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詩汾河

此刻，我不在煙花三月的揚州

也不在四季常綠的春城

就在汾河畔，看那兩岸的桃花紅，杏花白

一河的碧波旖旎，暖陽夕照

聽撩心的民歌，在蕩蕩的汾水中凌波入耳

大河之東，是個靈氣滿滿的地方，

好好補一堂，《詩經》與一條河交匯的經典之課

來吧，一起巡游這胸懷萬卷詩書的汾河

叫上一縷駘蕩爽怡的春風

叫上一河清波漾漾的綠水

叫上一眾被《詩經》點名的花草樹木

叫上水底的游魚，水面的飛鳥

讓汾河的熏風，

把心中久積的塊壘一吹而散

用汾河的詩水，

把滄桑的臉龐好好滋潤一番

我的前生，應是一名敲著木鐸的采詩官

背幾卷竹簡，揣幾根禿筆

踏破芒鞋，走遍了汾河兩岸的田間地頭

不然，這些河灣山水，何以熟悉如昨

手持耒耜的閭閻父老，自編自唱著

那些黃土里刨出的歌謠

他們，才是三百篇原汁原味的首創者

汾河，是一幅五光十色的寫真長卷

從頭到尾，找不到一處故弄玄虛的留白

汾河，是一座古韻新聲的流動歌臺

好戲連臺唱不完，山曲小調隨風傳

四季嬗變的山水田園，流轉陰陽定乾坤

看了再贊，贊了又嘆，始覺三晉好風光

是的，她，就是這樣的一條河

綿延千里的碧波是詩，

迤邐兩岸的草木皆詩

上古孑遺的篇章如蘭如麝，環佩叮當

歷朝卷帙里藏不住的辭藻，句句襲人

入水浸手，指滴詩韻柔荑軟

掬波洗面，腮現詩情玉顏秀

捶石浣衣，袂飄詩香醉良人

舉杯暢飲，口含詩氣吐妙辭

正所謂，不入詩河沐浴，焉得詩意淋漓

汾河不深，

載得動漢武帝那篇厚重的《秋風辭》

藏得下《詩經》里汾河濕地邊少女蕩漾的春心

汾河不長，

接上了一條通達天下的文脈

再投三千年的萬卷詩篇，她也收藏得下

汾河不寬，

劃過幾行長短句，即可行吟于彼岸

一樣風月無邊的柳綠桃紅，

一樣淳樸簡約的風土人情

汾河不遠，

太行山以西，呂梁山以東

從那首迷人的老歌里出發，

便是捷徑

原諒我的嗓子喑啞，

唱不出汾河的至情至性

原諒我的嘴巴笨拙，

說不盡汾河的大美大雅

我只愿，化作一只翻飛于汾河的靈雀

銜著河里沾滿詩句的樹枝石子

精衛一般，撒入華夏的每一處水域

讓這值得的人間

遍布詩情畫意

作者簡介：

孫大勇，山西芮城人，山西省作家協會會員。在《黃河》《延河》等多家報刊發表作品百余篇（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