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發展對信息素養教育的影響與啟示

[摘 要]生成式人工智能憑借強大的內容創作和智能交互能力，顛覆了傳統的信息生產與消費模式，對教育領域產生了深遠的影響。近期備受關注的ChatGPT作為先進生成式AI的代表，不僅展示了卓越的語言理解和生成能力，而且在實際應用中引發了公眾對于信息真實性、來源可追溯性、原創性保護，以及隱私安全等一系列問題的關注。本文通過探討人工智能發展尤其是ChatGPT的出現，探尋其對信息素養教育的影響與啟示。一方面，ChatGPT等生成式人工智能能夠成為新時代的教學輔助工具、引發教學反思、拓展學生的信息素養能力；另一方面，ChatGPT等生成式人工智能可能存在導致學術不端、引發或傳播學術偏見、學術成果存在被不當使用的風險。為此，在未來的信息素養教育中，我們應該偏重知識產權教育、加強對真偽信息辨認的教育、加強對人工智能技術的合理使用以及網絡隱私安全教育。

[關鍵詞]信息素養教育；ChatGPT；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是指研究、開發用于模擬、延伸和擴展人的智能的理論、方法、技術及應用系統的技術科學。人工智能的使用領域十分廣泛，2022年出現的ChatGPT是人工智能領域的熱點，其出現迅速引發了各行各業的廣泛關注。在信息素養教育領域，人工智能的發展將會帶來許多變化和機遇，值得我們關注和探討。

一、人工智能發展對信息素養教育的影響與ChatGPT的出現

（一）人工智能與信息素養教育發展綜述

近年來，關于人工智能潛在社會影響的討論引起了廣泛關注，人工智能也來到信息素養教育研究的視野。2016年，國家發改委、科技部、工業和信息化部、中央網信辦制定了《“互聯網+”人工智能三年行動實施方案》，鼓勵相關研究機構、高等院校和專家開展人工智能基礎知識和應用培訓。2018年，教育部印發《教育信息化2.0行動計劃》，其中提出要加強學生信息素養培育，完善課程方案和課程標準，充實適應信息時代、智能時代發展需要的人工智能和編程課程內容。

人工智能的發展首先使得信息素養教育內涵產生了變化。受到大數據、人工智能等發展的影響，信息素養概念向著“數據素養”的方向進化。如今，學者提出了人工智能時代的算法素養概念[1]，進一步顯示了人工智能發展對信息素養教育內涵變化的影響。有學者認為，編程能力、計算思維及對智能化社會的深度認知，是人工智能時代學生信息素養內涵的重要內容[2]。人工智能時代的教育目標將更強調高階思維、價值觀、信息素養、社會交互等素養，并且將呈現出新的教學形態[3]。

信息素養教育的形式也受到了人工智能發展的影響。受近年疫情影響及在線教學的興起，人工智能開始幫助優化規模化的在線學習[4]。比如，利用人工智能幫助教師大規模開設在線課程、幫助完成作業批改和基礎性問題的智能答疑。由于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影響了讀者使用信息資源的方式，改進和完善新環境下讀者信息素養的評價體系成為學者關注的重點[5]。

（二）ChatGPT的出現與發展

2015年，人工智能研究公司OpenAI作為非營利組織成立，2018年，OpenAI推出GPT模型，并于2019年推出GPT-2模型并轉為盈利性公司，隨后不斷升級，在2022年底對話式AI模型ChatGPT正式發布。這是一種用于與用戶進行對話文本交互的自然語言界面，也被稱為大型語言模型，可以根據處理來自互聯網的大量文本生成“類人”文本。OpenAI使用基于人類反饋對語言模型進行強化學習（RLHF）的方式來訓練ChatGPT。

由于生成式人工智能表現出的對圖書館各類服務可產生的變化與作用，部分圖書館業界也對此產生了興趣。在學術領域，ChatGPT迅速獲得了學校和學生的關注，部分用戶發現ChatGPT能夠幫助其迅速完成一篇合格的論文，這也給圖書館信息素養教育內容帶來了新的討論。

