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準化標調助力國家通用盲文推廣及規范使用

【摘要】 國家通用盲文要求全面標調。在國家通用盲文標調實踐中，特殊教育學校要堅持秉承“全面標調，精準標調”的原則，努力做到定音有依據，注音有章法，切實提升特殊教育學校國家通用盲文的推廣程度和規范使用質量，為我國盲人教育、文化事業的發展和盲人文化知識水平的提高持續發揮更大作用。

【關鍵詞】 國家通用盲文；字字帶調；標調困境；對策方法

【中圖分類號】 G761

【作者簡介】 李婧，副編審，中國盲文出版社（北京，100050）。

我國的漢語盲文是利用國際通用的六點制盲文符號體系，以拼音的方法來創制的［1］。漢語盲文通過六點盲字的不同組合來表示漢語聲母、韻母和聲調，是專供我國廣大盲人摸讀書寫的重要工具。作為表音文字，盲文標調一般遵從漢語拼音標調規則，同時依據觸覺文字特點，帶有自身獨特的標調規律及特點。自2018年國家實施推廣國家通用盲文以來，新的盲文出版物全部遵循語言文字規范《國家通用盲文方案》（GF 0019—2018，以下簡稱方案）。國家通用盲文出版物“全部帶調”改變了現行盲文出版“標調靈活”的現狀，減少了語音、語義猜謎，讓包括盲生在內的廣大盲人擁有了“全注音”的盲文讀物，為盲人精準廣泛閱讀提供了便利，對于滿足其日益增長的文化需求，平等共享改革成果，具有深遠意義。

2024年中國殘聯辦公廳、教育部辦公廳聯合印發的《關于加快在特殊教育學校推廣國家通用手語和國家通用盲文的通知》明確提出，要提供資源支持，不斷提高教師和學生的國家通用盲文技能水平。盲字注音集中體現在國家通用盲文讀物中。精準化、準確規范地定好音、標好調，不斷提高盲文讀物質量，是提升國家通用盲文規范化水平和推廣成效的有力支撐。筆者以近年近千種盲文圖書出版實踐為基礎，詳細介紹國家通用盲文標調方法、存在的問題以及對策建議，以期為更快更好地提高國家通用盲文在特教學校的推廣質量和水平提供參考。

一、國家通用盲文標調方法

（一）方案標調規則

方案是由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中國殘疾人聯合會聯合發布的語言文字規范。該方案自2018年3月9日正式發布，2018年7月1日起實施，是國家語言規劃的重要組成部分。方案規定，盲文標調規則堅持全部標調及變調音節標本調兩條基本規則。在字字標調基礎上，規定了聲母省寫聲調符號的規則，同時控制了因字字標調而產生的篇幅增加問題。

以變調音節標本調為例，在漢語中，變調指有些音節的聲調在語流中連著念會產生一定的變化，與單念時調值不同，這種聲調的變化叫作變調。變調一般包括上聲、“一、不”以及“七、八”的變調［2］。在實際語言環境中，語流變調現象比較常見。如在口語中，“沉甸甸”多讀作chéndiāndiān，而書面用語的正確標調則是chéndiàndiàn。在口語中的兩個上聲緊相連，如“指導”多讀作zhídǎo，而書面用語的正確標調則是zhǐdǎo。遇到這種情況，國家通用盲文作為一種書面語言文字，應按規則標本調。此種變調情況，還體現在含“一”“不”的詞語中，如“一個”口語中讀作yígè，但國家通用盲文標本調yī；“不是”口語中讀作búshì，但國家通用盲文標本調bù。

（二）盲文特色標調法

（三）權威字典標調法

由于盲文是拼音文字，需要給輕聲字詞、多音多義字、生僻字、通假字定音，如古漢語中出現的人名、地名、中醫術語等，其中的生僻字均需要查找確切依據，準確定音。一般字詞通過參考查閱權威的字典、詞典，如《新華字典》《現代漢語詞典》《實用漢字字典》《辭海》《中華字海》《漢語大字典》等，均能得到有效解決；遇到專業性強的圖書也可查閱專業行業詞典，如《中醫大辭典》《牛津音樂詞典》等。目前以《現代漢語詞典》第七版為主要編校依據。由于所有字典不可能窮盡所有字詞，有些字音需要根據結合上下文語境、句意以及盲文分詞情況而定［3］。

