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蕊

這是一本什么樣的書？

這是一部以“茶”為魂，描寫當(dāng)代茶鄉(xiāng)少年成長故事的兒童小說，講述了生活在陜西漢中茶鄉(xiāng)的女孩杜春蕊和她的朋友們傳承“非遺”文化、追逐夢想的成長故事。

本書以老茶農(nóng)杜荼和孫女杜春蕊、男孩兒雷寵和穆天的經(jīng)歷為主線，刻畫了老一輩茶農(nóng)對傳統(tǒng)制茶技藝的堅守，新一代茶鄉(xiāng)少年們對夢想的追逐、對家鄉(xiāng)的熱愛和對傳統(tǒng)文化的繼承，溫情地描摹了茶鄉(xiāng)人與人之間的親情、友情、鄰里鄉(xiāng)情，以及中國鄉(xiāng)村茶產(chǎn)業(yè)的發(fā)展。

制作午子仙毫

清明節(jié)前采摘午子仙毫的嫩芽，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還要經(jīng)歷殺青、清風(fēng)揉捻、做形、攤晾、整形、提毫、烘焙、揀剔八道工序，新鮮的茶葉才能裝袋上市，所以采摘了新葉后，杜爺爺一家依然在茶園里忙碌著。

雖然已是四月，茶山的空氣仍然透著陰冷。

杜爺爺就像那些茶樹，六十多年來一直生活在這里，大巴山嶺的清凈和他對制茶的專注，使他寡言少語，性格極其沉穩(wěn)。

“‘殺青’是制茶的第一道工序，必須嚴(yán)格做好這道工序才能得到高質(zhì)量的茶葉。”杜爺爺一邊翻揀著大簸箕里的鮮茶葉，一邊對杜春蕊說。

“綠茶為啥要‘殺青’呢？”杜春蕊問。

杜爺爺微笑著用枯樹枝一樣的手拈起一片嫩綠的鮮茶葉輕輕揉搓，然后對杜春蕊說：“你聞聞看，這是什么氣味？”

杜春蕊湊過去使勁地嗅了嗅，說：“有一股植物的清香味，另外還有一點兒……”她又歪著腦袋仔細地嗅了嗅，想著該怎么形容那另一種氣味。

杜爺爺接過話茬兒：“還有一種聞起來不是那么舒服的青氣，對吧？”

“是的，就是這種氣味。”杜春蕊說。

“我們把這種氣味叫作青臭氣、青草氣或者生青氣。‘殺青’就是把茶葉放在熱鍋里炒制，讓這種青氣散發(fā)出去，并且將一部分的青氣轉(zhuǎn)化成香氣。”

“另外，‘殺青’還可以通過高溫抑制鮮茶葉發(fā)酵，使茶葉保持原有的綠色。”杜奶奶也笑著說。

杜春蕊學(xué)著爺爺?shù)臉幼幽槠鹨黄垩枯p輕地揉搓，然后湊到鼻子下嗅了嗅，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杜爺爺接著說：“傳統(tǒng)的綠茶殺青可以采用蒸青法、炒青法、曬青法和烘青法四種方法。”

“哪一種殺青的方法更好呢？”杜春蕊問。

“那當(dāng)數(shù)蒸青法了。茶圣陸羽在《茶經(jīng)》中記載，蒸青法是：‘晴，采之，蒸之，搗之，拍之，焙之，穿之，封之，茶之干矣。’就是說將采來的新鮮茶葉，經(jīng)蒸青或輕煮撈青軟化后揉捻、干燥、碾壓、造形。蒸青法的好處在于能保留較多的葉綠素、蛋白質(zhì)、氨基酸等物質(zhì)，讓茶葉變得色澤翠綠、湯色嫩綠、葉底青綠，茶湯的滋味鮮爽甘醇——也就是我們所說的‘三綠一爽’的優(yōu)良品質(zhì)。”杜爺爺瞇著眼睛，徐徐道來。

