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成語故事

編者按

成語，作為漢語中特有的固定短語，表達生動且簡潔，形象十分鮮明，常用于增強語言表達效果。其結構緊湊，多為四字形式，也有三字及多字存在，均源自古代典籍或歷史事件，歷經長期使用，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

蘇州，這座國家歷史文化名城，被譽為“人間天堂”，并形成了崇文重教的優良傳統。這里人才眾多，文化繁榮，為中華文明的傳承與發展作出了巨大貢獻。你知道，這眾多傳世成語中，有多少和蘇州相關嘛？據不完全統計，數量在500條以上，這些成語或產生于蘇州地域，或源于蘇州人物，或出自蘇州著述，也從一個側面反映了蘇州深厚的歷史文化底蘊。

吳門白馬：闔閭大城的廣泛影響

本義：代指吳地風光，或指極目遠望。

出處：王充《論衡·書虛》

原文：顏淵與孔子俱上魯太山。孔子東南望，吳閶門外有系白馬。引顏淵，指以示之曰：“若見吳閶門乎？”顏淵曰：“見之。”孔子曰：“門外何有？”曰：“有如系練之狀。”孔子撫其目而正之，因與俱下。下而顏淵發白齒落，遂以病死。蓋以精神不能若孔子，強力自極，精華竭盡，故早夭死。

東漢王充在《論衡·書虛》中記載了當時相傳的這樣一個故事。孔子和他的弟子顏淵登上了泰山，站在泰山頂上，孔子向東南方向望去，看到了吳國的閶門外，拴著一匹白馬。孔子就指給顏淵看，問道：“你看到吳國的閶門了嗎？”顏淵回答說：“看到了。”孔子又問：“門外有什么呢？”顏淵回答說：“像系了一匹白練的樣子。”孔子就撫摸著顏淵的眼睛，使之恢復正常。從泰山下去后，顏淵漸漸頭發變白，牙齒掉落，不久就病死了。大概是因為顏淵的精神不能像孔子一樣強大，過度勉強自己，使得自身的精華耗盡，所以過早夭亡。

這個故事頗為荒誕，今泰山到蘇州的直線距離約有700公里之遙，孔子視力再好，空氣的能見度再高，也不可能看到閶門的。王充在記載這則故事后就認為，人的眼睛一般最多只能看十里，而魯國和吳國相距千余里，哪怕是讓傳說中視力最好的神仙離朱去看，也未必看得見，更何況是肉體之身的孔子和顏回呢？所以這則故事虛妄不可靠。

但此故事在《孔子家語》《吳地記》等典籍中也多有記載，傳播甚廣，后來“吳門白馬”成為一個常用的成語典故，用以代指吳地風光，或用以指極目遠望。如明人袁宏道《出燕別大哥三哥》中就有句云：“白馬望吳門，慘淡無邊際。”清人蒲松齡《登岱行》亦有句云：“吳門白馬望依稀，滄溟一掬堆琉璃。”后人為紀念此事，還在泰山上建了“望吳圣跡”石坊，至今尚存。唐代陸廣微《吳地記》也記載，蘇州城中的曳練坊和望舒坊均因此傳說而得名。后來，“吳練”一詞因此成為白馬的代指。

雖然此事不太可靠，但從中可以反映出當時闔閭大城的廣泛影響。蘇州古城始建于闔閭元年（公元前514年），由伍子胥主持修建，至今已有2500多年的歷史。據東漢時期的《越絕書》記載：“吳大城，周四十七里二百一十步二尺。陸門八，其二有樓。水門八。南面十里四十二步五尺，西面七里百一十二步三尺，北面八里二百二十六步三尺，東面十一里七十九步一尺。闔廬所造也。吳郭周六十八里六十步。”可見規模之龐大。此外闔閭大城的城墻高大，城河寬廣，在當時也頗有影響，孔子的另一個弟子子貢就曾說過：“夫吳，城高以厚，池廣以深。”而閶門作為闔閭大城的主要城門，城樓更加巍峨雄壯，成為闔閭大城的標志，《吳郡圖經續記》甚至記載傳說閶門是魯班所造，這可能也是傳說孔子在泰山看到閶門的緣由。此后的閶門漸漸成為繁華蘇州的代表，如《紅樓夢》第一回即云：“當日地陷東南，這東南一隅有處曰姑蘇，有城曰閶門者，最是紅塵中一二等富貴風流之地。” 蘇州的雅稱吳門、吳閶、金閶等無不來源于閶門。

