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日的午后,穿過游人如織的平江路,拐進鬧中取靜的菉葭巷,就能看到臨街一間古色古香的書店。書店門臉不大,棕色的門楣上掛著“蘇派書房”的牌匾,從外面向里面望去,能看到屋內透出的濃濃蘇式氣息,引人駐足。
十年前的8月,蘇派書房在這條巷子里正式營業,如今已走過10個春秋。天南海北的人來到平江路、路過菉葭巷,走進書店,在紙書里尋覓一座蘇州古城的前世今生。
販賣“蘇州味道”的十年
該怎么形容這間“蘇派書房”呢?走進蘇派書房,好似闖進了古時姑蘇哪位文人的書房,獨具“蘇州味道”。明式的木門,紅木書柜,也不乏太湖石、銅爐等擺件,三面墻的書架上擺滿了書籍,有關蘇州風土人情的各類書籍,從吳語吳歌到昆曲評彈再到園林名勝,你能想到的蘇州元素都能在這里找到。書店用書香形成了自己的氣場,讓景區周邊的嘈雜與繁忙都停了下來。
書房的成立源于書房主人鐘天一個簡單的愿望:希望有一個空間,能讓大家都看到關于蘇州的書,讓外鄉人更迅速地讀懂蘇州。“作為一個蘇州人、書店人,我有義務傳播蘇州文化。”他說。鐘天始終堅守初心,踏實地經營著這份“小生意”,這一路就是十年。得天獨厚的環境、獨立書店的精神、爆款的文創,也正是這間書店“活下來”的生存之道。
書店開在文化底蘊深厚的蘇州,選址在菉葭巷里,巷子一頭是平江路,一頭是臨頓路,人流量大,又獨具江南氣質,是一個非常理想的選址。
一間書房,書本才是真正的主角。“書店最主要的特色是做內容,書架上擺的所有書都是我挑選的。”鐘天選書的標準有兩條:一是和蘇州相關的書,展現蘇州各方面的本土文化;二是蘇州出生及與蘇州有關的名家們的作品。這是蘇派書房最初的選書原則,如今亦是。除了以蘇州文化為主,還有一本鐘天自己編寫的“看家書”——《蘇城記》。
鐘天說,蘇派書房雖然是獨立書店,但又不僅僅是書店,更內含著一種精神氣。何為精神氣?“書店內容和書店主人組成的一個有自己個性和態度的空間。”書房面積不大,但在設計風格和經營理念上卻頗具特點,書房以自己特有的存在方式,傳播蘇州文化。
書房里除了有“在地性”的書,還有“在地性”的文創。可以蓋章的小綠本、關于蘇州老照片的明信片、富有文藝氣息的帆布袋……這些極具蘇州特色和書店風格的原創文創產品,也讓大家看到蘇派書店的創造力和更多可能。不少讀者來書房打卡后,特意把蓋好章的小綠本帶回去,或自留或送人。
十年來,書店迎來的每一位讀者、賣掉的每一本書和每一件文創,都會讓文化不斷傳遞發酵。“蘇派”二字,何嘗不是對書房的另一種注解。
書店主人的特長,就是書店的特色
鐘天不但主推與蘇州有緣、與蘇州氣息相投的作家與圖書,還編撰、創作與蘇州有關的圖書。每天,鐘天坐在書店里的電腦前,屋內只有他打字的聲音,間或有汽車駛過巷子的動靜。他會每天進行創作,要求自己寫作800字。“我也不出去發展,活動也基本不參加,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所以很多人稱呼我為‘五書’”。看書、寫書、賣書、教書和編書,是他一直在做的事。
鐘天的編書源于一次旅游。2006年,他在西安看到了一本介紹當地手冊,覺得很有意義。2008年,他便編寫了《蘇州人手冊》。后來,他被蘇州市第六中學邀請為孩子們上選修課,講授蘇州文化。于是,他把教學過程結合自己的長處都運用在了《蘇城記》的編撰工作上。2017年,《蘇城記》出世。這既是一本日歷,又是一部通俗版的蘇州簡史,365個蘇州故事短小精悍,從公元前800年泰伯南奔寫到1936年章太炎來蘇州,用通俗易懂語言為人們講著蘇州的故事,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要讓高中生也能讀懂”。除《蘇城記》,鐘天還想寫《蘇園記》《蘇食記》《蘇藝記》《蘇工記》《蘇游記》,這也是他對蘇州文化理解的六個維度。
近期,鐘天正在參與編著“五百年來藏書第一人”黃丕烈傳記。書房內朝南一側的書架上擺滿了他收集和整理的關于黃丕烈先生的資料。他說自己仰慕黃先生,書店距離黃丕烈先生的故居也近。
大凡讀書人,都有一個書房情懷。“一個人的書房其實就是一個人的精神世界。”對鐘天來說,蘇派書房就是自己的那片凈土,而在其中,一定離不開一張書桌。他用屏風隔了書店三分之一的空間,擺上一張書桌,作為他一處停泊自己靈魂的碼頭。在這里,他可以享受獨處時的閑適,也可以和朋友無拘無束地談天說地。“開書店本身并不賺錢,但是可以認識很多人,包括我現在的核心朋友圈也都是在這里認識的。”鐘天說。
好的書店應該一直在生長
書店三年是一個檻,十年才稱得上入道。鐘天坦言,這幾年,很多實體書店的日子都很艱難,就性價比來說,網上購書永遠比在書店里買更便宜、更便利。作為一家具有鮮明的在地文化屬性的獨立書店,蘇派書房的情況反倒要好一些。
在開店之前,鐘天已經做了多年的自由撰稿人和出版人,從開書店到現在的十年時間里,他也一直在不斷做出探索和自我迭代。所以,和時下許多書店一樣,蘇派書房也圍繞閱讀進行了創意產品開發,設計出以蘇州文化為題材的主題類記事本、明信片、書簽、信箋等衍生品。
“走進我的書店,我肯定不會讓他不開心地離開。”鐘天還通過制造場景,來提升讀者的體驗感,引導他們進入不止于閱讀的文藝空間。最令人怦然心動的書店時刻,往往是街燈亮起來后的夜晚。暖黃的燈光投射在書店門頭邊,指引著人們踏入蘇派書房,伴隨著店內輕柔的音樂聲挑選一本心儀的書,是一件美妙的事情。他曾經見過許多“95后”和“00后”走進書店時亮晶晶的眼神,他們一排排看過那些書架,目光被所落之處的書名吸引,不管喜不喜歡書,走之前都會買走一兩件物品。
書店雖能存活,但鐘天仍有危機意識,他也一直在思考書派書房接下來的路在哪里。他認為經營書店不能僅靠情懷,“三分情懷,七分生意”才是經營書店的長久之道。未來,他也有著自己的規劃:研發生產一些復購率高的產品,例如飲品等類似快消品。
當然,對書店來說,文創和飲品是書的延伸,是錦上添花的東西,并不是決定書店生存的根本,書店所輸出的內容才是核心競爭力。今年,他還打算用短視頻的方式來傳播書店內容和蘇州文化,“內容輸出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種,可以是圖書,也可以是視頻。”他說。
書籍與文創,文字與品茗,傳統與現代,蘇派書房在濃濃江南風情的平江路邊,尋找著獨立書店的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