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在明晰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特征的基礎上,構建包含數字產業技術創新、數字產業技術傳播、數字產業技術轉讓3個維度在內的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評價指標體系。進一步利用熵權與變異系數綜合賦權法、Dagum基尼系數、空間收斂模型測度2012-2021年中國內地31個省份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結果表明:中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呈逐年遞升態勢,但整體水平偏低;八大綜合經濟區的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存在顯著差異。區域差異分析結果表明,在樣本期內全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差異呈現波動下降趨勢,且差異主要源于區域間差異;收斂性分析結果表明,全國及八大綜合經濟區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均存在絕對β收斂和條件β收斂特征。基于此,提出加強關鍵核心數字技術攻關、積極彌合數字鴻溝、持續推動數字產業化發展的建議。
關鍵詞:數字產業;技術進步;Dagum基尼系數;空間收斂模型
DOI:10.6049/kjjbydc.2023060276 中圖分類號:F426.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1-7348(2024)13-0079-11
0 引言
近年來,數字產業化成為各地發展重點和主攻方向,是推動我國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鍵舉措。然而,數字產業基礎和技術支撐薄弱的困境長期存在,使得數字經濟發展面臨外部制約與沖擊風險[1]。對此,我國積極開展數字技術創新,致力于破解關鍵核心技術“卡脖子”問題,進而實現數字產業技術進步。2021年12月,國務院印發《“十四五”數字經濟發展規劃》,指出要“協同推進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形成以技術發展促進全要素生產率提升、以領域應用帶動技術進步的發展格局”,為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指明了方向。那么,如何正確理解數字產業技術進步內涵?如何客觀測算中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厘清上述問題有利于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
現階段,伴隨數字產業化進程不斷推進,技術進步成為學術界關注的重點問題。一部分文獻集中于產業技術進步水平測度。如姜鈺與姜佳瑋[2]通過測算我國林業技術進步水平,發現研究期內全國林業技術進步總體呈現上升趨勢;唐燕與羅胤晨[3]運用DEA-Malmquist模型測算長江經濟帶農業技術進步效率變動情況,發現長江經濟帶農業技術進步效率的區域差異顯著;喬涵[4]研究發現,我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呈現逐年提升態勢,且存在明顯的區域差異;張清華 [5]基于實證研究指出,中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效率整體呈上升趨勢。另一部分文獻集中于技術進步的影響效應。如Yang[6]指出,綠色偏向性技術進步能夠通過產業結構轉型顯著降低碳排放強度;何雅興和余婕[7]研究發現,區域技術進步可以推動國內國際雙重價值鏈嵌入;有學者認為,技術進步與資源型城市綠色發展效率存在顯著的正U型關系(岳立等,2023);Cai 等[8]研究指出,綠色技術進步能夠有效減少碳排放,實現碳中和。與此同時,還有學者著重探討技術進步影響因素。如Liu et al.[9]研究指出,數字金融服務能夠顯著促進地區綠色技術進步;成力為和肖彩霞[10]研究發現,不同類型環境規制對企業綠色技術進步的影響存在異質性;劉自敏等[11]實證研究發現,中國碳交易試點政策在一定程度上促進綠色技術進步偏向,進而有助于實現碳減排目標;Wu et al.[12]以中國城市為研究樣本,評估國家生態工業園區對綠色技術進步的影響,發現生態工業園區可通過研發支出強度、規模集聚水平等促進綠色技術進步。
已有文獻主要圍繞產業技術進步水平測度、技術進步影響因素以及影響效應進行論證,其中,研究數字產業技術進步的文獻有限,且在研究內容上局限于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高低,對其空間相關性以及收斂性的探索尚不多見。為此,需要對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進行全面探索。本文的主要邊際貢獻如下:第一,基于政策導向、理論依據以及現實情景,構建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評價指標體系,同時,結合熵權與變異系數綜合賦權法,科學測度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以完善相關研究;第二,系統分析八大綜合經濟區及其子系統發展情況,深入分析不同時期我國各地區數字產業技術進步程度;第三,考察數字產業技術進步的區域差異、差異來源以及空間收斂特征,并提出相應建議,為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提供現實指導。
1 中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測度指標建構、數據來源及研究方法
1.1 指標體系構建
基于政策導向、理論依據以及現實情景構建評價指標體系。其一,政策導向是指政府文件中涉及到數字產業技術進步的相關舉措,如2021年1月國務院印發《“十四五”數字經濟發展規劃》、2021年12月十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三十二次會議修訂《中華人民共和國科學技術進步法》、2022年12月國務院下發《擴大內需戰略規劃綱要(2022-2035年)》等;其二,理論依據是指中共二十大報告、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學術界關于數字產業技術進步的內涵界定以及提升路徑等理論成果;其三,現實情景則指數據可得性、代表性以及可操作性,主要用于具體指標篩選。基于上述原則,構建中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評價指標體系如表1所示,具體篩選步驟如下:
