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的柿子餅

“秋天到，柿子俏，柿子甜餅來報到。餅兒甜，娃娃笑，家家戶戶真熱鬧。”這首朗朗上口的童謠，在家鄉欒川縣白土鎮流傳頗廣，雖然其創作者和創作年代皆不可考，但這首童謠中的主角——柿子餅算得上家鄉的特色美食。

在我們村里，種有許多柿子樹，結的柿子沒有果核，品種優良，是有名的“無核柿子”之鄉。農家人依附柿子樹的恩澤，變著法兒享用柿子的饋贈。

柿子的吃法有很多。剛泛紅的柿子用溫水浸泡幾天可以做成漤柿，用烘柿和小麥一起攪拌磨成面，可以做甜面饅頭，把烘柿與炒熟的五谷雜糧磨面可以攪拌食用，把柿子曬干可以做柿子餅……這些以柿子為主角的美食不僅名目繁多，而且讓鄉村的日子變得別有滋味。

因為柿子餅做法簡單，而且好吃，深受村里人喜愛。村里最會做柿子餅的人，當數我的大嫂。

大嫂的耳朵有點失聰，但這并不妨礙她聽到秋風撫過山梁的聲音。去田野勞動間隙，大嫂會從柿子樹上尋得紅透的烘柿拿回家做柿子餅。

大嫂雖然沒有文化，但做起柿子餅十分認真精細。為讓柿子餅更好吃，大嫂會做一種特殊的餡料——冰糖粉、炒熟的碎核桃仁和碎花生、熟芝麻，把它們摻在一起，香味誘人。至于放多少，要看當事人的經驗斷定，如果配比有誤，味道會有很大偏差。但是大嫂很在行，隨便一抓一攪就能控制分量。

餡料做好后，大嫂就開始和柿子面。和面前，要先把柿子清洗干凈，用開水沖燙后揭去薄皮，把果肉放到小盆里攪碎，再用紗布過濾。一擠一擰，柿子的汁液就從白生生的紗布孔里噴涌而出，嘩啦啦，嘩啦啦，不一會兒就擠出小半盆紅彤彤的柿子汁。用柿子汁和面，直到盆光、面光、手光，蓋上濕布醒發一會兒，再揉搓成長條，分成數個小劑子，用搟面杖“骨碌骨碌”地搟成圓溜溜的片，包入一些餡料。大嫂左手托面，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收口，眨眼間一個包好餡料的面坯就做好了。

把所有包好的面坯醒上一會兒，大嫂便開始燒火。灶膛煙火升起，絲絲縷縷的炊煙從屋檐下的椽子縫隙飛蕩起來。平底鍋熱了，大嫂在鍋底上抹一層油，然后快速轉身把搟好的面片放入鍋內，蓋上鍋蓋，用中火燒兩三分鐘，再翻起來烙另一面。這時，柿子餅的香味就升騰起來，在院子里四處游走。我們從田里回來，老遠都能聞到香味。

于是，我飛快地跑過去，大嫂知道我的喜好，笑呵呵地遞給我一個柿子餅，我狠狠地咬上一口，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好吃是肯定的，大嫂把柿子和面粉的品性，悟得透透的。大嫂常說：“面是好東西，柿子也是好東西。”一個“好”字，把兩種不相關的事物融合在一起，然后化成美食，譜寫著鄉村的美好時光。

這樣的柿子餅僅是看著就討人喜歡。焦紅的皮兒，豐富的餡兒，甜絲絲的，咬一口香糯可口，回味無窮。干了一天活兒的莊稼人往往能一口氣吃上兩三個，才算過癮。

大嫂做的柿子餅，全家人都說好吃。只可惜，大嫂是聽不到贊賞的，但是看到我們臉上的滿意笑容，大嫂很是高興。

秋天的村莊，柿子樹上的柿子會紅好一陣子，霜降過后，依舊可以采摘一些軟溜溜的柿子食用。只要有這些可愛的柿子在，我們吃柿子餅的時光就會延續到來年春天。

春天里，陽光暖和起來，柿子也被享用殆盡。村莊里的柿子樹仿佛知曉了我們的心思，也趁機發芽，開始新一年的“勞作”，直到秋日柿子泛紅，我又有柿子餅可以解饞了。

“柿子餅兒甜又甜，幸福的娃娃如過年。”前幾日，回老家，聽到大嫂在對著自己的外孫女兒哼唱著。大嫂看見我回來，趕緊又拿出自己做好的柿子餅。還是同樣的笑容，同樣的聲腔，同樣的目光。我趕緊接過來，一如小時候那樣，咬一口喊道：“真甜！”我的聲音很高，母親聽到了，父親聽到了，簡陋的院子聽到了，秋天的村莊聽到了，大嫂也聽到了。

聽到我的聲音，大嫂呵呵笑了起來，她那紅潤的臉龐，像極了一枚紅彤彤的柿子。（作者單位：欒川縣耕莘街道國土規劃建設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