二、國家通用盲文標調困境

（一）盲文標調規則與語言實踐的矛盾性

為了區分詞義，方案10.2.8規定了“需要聲調符號提供點位參照或者區分音義時，聲調符號應不省寫”，即臨時不省寫。有人認為，所有此類詞語均應特殊處理，不省寫，如省寫與輕聲重合的情況；也有人認為，除非情境中需要且已發生混淆的時候，才不省寫，只要不混淆就要按規則執行。如此一來，勢必會出現執行不一致的現象。

標調規則的第二條基本規則為“變調音節標本調”。對于變調音節標本調，規則并未給出具體范圍，說明哪些是變調情況，只能從舉例中窺測一二。如《現代漢語詞典》中“A里AC”或“A里BC”的詞語很多，如滴里嘟嚕（dīlidūlū）、怪里怪氣（guàiliguàiqì）、花里胡哨（huālihúshào）、嘰里呱啦（jīliguālā）等，但是字典中沒有“傻里傻氣”的注音，那么如何給“傻里傻氣”定音？按照字典推理得出此處“里”讀輕聲。但也有人認為，此處應根據“變調音節標本調”規則，標為傻里傻氣（shǎlǐshǎqì）。

（二）漢語定音規范化問題的復雜性

漢字有的只有一個讀音，有的有兩個以上，甚至多達九個讀音。同樣一個詞語，有的只有一個讀音，有的有兩三個讀音。如果我們不知道這個漢字或者這個詞有幾個讀音，在什么情況下讀什么音，具有什么意義，就會讀錯［4］。《漢語拼音方案》《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修訂稿）》是為漢字準確定音、促進漢語規范化的重要工具。黃伯榮、廖序東在《現代漢語》（增訂六版）中提出，現行漢字的定音工作還要繼續進行；人名、地名的異讀，要進一步審訂；輕聲詞、兒化詞在書面上表示不出來，口語里有一定的隨意性，應該編寫相應的詞表［5］。因此，在以現行漢字規范字音為基礎的盲文出版工作中，尤其是對于一些尚未明確審訂的讀音或異讀的字詞，盲文標調工作缺少應有的標準和依據。

（三）字典標音的不一致沖突

字典不能窮盡所以字詞，如文言文中的讀音，帶有鮮明行業或地方特色的詞語，不常見的地名、人名、姓氏及一些音譯詞語等。而字典與字典不一致沖突隨時可見，例如《現代漢語詞典》第七版與《辭海》標音不一致處較多，如“胭脂”（yānzhi、yānzhǐ）、行家（hángjia、hángjiā）、上司（shàngsi、shàngsī）、一溜煙（yīliǜyān、yīliǖyān）、間冰期（jiānbīngqī、jiànbīngqī）等。作為定音的權威辭書也沒有一個合理、統一的標準。標準不明確是盲文定音標調困難的重要原因之一。

（四）詞義解讀不一致性

有些字或詞必須通過字詞典并結合上下文情境進行定音。然而理解不同，定音不同，會導致同一字詞會因人因時出現不同的標調現象。例如，“場”作量詞，用于事情的經過，如“一場透雨”中讀cháng，而“一場游戲一場夢”要如何定音？如“穩當”（wěndang），字典定義為“順利妥當”的意思。那么，詞典中沒有詞條的“穩穩當當”如何定音呢，是不是可參取詞義中“妥當”（tuǒdàng）意思，推導為wěnwěndàngdàng。但由于“當”是多音字，按照讀音習慣，有人認為應該定為wěnwěndāngdāng，更符合日常語言習慣。

三、國家通用盲文精準化標調定音對策建議

（一）堅持字典定音的上位原則

漢語盲文是表音文字，很多字詞對于盲人讀者觸摸閱讀來講，并非糾結是輕聲還是非輕聲、多音多義字詞標調正確與否等。有些字詞即便不標輕聲，在實際交流中大多數人也不會因為沒學過聲或沒標注輕聲而不會讀。但這并不意味著可以放松對國家通用盲文定音的要求。

凡在權威工具書，如《現代漢語詞典》中出現的標注讀音，一律按照詞典標注。尤其是輕聲、多音字詞，往往注音不同，意義不同。如詞語“大意”讀作“dàyì”時表示主要的意思，讀作“dàyi”時表示疏忽，不注意。要嚴格區分不同的讀音，以準確表達及區分意義。如“霸氣”（bàqì）“大氣”（dàqì）均標注聲調，而“小氣”（xiǎoqi）卻是輕聲。“奔”為多音字，讀“bèn”時，指“直向目的地走去”；讀“bēn”時，指“奔走；急跑”，舉例“嫦娥奔月”，因此“嫦娥奔月”只能取“bēn”音。此類詞語一定不能隨意推導，應以字典定音為原則，注意精細區分、精準標調，方便理解。雖然詞典中“蒙騙”（mēngpiàn）、“蒙哄”（ménghòng）、“蒙混”（ménghùn）均有“弄虛作假、欺騙”的意思，可是讀音卻不同，這種詞語并沒有通讀，一定要以字典標調注音為依據。

