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著太陽走

雖為暮春，早晨四點多還是有些微冷，還要棉衣加身。車穿梭在城中的街道上，去找那些約好干活兒的人。我竟從來沒發現，路邊的花壇也會如此美麗！修剪平整的金葉榆，隆起圓球狀的紫樹。紫樹的紅花正盛，一簇簇拱形香樟也吐出紫花，間隔著油綠的楊與柳，金色、綠色、紅色、紫色，交相輝映，美美與共！

天色漸漸明朗起來！要到兩百公里外的牧區去干活兒，所以車速比較快。初陽從公路旁的綠化林穿透過來，忽閃忽閃地晃眼，要戴墨鏡。乘車的人因為起得早，都頭仰靠著座后背迷糊著。路過秦長城、觀景臺，只是掃了眼外觀……這個時間，我們僅僅是路過，沒時間去真正領略風景。

一路向北，當看到滿山岡的悠悠轉動的發電風車，才走過三分之一的路程了。公路兩旁嶄新的民宿，紅瓦白墻，就連堆放柴草雜物的地方都是用精致的花欄墻圍著。村村通的小水泥路，讓人耳目一新！

有一群群馬兒、羊兒在網圍欄里悠閑地吃著草。這里經過兩次小雨的滋潤，草坡也看到綠了，它們也可以享受鮮嫩美食了。我說的網圍欄，它的大，有可能是你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牧區的人們都將自己的牧場全部用網圍欄圍起來，把自己家的馬兒、牛兒、羊兒趕進去，讓它們自己盡情享受大自然饋贈的珍饈，晚上再收回圈里。暖暖的陽光灑在牛兒的身上，牛兒在慢條斯理地反芻，有臥著的、站著的，還有可愛的小牛犢在張望著路上來往的車輛。有的小馬駒在聽到汽車鳴笛聲后，撒著歡兒地、跑遠了。

一個半小時左右的車程后，我們終于到達目的地。這里是幾個朋友承包了牧場的土地，用來種黃芪的。大型耕地車帶著十條犁，一個犁一個點黃芪工，前后兩排對坐，中間鐵網臺堆滿了黃芪秧苗。隨著隆隆作響的耕車緩緩前行，黃芪秧苗被點工嫻熟地抖落犁壟下，井然有序地排列著，新翻的田土又將秧苗嚴嚴實實地覆蓋住，等著再發芽，散枝，蓄養分而積碩實。兩個跟犁工需要把滴灌用的毛管排放整齊，順便將偶爾露在外面的黃芪秧苗用鍬培上土。這看似簡單的操作，其實都是技術活兒。如果土地肥水充足，秧苗一定要點稠，否則就等于浪費了土地資源，減少了產量。

午休一小時，午飯是自帶的。五花八門，什么都有：餃子、燜面、包子，最多的還是煮雞蛋、方便面。每個人要帶暖水壺，熱飯的方式是用熱水泡著吃，罐頭瓶里帶著自己家腌的咸菜，共同分享……大家有說有笑，雖然一個個灰頭土臉，但相互調笑逗趣，其樂融融。

早晚與中午的溫差太大了，真應了那句當地的諺語：“早穿皮襖午穿紗，圍著火爐吃西瓜。”午陽炙烤著大地，熱得人們都脫掉了棉衣，還是汗流浹背，飯后還需要補充大量的水分。連續多日的早起晚睡，飲食不均衡，大家都上火了！有嗓子疼的、牙疼的、鼻腔疼的，也有嘴唇干裂的、眼睛紅腫的，盡管車里有水，但有時候忙起來，人們都顧不上喝水了。如果是耕犁出現故障，或犁的地深淺不勻，人們也會為主人家抱不平！主人家投資大，成本高，這是一年的經濟來源，種不好會賠錢的。誰的心不是肉長的，所以在以掙錢為基本準則之外，良心促使每個人都把活兒當成自己家的活兒去干，努力做到更好！

忙碌中已是斜陽晚照，收工時刻，心情爽，氣溫也變得涼爽多了。拍掉身上的塵土，擦擦眼角、嘴角、鼻槽里的土垢，擠上車去。一個個蓬頭垢面，這詞用在此時是再恰當不過了。嘰嘰喳喳的女人們仍然在說笑著，疲勞在收獲的此刻也蕩然無存。微信轉賬成功到達自己的手機。聽著那個特別的聲音，心中涌起無限的滿足感！

車沿著早晨來時的方向歸去。半掩的車窗吹進涼爽的風，野鴿子矯健靈巧的身軀在路邊的樹枝忽上忽下地跳躍著，偶爾隨風涌進來幾聲百靈鳥清脆悅耳的啾鳴，是他們在歸巢歡噪嗎？丘岡上的發電風車仍舊不知疲倦地悠悠轉動著，夕陽與晚霞把西山染得通紅，透過車窗映在人們黝黑的臉上，也映在了那一顆顆藏在胸膛里晶瑩剔透的熱愛生活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