“蒸青法這么好，咱們家制茶用的也是這種方法嗎？”杜春蕊問道。

“蒸青法對茶葉采摘的時間要求比較高，它需要用剛采摘的新鮮茶葉，不適合咱家這種兩百多畝的大茶園。國內(nèi)目前采用蒸青法制作的綠茶比較少，日本倒是運用得比較多，比如他們的抹茶、煎茶、玉露都是采用蒸青法制作的。”杜爺爺解釋道。

“那咱們的午子仙毫是采用哪種殺青方法呢？”杜春蕊問。

“我們用的是炒青法，這是目前國內(nèi)最常見的綠茶殺青方法，著名的西湖龍井、碧螺春也都是用這種方法制作的。”杜爺爺說著站起身，系上了自己藏藍色的大圍裙。

“你要開始制茶了？”杜奶奶問。

“這會兒時間剛剛好，不能再等了。”杜爺爺說。

紫姑姑和杜奶奶聽了，也忙系好大圍裙，跟著杜爺爺向茶葉加工間走去。

杜春蕊也快步跟了上去。

杜奶奶告訴杜春蕊：“綠茶殺青時要用‘嫩葉老殺’的方法，也就是殺完青后要將葉子抖散攤開，晾涼后再進行揉捻。通過這種制作方法加工出來的午子仙毫外形秀麗、香氣宜人、滋味濃醇，有一股濃郁的豆香或熟板栗香。”

不一會兒，茶葉加工間的機器全都開動起來了。炒箱、烘干機、篩選機在亮如白晝的燈光下轟然作響，忙碌地運轉(zhuǎn)著。這時，杜爺爺緊繃的面容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出一鍋綠茶需要三個多小時，這一晚上開足馬力，能出三鍋。”杜爺爺站在加工間的中央大聲地比畫著說。

他必須親力親為地監(jiān)督新茶的炒制過程，因為這決定著出鍋后茶葉的品相和口感，也決定著賣價，而且這是展現(xiàn)一名茶匠真正水平的時刻，不經(jīng)過幾十年的磨煉，真的很難掌控。

杜春蕊其實也幫不上什么忙，但是她很喜歡這種熱鬧的制茶氛圍，更喜歡看杜爺爺像一個揮灑自如的書法家，或者一個馳騁疆場的老將軍那種揮斥方遒的模樣。

“十點多了，你快回屋睡覺吧，明天一早還要上學(xué)呢。”杜奶奶對杜春蕊說。

“沒事，反正明早雷寵的爸爸會開車送我們?nèi)W(xué)校。”杜春蕊說。

“春蕊，你快去睡覺，要把這批新茶制好還得等一陣子呢。”杜爺爺也扭頭對她說。

杜春蕊只得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茶葉加工間，迎面吹來一陣寒冷的山風(fēng)，讓她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她忙裹緊外套，向著屋子的方向跑去。

直到凌晨四點多，杜爺爺、杜奶奶和紫姑姑終于將這一批鮮茶葉都炒完了。杜爺爺揮揮手示意杜奶奶帶著紫姑姑先去休息，自己則紅著眼睛，清理好所有的設(shè)備后，才走出了加工間。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搖搖晃晃地走到了自己的小屋，一頭睡倒在了簡陋的小木床上。

窗外，一輪皎潔的明月將淡淡的清輝灑落在茶山上，夜色清涼如水，山谷萬籟俱寂，整個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沉睡。

（選自《春蕊》，人民郵電出版社2023年版）

作者簡介

李一，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科普作家協(xié)會會員，陜西省“百優(yōu)作家”。出版有兒童文學(xué)作品《杜鵑如火》《春蕊》《麥冬》《紙香》《烈火銅鈴》等20余部。小說《永遠的達瓦》獲2021年度冰心兒童文學(xué)新作獎；童謠《新疆棉花亞克西》獲第十屆“童聲里的中國”童謠大賽一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