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與答

我仿我秀

一日復一日，一問復一答。一答復一問，一來復一去。人生充滿問題，也遍布答案，每一個尋常日子，都在問與答的互動中流淌。用計算機的程序語言來看，人的每一個活動都是指令與反饋的函數，是一連串問題與答案運算的結果。我們總是在追尋答案，也更看重答案，因為答案決定著行為；然而，繼續探究，問題可能比答案更加重要，因為問題往往決定著答案。

答案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沒有確定的答案，我們寸步難行。今天穿什么衣服呢？得不出答案，走不出大門。午飯吃什么呢？做不出選擇，會影響健康。這篇文章該如何作呢？沒有決斷，無法交出答卷。志愿又該如何填報呢？沒有結論，無法創造未來。在大大小小的問答中，我們一天天地走著；在無數個一問一答的循環中，我們走過歲月，駛向人生的彼岸。在習慣成自然中，答案常常不自覺涌出——隨手扯過衣衫披在肩頭，隨意點個外賣填了肚子，信馬由韁涂抹了文章，糊里糊涂報了志愿，問答之間，一輩子也便這么過了。不知不覺中，答案，成了人生之舟的槳與錨，成了生命旅程的坐標；問題，或隱于天際，或沉淪浪底，唯有心之人方能覓得。

得到答案，固然重要；失去問題，更加糟糕。答案，自有一種缺陷的美，也隱藏著甜蜜的陷阱。過于具體，則無法推而廣之；或過于抽象，令人知而不行；一問多答，教人無所適從；多問一答，讓人懷疑人生；似是而非，致人誤入歧途；刻舟求劍，使人迷而自矜。得到夢寐以求的答案，常教人喜不自勝，殊不知這可能是噩夢開始的起點。有時候，答案顯而易見，無可置疑，帶來的卻是失敗、迷茫和懷疑。究其原因，或許錯不在答案，而在問題。

問題常常比答案更加重要。沒有問題，自然沒有答案。搜索需要關鍵詞，人工智能大模型需要給出指令，精準關鍵詞帶來更加精確的答案，優質的指令帶來更加有效的輸出。提出怎樣讓書寫更便利的問題，才有蔡倫改進造紙術的答案；提出怎樣提升做功能效的問題，才有瓦特改進蒸汽機的答案；提出該怎樣過好這一生的問題，才有王陽明知行合一的答案；提出心理的內在機制如何的問題，才有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的答案。問題引導著答案，也引領著人生。只有提出有價值的問題，才能走向有價值的人生。

從某種意義上說，答案的本質就是問題。能夠提出問題，是人類區別于非生命物質甚而其他生命的關鍵特征。問題是精神之花，提問是智慧的爆炸——在一次爆炸中可以產生浩瀚神奇的宇宙，在一次提問中可以誕生廣闊絢麗的未來。東方的智者說：“不曰‘如之何、如之何’者，吾末如之何也已矣。”西方的箴言說：“認識你自己。”科學沒有終極答案，人生沒有標準答案。唯有善于提問，才能登堂入室，行人生至善；不斷提問，才能身凌絕頂，閱人生大美。

【北京豐臺怡海中學】

◆點評

作文從生活中的“問答”現象說起，先陳說答案的重要性，進而轉到問題的價值和意義，最終將“問”與“答”統一起來，提出“善于提問、不斷提問，才能行人生至善、閱人生大美”，升華主題的同時，也完成了一個邏輯閉環，結構清晰，邏輯嚴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