(1)選取一級指標。結合國家有關文件,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涉及創新、擴散、轉移以及引進等方面。例如《深化科技體制改革實施方案》明確指出,“強化科技成果以許可方式對外擴散”;《國家技術轉移體系建設方案》強調“加快國際技術轉移中心建設,……,在技術引進、技術孵化、消化吸收、技術輸出和人才引進等方面加強國際合作”;《企業技術創新能力提升行動方案(2022-2023)年》提出“引導企業圍繞國家需求開展技術創新”。此外,學術界認為數字技術創新是數字產業發展的基礎源泉[13];數字技術轉讓是數字產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支撐[14];數字技術傳播是數字產業持續發展的關鍵性指標[15]。綜上,本文將數字產業技術創新、數字產業技術傳播、數字產業技術轉讓作為衡量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的一級指標。
(2)選取二級指標。根據一級指標內涵,結合政府文件與學術界相關成果篩選二級指標。
數字產業技術創新。《“十四五”數字經濟發展規劃》強調,不斷完善數字基礎設施,推進數字產業化與產業數字化取得成效。技術創新是一個多投入、多產出活動,需要將研發產品的技術價值轉化為經濟價值。因此,參照王德輝等[16]的研究,選取數字產業創新投入與數字產業創新產出2個二級指標。
數字產業技術傳播。數字產業技術傳播是指該領域創新技術在其它經濟領域以及地域空間范圍內的應用推廣,是一種技術傳播形式。李林等[17]指出,技術傳播包括產品、技術、人才及知識要素流動。鑒于此,選取數字產業出口比重、數字產業技術流動、數字產業人才流動、數字產業知識要素流動4個二級指標。
數字產業技術轉讓。技術轉讓包含技術轉移與引進。一直以來,我國十分重視技術引進,希冀通過技術轉移與引進促進我國數字產業高質量發展[18]。綜上,選取數字產業專利轉讓數量、數字產業技術轉讓收入、數字產業技術引進費用、數字產業技術引進比重4個二級指標。
(3)選取三級指標。基于二級指標的表征意義,結合數據可得性,篩選出14個三級指標。限于文章篇幅,未列出。
1.2 數據來源與說明
基于數據可得性與指標全面性,以2012-2021年中國內地31個省級面板數據作為研究樣本。根據國務院頒發的《數字經濟及其核心產業統計分類(2021)》,數字產業包括計算機通信和其它電子設備制造業、電信廣播電視和衛星傳輸服務、互聯網和相關服務、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等。樣本數據主要源于《中國科技統計年鑒》《中國工業統計年鑒》《中國統計年鑒》《中國環境統計年鑒》、歷年專利統計年報、inco Pat專利數據庫以及WDI數據庫。針對缺失數據,采用插值法、類推法補齊。
1.3 研究方法
1.3.1 綜合評價模型構建
為最大限度地消除各指標權重主觀性,利用熵權法與變異系數法的幾何平均值測算中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具體測算步驟如下所示:
第一,指標標準化處理。構建標準化處理公式,以測度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
其中,Xi,t代表控制變量集,包括市場化程度、人力資本、對外開放水平以及金融發展水平。市場化程度(lnMarket),反映市場對供求關系變化的敏感度,本文以地區財政支出占GDP比重衡量;人力資本(lnLabor),反映國家或地區勞動力素質,本文通過平均受教育年限表征;對外開放水平(lnOpen),在一定程度上能夠反映我國各地區進出口貿易情況,故以進出口貿易額占GDP比重刻畫;金融發展水平(lnFin),代表地區金融體系成熟度與發展水平,故以金融機構存貸款余額與GDP比值表征。
2 中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測算結果
2.1 全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
圖1展示了全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可以發現,樣本期內,我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呈逐年遞升態勢,由2012年的0.192提升至2021年的0.356,漲幅為85.4%。但整體上看,我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處于較低水平,具有較大提升空間。可能的原因在于,當前我國數字產業面臨關鍵核心技術“卡脖子”、專業技能人才缺失、數實融合程度不高等困境,不利于帶動數字產業技術進步。具體為:一是數字產業自主創新能力不足,嚴重制約數字產業技術進步;二是技術、知識更新迭代快,跨界人才匱乏,難以為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提供堅實支撐;三是實體經濟產業鏈的數字化變革與共性技術研發相對緩慢,不利于推動數字產業技術進步。
從子維度來看,其一,數字產業技術創新水平快速提升,年均增速為7.3%,可以看出,技術創新是推動數字產業技術進步的重要支撐。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我國在數字技術方面的Ramp;D經費投入由2012年的1.03萬億元增至2021年的2.8萬億元,投入總量穩居世界第二。同時,在數字技術專利申請領域,2021年我國信息領域的PCT國際專利申請量超過3萬件,較2017年增長60%。其二,數字產業技術傳播水平呈平穩增長態勢,但整體水平較低。數字產業技術傳播依托數字基礎設施,通過智慧教育、智慧文旅、智慧養老等延伸數字技術在各領域的深入應用,有利于推動數字產業技術進步。其三,數字產業技術轉讓水平呈現先上升后下降的倒U型。究其原因,在數字產業發展初期,我國積極引進數字技術,使得數字產業技術轉讓水平持續上升。然而,伴隨我國數字技術水平不斷提高,部分國家對我國實施科技限制,極大程度地阻礙數字技術引進,導致我國數字產業技術轉讓水平呈現下降態勢。
2.2 區域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
