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組詩)

把煙火藏在六月

黑夜捂著同頻起伏的胸口

星辰閃爍，在寒冬的松柏枝頭

我難忘童真，也難忘滄桑

難忘記憶蘇醒之際的六月——

沒忘了。黎明疲憊的影子

拽著鐵軌上，僵硬而筆直的人

我回想，將眼眶敲疼的——

是垂陷的肩，和滾燙的筆鋒

青春，多么豐饒的詞。卻無數次

以絢爛的方式，填進黑字白紙

別忘了。黃昏緩緩地撫著薔薇叢

在溫熱的大地上，棲息共振的呼吸

纏綿于山懷中，柔軟的溪流。

伯牙與鐘子奏起清風

為黑夜無盡的訴說，釀著相知的酒。

我們奏著厚重的絕弦

在胸口的低吟中，喋喋不休。

輕輕、輕輕——

讓六月再輕一點，落入地平線的

山川河流

把煙火揣進兜里

眼淚是熱的，把蜷縮在盤紙里的草

燙出一個，殘損著炙熱的洞

從惦念和牽掛中，淬煉出的靈魂

把不甘和無奈，卷起來

裝進心里，塞進褲兜

飄飄蕩蕩的人們

總在夜里，陪思念點上一根

燃起喋喋不休的嘮叨

燒出密密麻麻的問候

每一個殘存在角落里的影子

在心臟嘶啞的跳動中

與孤獨和心酸打斗

日日夜夜，糾纏不休

把煙火焚在夜里

夜是孑然一身的軀體

一襲黑衣，垂落著寒冷和孤寂的光陰

每當燈光把影子串起

掛在天上的星辰，便墜進你的眼睛

未見的日子，你把芳香釀在肌膚里

翩翩，豐盈地綻放，撐地青衫褪去

肉體纏綿于肉體，靈魂縈繞于靈魂

山谷和溪流相融，滂沱起伏的懷抱里

柔軟著、浸潤著——

只為傾聽你呼吸的耳膜

把煙火攥在手中

與鐵，與鋼，與金屬的一切

把無情的鐵爐掀出熱浪

與石，與土，與大地的一切

把冰冷的鋤頭磨得滾燙

與樹，與草，與森林的一切

把天擦亮，把地耕平

把山和水，磨成純粹的神態

與日，與月，與晝夜的一切

把疲憊的汗腺，磨成編織四季的星辰

握著世界的人，一寸、一寸

把繭子磨成，太陽的火星子

在仆仆道途上——

把本荒蕪的人間，濺得燈火茫茫

把煙火埋在地底

冰冷的軀體，真像那無情的鋒芒

殘存在離別的刀刃上

把人削成，一塊又一塊

支離又破碎的模樣。

或許下跪，才能頂著崎嶇的石頭

讓土地背面，少一點堅硬刺破的疼痛

亦或許，要把故事折成紙

鋪在土壤的骨骼上

一張、一張，點燃

讓沉默的土壤，在喋喋不休中

咀嚼著回憶——

溫熱、顫抖

作者簡介：

郝王偉，中國詩歌學會、山西省作家協會會員。作品發表在《延河》《鴨綠江》等刊。作者單位：山西運城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