（二）制定國家通用盲文標調細則

國家通用盲文標調過程中，要明確方案中的“區分音義，聲調符號不省寫”為開放情境，只有混淆時才需要特殊處理，臨時不省寫；只要不易混淆，可不按特殊情況處理。省寫后的音節在形式上與輕聲音節相同，表面無調的音節理論上有輕聲和省寫兩種可能［6］。如“大方”的輕聲情形本身與盲文省寫規則已重疊，已無“區分音義”的必要性和可能性，全面區分需要特殊記憶的符號不可窮盡。

通過分析方案中10.1.2所規定“變調音節標本調”的例子“一頭”“不至于”“牡丹”“土腥氣”“沉甸甸”，可得出此處標“本調”的范圍指：“一、不”標本調；一般輕讀、間或重讀的字；口語已發生變讀的情況。此條規則在實踐中一定要明確范圍和使用權限，口語中有變調，需要書面語中標本調，且現代漢語中有一部分詞的詞形、詞義相同，一般輕讀，間或重讀，成為輕聲同義又讀詞。這類又讀詞在詞典中既標輕聲，又標本音，讀音有很大的隨意性，不宜保留多讀。建議規定了可輕讀也可不輕讀的音節，按照不輕讀標調。

（三）保持盲文標調定音定形的一致性

盲文讀物的注音標調一定要慎重，且要前后一致，不應給盲人讀者造成前后不統一，標調不嚴謹的印象。且書面文字語言與口語不同，要規范加調。例如，口語中人名，尤其是疊字，第二個字多為輕聲，建議按書面語言標調，讀者可依據標調口語變讀。此種情況應前后一致。

舉例來說，《現代漢語詞典》中規定：磚頭zhuāntou，lt;方gt;名，磚；磚頭zhuāntóu，名，不完整的磚，碎磚。如遇到“此處有幾塊磚頭”“磚頭上寫著幾個字”等描述，即使根據上下文推斷，也無法處處判斷核實磚的完整性，且無必要性。因此，在堅持全面標調原則且不影響讀者理解判斷的前提下，要保持標調一致性，如遇“磚頭”按照“tóu”不省寫，按照標本調處理。《現代漢語詞典》中規定，“多少”（duōshǎo），名詞指數量的大小，副詞指或多或少、稍微；“多少”（duōshao），代詞指疑問代詞，表示不定的數量。此二者意義并無明顯區別，沒有區分二者的必要性，按照全部標調處理。“問”（wèn）按照方案標調規則是省寫。以“問問”為例，前或后若無空方，不易混淆，此時可全部省寫；若前后均有空方，沒有觸覺參照，此時需要第一個“問”不省寫。因此，不管何種情況，建議規定“問問”第一個“問”標調，第二個省寫，而不需要判斷前后有無空方。這樣既省時省力，又保持統一，方便識記和理解。

盲文定音規范化、標準化，對于在校盲生準確閱讀學習、說好普通話，更好地提升國家通用盲文技能水平，意義深遠且重大。為加快特殊教育學校國家通用盲文推廣的質量和水平，提供規范化國家通用盲文讀物資源支持服務，盲文教育工作者及盲文出版從業者要積極落實《第二期國家手語和盲文規范化行動計劃（2021—2025年）》《關于加快在特殊教育學校推廣國家通用手語和國家通用盲文的通知》文件精神，堅持秉承“全面標調，精準標調”的原則，不斷總結積累盲文標調路徑，努力做到定音有依據，注音有章法，為盲人讀者讀準字音、掌握普通話，為我國特殊教育事業的發展和盲人文化知識水平的提高持續發揮更大作用。

【參考文獻】

［1］黃乃.建設有中國特色的漢語盲文［M］.北京：中國社會出版社，1999：91.

［2］［5］黃伯榮，廖序東.現代漢語［M］.增訂六版.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21：83，164.

［3］李娜.基于《國家通用盲文方案》的盲文編校技能探析［J］.出版與印刷，2023（1）：50.

［4］林山森，林挺.現代漢語多音字多音詞辨析詞典［M］.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2016：3.

［6］鐘經華.國家通用盲文方案研究［J］.中國特殊教育，2018（6）：44.

（責任編輯：黃春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