參考《區域協調發展的戰略與政策》劃分標準,本文將全樣本劃分為八大綜合經濟區。從區域來看,2012-2021年我國八大綜合經濟區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呈遞升態勢(見圖2)。其中,東部沿海綜合經濟區增長較快,從2012年的0.261上升至2021年的0.444,提高了0.184;其它綜合經濟區同樣呈現不同程度的增長。觀察圖2可以發現,我國八大綜合經濟區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差異明顯,具體表現為東部沿海綜合經濟區>北部沿海綜合經濟區>南部沿海綜合經濟區>長江中游綜合經濟區>東北綜合經濟區>黃河中游綜合經濟區>大西北綜合經濟區>大西南綜合經濟區。
從各區域數字產業技術進步的子維度來看,大致表現為數字產業技術創新水平>數字產業技術傳播水平>數字產業技術轉讓水平,且各子維度水平在區域間也呈現出東部沿海綜合經濟區>北部沿海綜合經濟區>南部沿海綜合經濟區>長江中游綜合經濟區>東北綜合經濟區>黃河中游綜合經濟區>大西北綜合經濟區gt;大西南綜合經濟區的空間格局。就發展速度而言,東部沿海綜合經濟區數字產業技術創新發展速度快于其它綜合經濟區;長江中游綜合經濟區數字產業技術傳播速度快于其它綜合經濟區;南部沿海綜合經濟區、北部沿海綜合經濟區的數字產業技術轉讓速度快于其它綜合經濟區。
2.3 不同省域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
基于式(1)-式(10)測算我國內地31個省份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結果如表2所示(限于篇幅,僅展示2012年、2016年及2021年數據)。可以發現,樣本期內各省份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均值處于0.258~0.318之間,且2021年排名靠前的三位分別為廣東(0.488)、河北(0.399)與北京(0.375)。增速較快的省份多集中于長江中游綜合經濟區與南部沿海綜合經濟區。為進一步考察各省份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排名及分布情況,本文依托自然間斷點分級法對表2中的數值進行分級處理。具體而言,將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劃分為低水平(0.200~0.250)、中低水平(0.250~0.290)、中等水平(0.290~0.320)、中高水平(0.320~0.350)及高水平(0.350以上)。根據上述劃分結果來看,多數省份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位于中低、中等以及中高水平,且主要分布在大西北綜合經濟區、大西南綜合經濟區及黃河中游綜合經濟區。這說明由經濟發展不平衡造成的地區差異在數字產業技術進步中同樣有所體現。
3 中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區域差異
基于式(11)-式(17),測算樣本期內中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總體基尼系數的演變態勢,結果如表3所示。
可以發現,2012-2021年中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的Dagum基尼系數整體呈波動式下降趨勢,由2012年的0.285降至2021年的0.225,降幅為21.05%。這說明我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差距在波動中不斷縮小。可能的原因在于,發達地區數字產業技術進步較大,且能夠通過溢出效應帶動欠發達地區發展,進而提高欠發達地區技術進步水平,促使我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差距逐漸縮小。
圖3展示了樣本期內我國八大綜合經濟區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基尼系數演變態勢。不難看出,八大綜合經濟區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差異均小于全國均值,其中,北部沿海綜合經濟區差異最大,其次為東部沿海綜合經濟區與南部沿海綜合經濟區。具言之,北部沿海綜合經濟區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差異波動最大,基尼系數由2012年的0.264降至2021年的0.195,降幅為26.22%;東部沿海綜合經濟區差異波動次之,基尼系數由2012年的0.206降至2021年的0.159,降幅為23.04%;南部沿海綜合經濟區的基尼系數由2012年的0.236降至2021年的0.213,降幅為9.75%;長江中游綜合經濟區的基尼系數由2012年的0.161降至2021年的0.143,降幅為11.18%;黃河中游綜合經濟區的基尼系數由2012年的0.146降至2021年的0.130,降幅為10.96%;東北綜合經濟區的基尼系數由2012年的0.139降至2021年的0.123,降幅為11.51%;大西南綜合經濟區的基尼系數由2012年的0.165升至2021年的0.179,漲幅為8.48%;大西北綜合經濟區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差異波動最小,基尼系數由2012年的0.115降至2021年的0.109,降幅為5.21%。
為明晰八大綜合經濟區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差異,基于公式(15)-(17)進行測算,結果如表4所示。從均值可以看出,東部沿海綜合經濟區與黃河中游綜合經濟區之間的差異最大,其次為東部沿海綜合經濟區與大西北綜合經濟區;差異最小的為東部沿海綜合經濟區與北部沿海綜合經濟區。
圖4展示了2012-2021年中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差異來源的演變態勢。可以發現,地區間差異是導致我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地區差異的主要來源,其次為超變密度,最后為地區內差異。從貢獻率來看,地區內差異的貢獻率為23.96%,超變密度為27.25%,地區間差異為48.79%。具體來看,地區間差異貢獻率呈波動上升態勢,變化幅度較大,從2012年的38.246%上升至2021年的60.889%,漲幅為59.20%。超變密度貢獻率呈波動下降趨勢,變化幅度也較大,從2012年的36.842%大幅降至2021年的18.222%,降幅為50.54%。地區內差異貢獻率相對平穩,整體變化幅度不大,從2012年的24.912%降至2021年的20.889%,降幅為16.15%。由此可見,縮小地區間差異是促進中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的關鍵。