（三）ChatGPT等生成式人工智能對信息素養教育產生的影響

人工智能的發展會對信息素養教育帶來許多變化和挑戰，其中既有積極的影響也有消極的影響。

1.ChatGPT等生成式人工智能對信息素養教育產生的積極影響

首先，ChatGPT等生成式人工智能可以成為新時代的教學輔助工具。人工智能的極速計算能力和基于巨大知識儲備的信息匯總分析能力，在未來人工智能是否能夠取代部分教育工作、如何利用人工智能作為教學工具，都將帶來新的思考。可以預見通過ChatGPT等生成式人工智能，我們能夠更新信息素養教學的方式方法，例如，ChatGPT能夠作為學習輔助工具，幫助學生獲得大量相關數據及經過簡要分析得到的結果，也能夠幫助學生在課后實現更加深入的自主學習。同時ChatGPT能夠提升教學準備工作中的相關效率，成為收集資料和整理思路的工具。

其次，ChatGPT是非常具有爭議的人工智能形式，其爭議性將促使對現有模式中問題的關注和反思，引發對現有學習評估體系和對未來信息素養教育內容、流程及實踐的思考。如羅素大學集團發布了在校園中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的新原則，其中提出將調整教學和評估。未來的學習評估體系也會更加注重學習過程和經歷評估的重要性。

最后，ChatGPT將會拓展現有的信息素養能力。由于ChatGPT類智能對話工具培養的人機協同閱讀模式影響了讀者使用信息資源的方式，生成式人工智能環境下的讀者信息素養相關內容將會有新的變化。在可預見的未來，生成式人工智能能夠在獲取海量大數據的基礎之上，對信息進行加工和整理，最終呈現出經過組織、形成系統的信息結果，這會極大地改變人們搜索和獲取信息的方式方法，形成更加先進的信息檢索技術，并進一步拓展現有的信息素養能力。

2.ChatGPT等生成式人工智能對信息素養教育產生的消極影響

首先，ChatGPT等生成式人工智能可能會造成學術不端。ChatGPT生成的論文往往沒有正確的引用出處，也無法被現有的查重軟件標記出剽竊的部分。而當ChatGPT誤解提問時，也有可能提供虛假信息。

其次，ChatGPT等生成式人工智能可能會延續和擴大社會中現有的偏見和不公平，并引發或傳播學術偏見。大型語言模型的本質是依據預訓練數據統計分析，如果一個模型是在帶有社會偏見或學術偏見的數據上進行訓練，那么它可能會產生帶有偏見且錯誤的結果。例如，Meta在推出僅三天后就關閉了大型語言模型Galactica，因為用戶透露，它可能生成包含虛假、誤導性或危險的信息。而改變這種情況只能依賴于人為的監督，用戶本身處于十分被動的情況，如果用戶本身是領域知識薄弱的學生，那么對其造成的誤導則更為嚴重。

最后，ChatGPT等生成式人工智能可能會使學生的學術成果存在被不當使用的風險。在商業實踐中，ChatGPT很快風靡于創作性行業，包括游戲行業、美術行業、文學創作等方面，都有部分應用相關技術的嘗試，但用戶成果被不當使用的爭議不斷。例如，中國網易的老福特（LOFTER APP）軟件提供的人工智能作畫產品就被部分用戶質疑會使用創作者作品作為素材。目前的人工智能發展過程中也出現由于AI換臉作畫等造成的糾紛。生成式人工智能的開采性質使得每位使用者都有可能變成人工智能的學習對象。除此之外，2023年3月，由于開源庫中的錯誤導致的ChatGPT故障和數據泄露事件，用戶的個人信息和歷史記錄被公開。這也警示我們，生成式人工智能技術本身存在不穩定性。

三、ChatGPT等生成式人工智能發展對信息素養教育的啟示

從人工智能發展對信息素養教育的影響來看，尤其是生成式人工智能如ChatGPT的出現和飛速進化，讓我們深刻地認識到變化就在不遠的前方。如何在信息素養教育中面對人工智能帶來的挑戰、如何利用好新技術改進信息素養教育方式方法，值得我們思考。基于上述影響，可以推斷未來的信息素養教育將會偏重以下幾個方面：

（一）偏重網絡隱私安全教育

在教育中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引發了對數據隱私安全的擔憂，包括對數據泄露、未經授權訪問、泄露或不道德使用個人數據的情況。為了解決這些問題，需要社會采取一系列措施，如加強數據收集和使用的監管、提高算法的公平性和透明度等。同時，增強用戶的網絡隱私保護意識也變得更加重要，需要讓學生認識到生成式人工智能可能存在的問題，謹慎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務，避免泄漏個人敏感信息。同時，生成式人工智能的開采性質，也許會導致使用者們的學術成果及思想被使用作為ChatGPT中的一部分，由此應該關注開發公司利用相關信息盈利的可能性，保護自己的權益。

