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指拱璧求瑕痕
南宋淳熙二年(1175),陸游調(diào)任成都府路安撫使司參議官兼四川制置使司參議官,入范成大幕府。讓人覺得奇怪的是,從淳熙三年(1176)陸游三月初三(上巳日)為范成大《西征小集》所寫的《范待制詩集序》來看,當時他仍是范成大在蜀中置司的高級幕僚,可接下來在三月中作的詩,則似乎透露了一個信息,即此后他忽然沒有了職務(wù)差遣,不再是制置使司、安撫使司的參議官了。
先看《遣興》,有云“鶴料無多又掃空,今年真是浣花翁”。又《飯保福》,謂“飽飯即知吾事了,免官初覺此身輕”。
鶴料者,官俸也。是則謂官俸已無,今年往后只堪作浣花江邊一老翁。而“免官初覺此身輕”意義甚明,在三月間陸游已不再是高級幕僚。
之后四月亦有詩《閑中偶題》謂“久矣云衢斂羽翰,退飛更覺一枝安”,又《病中戲書》云“免從官乞假,且喜是閑身”。
這都是失去官職的有力佐證。但這是怎么一回事呢?
大約在淳熙六年(1179),陸游曾寫過一篇《師伯渾文集序》,其中云:
乾道癸巳,予自成都適犍為,識隱士師伯渾于眉山。一見,知其天下偉人。予既行,伯渾餞予于青衣江上,酒酣浩歌,聲搖江山,水鳥皆驚起。伯渾飲至斗許,予素不善飲,亦不覺大醉。……后四年,伯渾得疾不起,子懷祖集伯渾文章,移書走八千里,乞余為序。嗚呼!伯渾自少時名震秦蜀,東被吳楚,一時高流皆尊慕之,愿與交。方宣撫使臨邊,圖復(fù)中原,制置使并護梁、益兵民,皆巨公大人。聞伯渾名,將聞于朝,而卒為忌者所沮。
從文章來看,師伯渾是陸游乾道九年(1173)趕赴嘉州攝知州時,在眉山結(jié)識的一個“奇才”,且此人頗有江湖豪邁之風(fēng),完全是高人隱士的姿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