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就向往當警察。2020年夏天從警校畢業后,我在江西省贛州市南康區公安局太窩派出所開啟了從警之路。
記得去年正月的一天夜里,我正站在值班室的窗邊看著遠處的煙火。突然,指揮中心下發指令:轄區某居民房內有一個小女孩想輕生,家長報警求助,請前往處置。我急忙佩帶好單警裝備,和同事駕駛著警車向事發地趕去。鄉村道路崎嶇,最后一段路警車無法通行,我們只好下車徒步前往。道路泥濘難行,當我們走到事發地時,雙腳早已被泥水浸濕。我向樓下的家長簡單詢問情況后,立刻向樓頂跑去。只見小女孩蹲在樓頂,左手抱著膝蓋,顫抖的右手握著一把剪刀。我走上前,想把剪刀拿走,女孩立即把剪刀指向自己的腦袋,并大聲喊道:“不要過來。”我慢慢地蹲下,緩緩地接近她,輕輕地伸出手摸著她的頭說:“乖,別怕,警察叔叔是來保護你的。有什么不開心的事情和叔叔說,我來幫助你。”她哭著對我說,她的父母只疼愛她的姐姐,不愛她,并向我哭訴家人對她的種種不公。作為獨生子的我,像安慰自己的妹妹一樣安慰著她,隨后把她的父母叫來,耐心地講道理。經過半個小時的努力,委屈的女孩終于卸下了心理防備。我趁勢抓住她手里的剪刀拿了過來。她“哇”的一聲撲到了父母的懷里。我欣慰地笑了,起身時,發現兩條腿已經麻了。
去年年末,轄區的何阿姨養的狗驚嚇了謝師傅的女兒。謝師傅氣不過,撿起地上的磚頭就要向狗砸去。擋在中間的何阿姨一個踉蹌沒站穩,摔倒了。謝師傅轉頭便將手中的磚頭砸向何阿姨家的大門。何阿姨報警要求謝師傅賠償醫療費并賠禮道歉。為此,派出所和村委會多次做謝師傅的工作,但謝師傅態度強硬,拒絕調解。鄰里糾紛雖是小事,但處理不當容易激化矛盾,甚至引發“民轉刑”案件。謝師傅白天基本不在家,為不影響謝師傅的正常工作,我換上便衣來到他上班的單位,向他了解情況。原來,謝師傅是倒插門的女婿,妻子患有小兒麻痹癥,丈母娘行動不便,經常嘮叨他,兩個小孩學習也不好,家里只有自己一個人干著一份月薪3000多元的保安工作,經常被鄰居看不起。幾個月前,女兒還被鄰居的狗咬過,因此情緒才這么激動。當天晚上,我帶著兩套文具去謝師傅家走訪,鼓勵謝師傅要積極面對生活,并教育兩個小孩要努力學習。謝師傅很感動,對我說:“我知道那天我做得不對,但是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你說得沒錯,我不能怨天尤人。只有家庭和諧、鄰里和睦了,我的日子才能好起來?!焙髞恚p方簽訂調解協議的時候,何阿姨對我說:“謝謝你把這件事調解好了。大家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即使你們對他進行了處罰,也不能解決根本性的問題?,F在就是最好的結果。我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p>
這些警情,在派出所民警日常工作中只是一件件小事,但是對于一個個家庭來說,卻是天大的事。一旦處理不好,對這些家庭的影響將是巨大的。但要真正處理好,需要民警具有過硬的素質本領。為盡快適應工作,提高自身的技能和本領,我自學通過了國家統一法律職業資格考試、公安機關人民警察高級執法資格考試,辦理了公職律師證書,并經常向警隊前輩請教,將所學知識與實踐工作相結合,為糾紛調解、案件辦理等工作打下了扎實的知識基礎。
和無數派出所的戰友一樣,我在一個個警情中“東奔西走”,在一起起案件中通宵達旦,在轄區群眾的家中譜寫著警民魚水情。當我看見輕生的女孩重新回到父母的懷抱時,看見放學的孩童向我們敬禮并喊著“警察叔叔好”時,看見原本喊打喊殺的雙方當事人握手言和各自反省時,看見監控視頻畫面中一晃而過的犯罪嫌疑人的身影時,看見找回走失人員令報警人眼中浮現出淚花時——我猛然發現,這就是我為什么要當警察的原因,因為這份工作讓我感受到了人生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