4 中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的空間收斂性
如前所述,我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呈逐年提升態勢,但區域間差異與省份極化特征較顯著。為此,有必要借助空間收斂模型進一步探索我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的收斂性。本文以空間β收斂模型探究全國及八大綜合經濟區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是否趨于穩定。
4.1 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空間相關性分析
空間β收斂需滿足空間相關性條件。借鑒相關研究[21],應用Stata軟件測算我國整體以及八大綜合經濟區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的莫蘭指數,結果如表5所示。可以發現,全國以及八大綜合經濟區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的莫蘭指數至少在10%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各地區數字產業技術進步在空間上存在相互影響。具體來看,我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的空間相關性呈波動上升特征。其中,大西南綜合經濟區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的空間相關性呈波動下降態勢,其余綜合經濟區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的空間相關性不斷提升。值得注意的是,我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呈現出的集聚效應具有雙重影響:其一,“俱樂部趨同”效應促使發達地區釋放更多的數字技術發展動能,進一步促進發達地區發展。其二,“俱樂部趨同”效應加劇地區之間發展不平衡現象,導致地區間差距進一步拉大。基于此,本文認為,應鼓勵發達地區帶動欠發達地區數字產業發展,加快欠發達地區技術創新及技術引進,不斷縮小區域差距。
4.2 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β收斂檢驗
4.2.1 絕對β收斂檢驗
對全國及八大綜合經濟區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進行絕對β收斂檢驗,結果如表6所示。數據顯示,β系數值在全國層面通過1%水平下的顯著性檢驗,說明我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具有絕對β收斂特征。換言之,不考慮外部因素對數字產業技術進步的影響,我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隨時間推移最終將收斂至一個穩定水平。從區域層面來看,八大綜合經濟區同樣存在絕對β收斂特征,其中,大西南綜合經濟區收斂速度最快,東部沿海綜合經濟區收斂速度最慢。這說明我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呈現出落后地區向高水平地區追趕之勢。
4.2.2 條件β收斂檢驗
為進一步考察全國以及八大綜合經濟區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是否存在條件β收斂,在回歸模型中加入一系列控制變量,結果見表7。可以發現,全國以及八大綜合經濟區β系數估計值均在1%水平上顯著為負,意味著在考慮市場化程度、人力資本、對外開放水平、金融發展水平等外部因素后,全國以及八大綜合經濟區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收斂趨勢依舊存在。從收斂速度來看,相較于絕對β收斂,所有地區的條件β收斂速度均有所提升,其中,東北綜合經濟區收斂速度最快,而北部沿海綜合經濟區最慢。
5 結論及建議
5.1 結論
本文基于政策導向、理論依據以及現實情形,構建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評價指標體系,借助熵權與變異系數綜合賦權法測度2012-2021年我國內地31個省(市)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同時,進一步利用Dagum基尼系數、空間收斂模型分析全國以及八大綜合經濟區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的區域差異與收斂性。得到如下結論:第一,我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在樣本期內呈上升態勢,但整體水平偏低,其中,八大綜合經濟區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存在顯著不平衡特征;第二,我國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總體差異表現出波動下降態勢,且主要源于區域間差異,八大綜合經濟區的總體差異低于全國平均水平,其中,北部沿海綜合經濟區內部差異最大;第三,全國以及八大綜合經濟區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均存在顯著的絕對β收斂和條件β收斂特征。在考慮一系列外部影響因素后,條件β收斂速度高于絕對β收斂。
5.2 建議
(1)加強關鍵核心數字技術攻關。檢驗結果表明,數字產業技術創新是推動數字產業技術進步的重要原因。為此,數字產業要加強關鍵核心技術攻關,構建產業創新體系,提高技術進步水平。數字產業要利用數字技術優勢,發揮企業的創新主體作用,加強集成電路、人工智能等領域的“卡脖子”技術攻關,加快算力產業集群布局和建設,超前部署量子科技、智能物聯網等前沿技術,著力提升產業科技創新能力。同時,數字產業需統籌推進高水平創新載體布局,以數字技術創新促進產業鏈上下游企業鏈接,促進各類主體融通創新,著力建設一批數字經濟創新聯合體。此外,相關部門還應深入推進產業數字化,完善產業創新“鏈長制”政策,為關鍵核心技術攻關賦能,進一步提高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
