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苦戀攝影藝術近半個世紀,是我人生的選擇與情懷。
1974年,我在父親李永昌的引領下,對攝影產生了興趣。那時我念中學,每逢課余和節假日總愛跑到大連市工人文化宮,在趙大鵬老師那里學習膠片沖洗、放大,逐漸掌握了攝影技術。攝影藝術的博大精深和獨特魅力深深地吸引了我。


1978至1979年間,我曾兩次自費去黃山創作。多幅風光習作,經大連日報社文藝部季福林先生編輯安排,在文藝副刊《遠望》刊頭上發表。習作的發表,讓我非常歡喜。從此,我便與攝影藝術結下了不解之緣。
起初我迷戀風光攝影,經常起早貪黑,幾乎走遍了大連的海岸線,拍攝了許多以海為題材的作品。1981年歲尾的一個上午,我帶著一大摞風光攝影作品拜見了袁毅平先
生。袁老除了給予肯定和鼓勵外,還告誡我:“影像當隨時 代,拍攝改革開放時期當代人的風貌和社會變革,是當今攝影創作的主流。”袁老是攝影理論大家,他的話使我深受啟發。自那時起,我開始從理論高度思考有關攝影創作價值取向的問題,創作視角也逐漸轉向觀照社會,關注人生。
重新確定了方向和目標之后,我給自己制定了一個行走中國、開闊視野、為蕓蕓蒼生留影的創作計劃。從20世紀中期開始,我用了大約5年時間,先后去了東北、華東、西南、西北等許多地區。我將攝影創作的重點,放在記錄普通勞動者和社會底層百姓的生活上,并進一步著意追求作品的新穎立意和耐人尋味的影像意境,這期間,積累了大量的影像資料。從1980年至21世紀初,我分別在企業和事業單位從事專職攝影的工作。其間,我曾陷入下崗分流的窘境,但始終初心未改。退休后,我仍然堅持完善《蒼生》選題的創作,分別到東北、華北、華東、中南、西南、西北等地區拍攝。

回顧我的攝影創作生涯,盡管沒有優越的創作條件,但我對攝影藝術的追求執著且熱烈。毋庸置疑,攝影藝術需要嫻熟的技巧,但僅憑此而缺失生活的泉源,那也只能是“空中樓閣”。在實踐中提高藝術修養,在深入生活的過程中汲取藝術創作的養分,重視影像的敘事性和藝術性之間的平衡,重視影像瞬間的凝練與把握,作品才會有深邃的意境。
行走八方的攝影創作的確是一份艱難的苦差事。需要頂烈日、抗狂風、冒雪撲、迎雨襲,還有那未曾料到的饑寒交迫、那言語難通而又前后無援的窘迫、那險隘峽谷內令人膽寒的洶涌波濤、那深夜群山中可怖的獸類吼鳴的交響……憶想起來,不免感慨萬端!有時,境遇有些悲壯,但自信在、信念在,前方就一定會有不凡的亮色。

40多年來的堅守,難以計數的采風創作行程,是責任、是擔當,也是心靈的洗禮和淬煉。采風過程中隨處都可以感受到普通百姓的淳樸、善良、涵容和堅韌,他們可親可念的音容笑貌,至今時常使我的心海泛涌起或溫柔或激越的波瀾。帶著向往,根植于人民群眾之中,終能創作出不負藝術良心的作品。算起來,我出版和參與編著的攝影專集達13部,并榮獲首屆中國攝影藝術最高獎“金像獎”、大連市人民政府文學藝術最高獎“金蘋果獎”。人生能如愿以償從事自己熱衷的事業,并得以抱持初心一直走下去,是值得慶幸的事。當然,我也要感謝時代所賜予的機緣。
40多年,斗轉星移,流逝的是青春,收獲的卻是成熟。《蒼生》記錄了我一路上遇到的不同時段、不同地域內的風土人情和普通百姓的生存狀態。隨著時代的進步,不論在物質方面還是精神方面,許多地方的社會風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我相信作為特定時空的留影存照,這些作品仍不乏認知和審美價值。


作者簡介:
李元奇,1955年出生于大連,祖籍山東蓬萊。曾任大連市文化館研究館員、大連市攝影家協會主席、遼寧省攝影家協會副主席。1989年獲首屆中國攝影藝術金像獎,1992年獲大連市人民政府授予的文學藝術金蘋果獎,1994年享受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
實習編輯/邢樹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