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功利主義和實用主義盛行的時代,人們執著于短期見效,執著于直接產出的經濟價值。例如,人們追捧醫學、計算機、機械一類就業率高的理工科專業,說有些就業差、賺錢少的文科專業便“無用”?!拔目茻o用論”甚囂塵上。
我們究竟該怎樣定義“有用”和“無用”?
社會學家馬克斯·韋伯將理性分為“工具理性”和“價值理性”兩種,我們說的“有用”,即在目標已經明確的情況下,找到實現這一目標的最優解。而“價值理性”指的是并非針對某一目的,其行動本身就具有價值。
由此可見,對于文科,我們應摒棄狹隘的功利主義思想,放下對“目的”的盲目追求,對“工具理性”的執著,而是去注重它本身所具有的內在價值。
因為事物真正長遠的意義并不在于是否能夠滿足人們的某種需求或達到某種目的,而在于事物本身所具有的獨特性和內在的美感。文科的意義恰恰不在于“變現”,不在于短期的獲得。如《老子》所言的“故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有”是一時一隅的,短暫有限;“無”乃創造之源,永恒無限。
沒有文科,我們或許會淪為行尸走肉。時代以光速發展達到理性巔峰,物欲要淹沒我們的內在人格,文科則是我們心靈的養料,是精神荒漠中生長的綠植,讓我們關注那波瀾壯闊的歷史畫卷,那走不完的江河湖海、看不盡的萬水千山,那亙古美麗的詩篇……如果文科沒有意義,那么我們看山就只是山,沒有“明日出天山”的震撼;見水就只是水,沒有“泉眼無聲惜細流”的驚喜。文科還讓我們看到人性的妍媸,在物質社會中替人類留住眼淚、良知、原始本能,它是我們情感的出口、精神的滋養劑,稀釋人的復雜,抵達天真。
值得注意的是,文科對“終極價值”問題的探討,對生存意義的關懷,這些都是理工科所難以實踐的價值維度;文科對道德高低、人情冷暖等規則的界定,這些都是維系社會運轉和秩序的剛需,是物質世界發展的必要基礎。
此外,站在大歷史的視角,人文學科更是直接推動了人類文明進程:亞當·斯密的一本《國富論》對整個世界政經格局的改變,堪比一場世界大戰;托馬斯·潘恩用僅僅五十幾頁紙的《常識》,直接推動了美國獨立戰爭,改寫了美國歷史的走向;卡爾·馬克斯用薄薄一本《共產黨宣言》,掀起了世界范圍內的革命運動,重塑了世界政治格局……文科中的“觀念”往往為技術的發展提供更加系統化、理論化的世界觀和方法論的指導,它所內蘊的偉力,可伏虎降龍,可氣沖霄漢,可扭轉乾坤。這,正是文科的“大用”所在!
文科讓我們打破所謂的“無用”,看到那令人動容的“大用”。比起即時的物質獲得,我們收獲的是延時滿足的幸福感,是更為廣闊的精神世界,是文科生獨有的月落參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