(2)積極彌合數字鴻溝。如上所述,八大綜合經濟區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存在顯著的不平衡特征,且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總體差異主要來源于區域間差異。為此,各綜合經濟區應加強跨地區、跨領域與跨部門聯動協作,彌合數字鴻溝,均衡提高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一方面,各地區應加強數據治理頂層設計,統籌各綜合經濟區數據安全、數據標準、數據共享、數據定價等政策標準,最大程度釋放數據要素價值。基于此,各地區應不斷提高數字技術創新、傳播以及轉移引進水平,縮小數字鴻溝,推動數字產業高質量發展,實現數字產業技術進步水平持續提升。另一方面,中央政府應針對欠發達綜合經濟區出臺產業數字化轉型試點方案,引導欠發達綜合經濟區基于實際資源稟賦制定轉型方案,逐步帶動數字創新與產業變革,為數字產業技術進步賦能。
(3)持續推動數字產業化發展。相關部門要鼓勵研發機構、企業等創新主體打造多元化創新生態,不斷吸引資金投入,推動數字技術創新、擴散與轉讓,實現數字產業化發展,進而促進數字產業技術進步。相關部門還應以數字技術在各領域融合應用為導向,出臺優惠政策推動數字化企業跨界創新,帶動企業形成集聚效應,實現數字產業化發展。在此基礎上,相關部門還需優化創新成果轉化機制,加快推進創新技術工程化、產業化,大力吸引高質量數字技術人才,促進數字產業創新模式開放性演進,帶動數字產業技術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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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胡俊健)
The Measurement and Regional Differences of Technological Progress Level of China 's Digital Industry
Liu Na
(CPC Party School in Shanghai Xuhui District,Shanghai 200233,China)
Abstract:The digital industry is the foundation and power source of the development of the digital economy, and its development depends on digital technology and data elements to a certain extent. In order to continue to play the leading role of the digital industry in the national economy, it is imperative to promote the technological progress of the digital industry. The existing research is difficult to fully reflect the overall picture of the technological progress of the digital industry and cannot fully show the spatial and temporal evolution characteristics of the technological progress of the digital industry in the eight comprehensive economic zones. Since the advantages of regional resource endowments are different across China, this paper focuses on the region and aims to promote the technological progress of the digital industr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eight comprehensive economic zones, which shall provide reference for the development of digital industrialization and the promotion of digital industry technology progress.
According to policy orientation, theoretical basis and practical situation, this study constructs an index evaluation system of China's digital industry technology progress level from three dimensions: digital industry technology innovation, digital industry technology communication and digital industry technology transfer. On this basis, the technological progress level of the digital industry in 31 provinces in China from 2012 to 2021 is further measured. The measurement results of the technological progress of digital industry show that the level of technological progress of the digital industry in China's eight comprehensive economic zones has increased to varying degrees, and the overall trend is gradually rising. From the provincial level, the average level of technological