基于此，在人工智能影響下的信息素養教育中，網絡隱私安全教育的地位需要得到進一步的重視和擴展。如何規避信息泄露、如何判斷是否造成可能的信息泄露，如何在信息泄露之后保障自身安全都將是教育的重要內容。

（二）偏重知識產權教育

ChatGPT的大數據抓取和分析組合能處理海量數據，這些數據的來源是否具有合法性，是否在知識產權合理使用范圍之內，都值得商榷。另外，ChatGPT于知識產權方面的問題在于，它在使用他人學術成果的過程中不會進行正確的引用標記，基于此，增強學生的知識產權意識，強化文獻引用學習刻不容緩。

在人工智能影響下的信息素養教育中，知識產權教育、信息倫理教育需要有更深層次的發展。學生除了需要了解在使用他人知識產權時應遵循的原則和規定，如合理引用、標明出處等，還要更加謹慎地考慮生成式人工智能在論文寫作中的使用程度，以及遵守有關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學術道德和規范，以確保論文的質量和原創性，避免出現學術不端行為。

（三）加強對真偽信息辨認的教育

可以預見ChatGPT等生成式人工智能將會改變用戶信息檢索的方式，以前需要通過搜索引擎、數據庫、紙本文獻等途徑進行大量搜索和分析得到的內容，也許只需要向人工智能提出一個提問即可獲得理想的回復。渠道單一化并形成搜索習慣之后，用戶對所獲內容真偽的辨認將變得越來越困難和復雜。

我們要強化學生對信息的識別能力和批判性思維。學生應該學會根據自身的知識和經驗，判斷信息內容的合理性和邏輯性，并學會通過查閱相關資料或咨詢專業人士等多渠道核實信息的真實性，以避免受到虛假信息的誤導。為了驗證生成式人工智能所提供信息的真偽性，原本的以介紹不同資源情況和構建檢索策略為主要內容的信息素養教育也許會變得更加重要。同時，培養學生的批判性思維也是真偽信息辨認教育的關鍵內容。應該培養學生對信息保持懷疑的態度，學會從多個角度審視信息，不輕易相信未經證實的消息，以形成獨立的判斷。

（四）加強對人工智能技術的合理使用

面對必然到來的教育變革，我們要做的是正確地利用好作為工具的人工智能，并促進教育教學的良性發展。ChatGPT等生成式人工智能不應該是創造力本身，而是創造力的工具，要引導學生將ChatGPT視為論文思路梳理的工具而非生成論文的機器。同時，為了讓系統準確識別相關信息需求，專業、精準的信息檢索表達能力也會變得越來越重要。

我們可以在學生對所研究內容有一定的理解和認知的基礎上，增加有關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內容到信息素養教育課程中，比如，可以增加系統學習、使用和評價生成式人工智能的教學內容，引導學生理解ChatGPT等生成式人工智能的運行機制，幫助培養學生形成相關的信息素養能力，指導他們如何更規范正確地使用這類技術，讓學生認識到完全依賴于這類技術會出現的問題。

結束語

人工智能發展是大勢所趨，未來的信息素養教育內容應偏重對網絡隱私安全教育、知識產權教育、信息辨認能力、對人工智能的合理使用這四個方面。面對必然到來的教育變革，我們要做的是正確地利用好作為工具的人工智能，并促進教育教學的良性發展，進一步思考教學內容的變化。同時作為信息素養教育工作者，我們應該對學生做好使用人工智能的引導，避免造成學術不端、引發或傳播學術偏見，學會保護好自己的知識產權和信息安全。可以預見，人工智能將會帶給我們更多機遇和轉變，作為信息素養教育工作者，我們應該對此保持關注，并意識到信息素養教育工作者和人工智能不是競爭關系，而是并肩合作的關系。

參考文獻

[1]吳丹，劉靜.人工智能時代的算法素養：內涵剖析與能力框架構建[J].中國圖書館學報，2022，48（6）：43-56.

[2]陳凱泉，何瑤，仲國強.人工智能視域下的信息素養內涵轉型及AI教育目標定位：兼論基礎教育階段AI課程與教學實施路徑[J].遠程教育雜志，2018，36（1）：6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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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黃曉斌，彭佳芳.新環境下大學生的信息素養評價研究[J].圖書館學研究，2019（19）：12-20.

作者簡介：劉書源（1997— ），女，漢族，北京人，桂林旅游學院圖書館，碩士。

研究方向：圖書館學、信息素養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