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洮州地區移民情況小敘

秦漢時便有洮州衛的軍事建制，明代的洮州衛是大約在洪武初年設立的屬陜西都指揮使司的軍政合一衛所，在今甘肅省甘南州的臨潭縣、卓尼縣和夏河縣中南部。洮州衛的人口遷移活動一直存在，但在明代更加多樣化，受到軍事、政治、經濟、社會習俗等多種因素的影響，比如洮州十八族叛亂、茶馬貿易等。這些因素的綜合作用隨著洮州地區的發展表現得更明顯。

明代洮州移民原因和民族構成

洮州衛三面臨番，明代中央力量、北方少數民族和西南吐蕃等勢力共同影響這片區域。當時朝廷想通過加強控制來阻隔蒙藏的聯系，這里成為邊地民族入侵的戰略緩沖地帶。明初承襲元制，主要派當地的漢族流官與土官共同管理。因此，有效治理番族和控扼交通要道的需求是大規模移民—軍屯移民的主要原因。

元朝統治時期，洮州地區的·民族構成已經發生了變化。除了蒙古族和漢族的居民增加以外，還有一些信仰伊斯蘭教的部族遷入，形成了新的民族：撒拉族和回族。加上洮州地區原本的文化形態，明初洮州地區的民族成分已經非常復雜，形成了多民族雜居的局面。各民族的宗教信仰也各不相同，有的保持著原有的宗教文化與生活習慣，有的則融入了當地主體民族。

遷移方式與遷移民族

明代內地百姓遷入甘肅，形式大多數是軍屯；時間主要為洪武、永樂兩朝；移民來源主要是江淮與山西等地，其中，自稱來自南京竹絲巷與山西大槐樹的最多；少數民族中以回族居多，鄰近的藏、蒙等民族逐漸融入。

遷移方式

明代的人口遷移方式較為復雜，在不同階段，洮州衛遷徙的方式受遷徙政策的影響更為多樣。

第一類是征戰將士戍邊。明洪武十二年間，洮州十八族發生叛亂，明太祖將隸屬于河州衛的洮州軍民千戶所改制為洮州衛，令指揮聶偉、陳暉等領兵鎮守，征戰的將士留下部分屯戍洮州。這部分移民中大部分是漢族，還有小部分回族。

第二類為江淮移民。明初，太祖“移福京（南京）無地農民三萬五千于諸衛所”，當時大量應天府、鳳陽、定遠一帶的居民遷往洮州。進駐洮州地區的將官都是跟隨朱元璋的江淮將領，從流傳至今的風俗習慣、語言等可知，江淮地區是洮州移民的主要來源地之一。

第三類是獲罪充軍戍邊。當時的河洮岷地區有很多遭謫戍的人，包括官吏、軍士及百姓。

第四類是隨軍定居。明代的衛所軍制使進駐邊地的內地士兵留下來，同時將家屬遷入洮州，使其后裔世代居住于此，成為洮州的永久居民。

第五類是逃荒避難定居及人口流失。避難遷居洮州衛地區的人數較少，但因兵燹災荒遷出洮州衛的人有不少。據《明史》記載，洮州地區存在居民遷出的現象，宣德七年（1432年）就有約191戶因戰亂而逃往西南部。這種情況可能出現了多次，民眾出逃是人口流失的原因之一。

洮州人口遷移在和平時期具有持續性，遷移的方式具有多樣性，并非完全暴力遷徙。此外，遷移還具有規模性和自發性，遷入的人口數量遠大于遷出的人口數量，幾乎沒有大規模的遷出。

遷移民族

明初洮州衛移民的民族成分不只有漢族，回族也有很多。江淮地區也是回族較為集中的區域，跟隨朱元璋軍隊的就有回族將領，其下部眾的回族人數一定不在少數，因此，回族遷入洮州合情合理，如建于1380年的臨潭縣清真上寺，就是洪武年間隨沐英西征、祖籍南京竹絲巷的回族人為滿足回族的宗教生活需要而建的。

經過明朝中央對當地軍事、經濟以及文化的控制，社會穩定發展，不同民族之間不斷交往融合，內地的遷入移民與當地的土民、少數民族居民在交往和貿易過程中的心理防線被一步步打破，漢、蒙古、回、藏等民族之間的貿易、交友、婚姻等的界限越來越模糊。

洮州衛人口遷移對邊地社會的影響

對農業生產的影響

洮州衛位于黃土高原與青藏高原的交匯地帶，屬于高寒陰濕和半干旱區。自明初開始，洮州衛的人口持續穩定上升，人口壓力突增帶來了農業生產壓力，從而加快了農業生產的步伐。洮州地區的農田開墾主要以軍屯的形式進行。屯地數量的增加不僅表現為開拓疆土里數的增加，還表現為屯田數量的增加，無論哪種形式，都會帶來屯糧的增加，為洮州衛的農業生產提供安定的社會環境。

對城鎮發展的影響

洮州衛是具有居住和防御功能的地區。明初，為了抵御蒙古人的侵擾，明政府在各軍事要地大規模設衛城、修城墻。經過幾百年的持續發展，洮州衛城鎮初顯規模，對洮州地區的社會經濟生活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集市是城鎮發展的重要標志，史料記載，舊洮堡是明代洮州衛唯一的商貿地點，人口流動頻繁。

對貿易的影響

洮州邊界地區穩定，漢族、回族和其他少數民族間的貿易也更加繁榮，如茶馬貿易是明代洮岷地區最重要的一項商業活動。茶馬貿易的商品不僅限于茶與馬，還伴隨著其他商品，如衣料衣物、生產農器具、零碎生活用品等，直至明后期，漢回之間還在當地保持著穩定的貿易關系。

對文化的影響

內地居民向洮岷地區的遷移將內地的習俗和生活方式傳播到了洮岷邊境，豐富了當地的文化并使之很好地保留下來。例如洮岷地區在端午節的重要民俗節慶活動“迎神賽會”和“花兒廟會”，帶有江南文化色彩和江南方言痕跡。

整體來看，明代洮州的移民主要是軍事移民，主體是征戰于此的大批軍士，主要來自江南地區。移入民族具有多樣性，包括漢族、回族、藏族、蒙古族等，對當地社會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大量移民的入遷促成了洮岷地區衛所制度的建立，明代中央政府對邊境以及少數民族實現了更有效的控制和管理，為經濟、社會、文化等方面的發展與繁榮奠定了穩定的基礎。在經濟上，茶馬貿易日漸繁榮。在文化交融上，入遷移民對當地的衣飾、方言、洮岷“花兒”與歲時節日產生了深遠影響，直至現在，人們還能看到明顯的多種文化交融痕跡。

作者簡介：鄒強娥，女，漢族，甘肅渭源人，陜西師范大學文學院，文學碩士，研究方向：中國少數民族語言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