progress in the digital industry of each province during the sample period is between 0.258 and 0.318, indicating that the overall level of technological progress has been low and there is still room for further improvement. Further, the natural discontinuity classification method is used to divide the 31 provinces into five echelons. It is found that the technological progress level of digital industry in most provinces is at the middle-low, middle, and middle-high levels, and is mainly distributed in the northwest comprehensive economic zone, the southwest comprehensive economic zone, and the middle reaches of the Yellow River comprehensive economic zone. This means that there are obvious regional differences in the technological progress of the digital industry in various province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egional differences, the gap in the level of technological progress of China's digital industry has gradually narrowed during the sample period. The differences in the level of technological progress of digital industry in the northern coastal comprehensive economic zone are the largest, while the differences in the level of technological progress of digital industry between the eastern coastal comprehensive economic zone and the middle reaches of the Yellow River comprehensive economic zone are the largest. Meanwhile, regional differences are the main source of differences in the level of technological progress of China's digital industry. It can be seen that narrowing regional differences is the key to promoting the technological progress of China's digital industr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spatial convergence, the technological progress level of digital industry in various regions can influence each other in space, and the spatial correlation of the technological progress level of digital industry shows a fluctuating upward trend during the sample period. Further research shows that the technological progress level of China's digital industry has the characteristics of absolute β-convergence and conditional β-convergence, and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convergence speed, the regional conditional β-convergence speed is faster.
In summary,the paper proposes to strengthen key digital technology research, actively bridge the digital gaps, and keep promoting the development of digital industrialization. While all localities should also give full play to their local advantages, improve the level of technological development according to local conditions, narrow regional differences, and jointly promote the technological progress of China's digital industry.
Key Words:Digital Industry;Technological Progress;Dagum's Gini Coefficient;Spatial Convergence Model
收稿日期:2023-06-09 修回日期:2023-10-07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一般項目(21BJL072)
作者簡介:劉娜(1985-),女,北京人,博士,中共上海市徐匯區委黨校副教授,研究方向為政治經濟學、社會理論、馬克思主義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