值得一提的是，在傳說孔子登泰山望吳閶門前后，吳王闔閭曾攻破齊國，齊景公懾于吳王聲威，將女兒配與吳太子波。齊女思念家鄉，日夜號泣成病，闔閭就在北城上造九層飛閣，讓齊女登閣望鄉，以解愁思，闔閭大城北門因此得名望齊門，即今蘇州城齊門的由來。齊女卒后，遺言葬于虞山之巔，以望齊國，后世常熟虞山因此而有齊女墓。

幾乎在同一時代，傳說孔子在齊魯之交的泰山上南望吳城，而齊女在吳城上北望齊國，形成奇妙的巧合，可見當時兩地交往之密切。

無得而稱：泰伯的三讓天下

本義：指某人或某事完美到找不出恰當的語言來稱道，也指沒什么可以稱道。

出處：《論語·泰伯》

原文：泰伯，其可謂至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讓，民無得而稱焉。

在儒家的經典《論語》中，記載了孔子曾經對學生們說過：“泰伯，可以說是具有最高的道德了。他三次辭讓王位，老百姓真不知道用什么語言來稱頌他。”而在司馬遷的《史記》中，也將《吳太伯世家》列為世家第一。孔子和司馬遷極為推崇的泰（太）伯，后被稱為吳地人文始祖，至今在蘇州仍被歲歲祭祀。

泰伯，一作太伯，為周王朝的奠基人周太王的長子。周太王有三子，即泰伯、仲雍和季歷。季歷生子姬昌，德行突出，周太王對姬昌贊賞有加，泰伯知道父親的心思，也看出姬昌以后必有天下，就想讓周太王把王位傳給季歷，由季歷再傳給姬昌。但按照當時的宗法制度，季歷只有在泰伯、仲雍之后才有繼位權。為了讓季歷盡快繼位，確保王位傳到姬昌手中，泰伯開啟了三讓天下的歷程。

關于三讓天下，第一次基本沒有爭議。當時周太王病重，眼見時日無多，泰伯為了逃避繼位，就和仲雍一起托名到吳越之地采藥，即后世傳說的泰伯奔吳。這樣周太王去世時，由于泰伯和仲雍都不在，國不可一日無君，季歷只好繼位，這就是泰伯第一次讓國，各種史料記載相對比較統一。

而關于泰伯第二次、第三次讓國，史料中的記載就很不一致了。比如《史記正義》將“季歷薨而文王立”“文王薨而武王立”分列為泰伯的第二、第三次讓國。而《論衡》《吳越春秋》等史料卻記載，泰伯的第二次讓國是周太王去世后，泰伯與仲雍回來奔喪，季歷和群臣要求泰伯繼位，他堅決不從，料理完喪事就返回江南。泰伯的第三次讓國是季歷被商王囚殺后，泰伯再次回去奔喪，季歷之子姬昌和群臣再次要求他繼承王位，他依然不從，又讓位于姬昌。還有另外的三讓說法，即周太王生病時，泰伯借口外出采藥而離開，沒能按照禮儀侍奉，這是第一次讓國；周太王去世后，泰伯沒有返回，讓季歷主持喪事，沒能按照禮儀安葬，這是第二次讓國；泰伯剪斷頭發，在身上刺上花紋，以表示自己不能再被任用，讓季歷主持祭祀，沒能按照禮儀祭祀，這是第三次讓國。雖然具體細節不同，甚至頗有爭議，但泰伯三讓天下的德行，卻隨著《論語》《史記》等經典文獻千古傳頌。

泰伯奔吳以后，開啟了吳地文明的進程，也得到當地土著的擁戴，建立了勾吳國。傳至闔閭時，在今蘇州地區建立了規模宏大的闔閭大城，并在此逐漸發展壯大，成為春秋時期的霸主之一。

蘇州地區曾有不少有關泰伯的遺跡，尤以泰伯墓和泰伯廟最為著名。在靈巖山西北麓的敕山塢曾有泰伯墓，與無錫東皇山的泰伯墓并稱，此墓由來已久，周圍有至德鄉和三讓原，均出自泰伯三讓天下的典故，而敕山塢也因歷代屢有敕贈泰伯墓的穹碑而得名。在民國時期的老照片上，尚可看到當時此墓保存完好，墓前矗立有鐫刻著“泰伯之墓”四個大字的巨碑，可惜至今僅存遺址。而位于閶門內下塘的泰伯廟保存完好，今為蘇州市文物保護單位。此廟東漢永興二年（154）由郡守麋豹建于閶門外，五代后梁乾化四年（914），吳越王錢镠為避兵亂遷廟于此，歷代迭有興修。康熙皇帝南巡時，欽賜蘇州泰伯廟“至德無名”四字，乾隆皇帝南巡時，又親書“三讓高蹤”四字，并多次遣大臣致祭，有“三吳首祠”之譽，可見地位之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