職合一企業中,女性高管對企業綠色創新的影響更為顯著。
4.2 基于行業的分樣本研究
行業屬性不同,企業所面臨的政府監管和輿論壓力、企業高管對環境保護的態度等也會有所不同,這些都會影響企業綠色創新。Brammeramp;Brooks[27]指出,行業差異會造成企業道德準則和環保意識的差異,同時社會各界對于不同行業也會有不同的環境要求,進而也會影響到企業綠色創新戰略的選擇。可見,在不同的行業中,女性高管對企業綠色創新的影響也可能存在差異。因此,本文根據國家生態環境部指定的十六大類重污染行業分類,將樣本企業分為重污染行業和非重污染行業,并進行分組回歸,回歸結果見表7。如表7所示,在
非重污染行業樣本中,女性高管比例與企業綠色創新存在著顯著的正相關關系。而在重污染行業樣本中,女性高管比例的系數為正,但是女性高管與綠色創新關系并不顯著。說明在非重污染行業,隨著女性高管占高管團隊的比例提高,企業的綠色創新活動隨之增多。而在重污染行業,女性高管能夠促進企業綠色創新但不顯著,原因可能在于重污染企業治污成本過高、投資巨大,很難依靠女性高管意愿去開展綠色創新活動,而外部環境的監管壓力和國家出臺的相關環保政策倒逼重污染企業進行綠色創新的可能性會更大。因此在重污染企業中,女性高管對企業綠色創新的影響不顯著。
5 結論、啟示與展望
5.1 研究結論
本文以女性高管比例為切入點,選取2015-2021年我國A股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探索女性高管對企業綠色創新活動的影響以及環境規制對二者的調節作用。通過實證研究,最終得出如下結論:女性高管對企業綠色創新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環境規制在女性高管與企業綠色創新之間起著顯著的正向調節作用,相較于兩職分離和重污染企業,在兩職合一的企業和非重污染行業的企業中,女性高管對企業綠色創新的促進作用更為顯著。
5.2 管理啟示
第一,企業要認識到提高女性高管比例的重要性。企業要認識到女性高管對企業綠色創新活動的作用,完善高管聘用機制,提高對女性高管的聘用比例,優化女性高管的權益保障制度,實現男女性在高管團隊中的權益平等。
第二,政府要加強環境規制力度。綠色創新是一項高成本、高不確定性活動,僅僅依靠女性高管的環保意識與社會責任感來促進企業綠色創新還不夠,還需要國家政策的支持。
第三,企業要優化領導權結構設計和提高綠色創新意識??紤]到在兩職合一的企業中,女性高管對綠色創新的促進作用更顯著,企業要設計合理的領導層結構,發揮領導自主權;對于重污染企業,其治污成本過高、投資巨大使得女性高管可能不會優先選擇綠色創新,從而對企業發展帶來不利影響,因此,企業需要提高綠色創新意識,積極實施綠色創新,以實現企業的長遠利益和可持續發展。
5.3 研究不足與展望
本研究存在一些不足。第一,僅聚焦女性高管比例對綠色創新的影響,未能考察女性高管價值觀念等心理特征對綠色創新的影響,且比起“量”的增加,“質”的提高更能體現女性作用;第二,本文僅使用綠色專利申請量這一創新產出指標來衡量企業綠色創新水平,未來可以增加綠色創新投入等指標來衡量企業綠色創新水平,從而進一步完善女性高管與企業綠色創新關系的研究成果。第三,本文只考察了環境規制對于女性高管和企業綠色創新水平的調節作用,并未關注兩者之間具體的傳導機制,未來可以研究兩者之間的中介變量,以進一步厘清女性高管影響企業綠色創新的因果鏈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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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責任編輯:張雙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