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應商集中度與企業技術創新

關鍵詞：供應商集中度；技術創新；融資約束；高科技企業；管理層治理能力

中圖分類號：TM-9 文章編號：A 文章編號：2096-7934（2024）09-0083-14

一、引言及文獻綜述

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加快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加快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特別是高科技企業作為創新領域的領軍者，唯有不斷增強高科技企業的技術創新水平，才能在行業競爭中占據獨有優勢。因此，分析高科技企業技術創新的影響因素和影響路徑，從而提升企業績效、增加市場活力，是學術界共同關注的焦點問題。2022年4月，《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加快建設全國統一大市場的意見》中表明構建新發展格局的關鍵在于經濟循環的暢通無阻，需要進一步促進產業鏈、供應鏈轉型升級。在這樣的政策背景下，企業開展技術創新離不開合理的供應商管理。即使已有的文獻已圍繞供應商集中度和企業技術創新展開了研究，但依然存在兩個方面的問題需要進一步深究。

（1）供應商集中度與企業技術創新之間的關系已被多方探討，在對供應商集中度的影響方面未達成統一共識?？偟膩碚f，主要存在“合作觀”和“競爭觀”。一方面，有研究認為供應商集中度與企業技術創新間存在合作效應，表現在企業可以通過采取高供應商集中度的策略，降低自身的成本，可以將節省下來的成本資金更多地投入至研發活動中，從而提高企業創新能力［1］。齊默爾曼（Zimmermann）等［2］認為企業可以通過與供應商的密切聯系提高隱性知識的交流，韓忠雪等［3］認為企業和供應商的長期合作可以提高企業的商業信用數量，進而促進企業創新。另一方面，也有研究發現供應商集中度與企業技術創新間存在競爭效應，表現為隨著供應商集中度不斷提高，供應商的議價能力變強［4］，企業戰略決策會受到桎梏［5］。在這種情況下，供應商往往會在交易談判過程中掌握主動權，當企業的現金流遭遇挑戰時，將難以獲得供應商的配合，從而對企業技術創新產出產生負面影響［6］。鄒美鳳和張信東［7］使用鏈式中介效應說明企業風險會因為供應商集中度的提高而上升，進而使得企業融資能力下降，最終阻礙企業創新。兩種觀點背道而馳的原因可能是現有研究主要從簡單線性關系展開，很少從非線性角度進行系統探討。有學者發現倒“U”形關系發生在國際化程度與企業創新之間，供應商集中度承擔中介變量［8］。現有的文獻大多集中探究供應商集中度與研發投入的關系，或者將供應商集中度作為中介變量納入分析，很少有研究從非線性的角度去探究供應商集中度對企業技術產出與投入之間的關系。

基于此，本文將從企業技術創新產出和技術創新投入兩個方面，去研究供應商集中度與企業技術創新之間是否存在非線性關系。

（2）當前研究較少考慮企業內外部因素對供應商集中度和企業技術創新關系的影響。以往研究表明供應商集中度對企業技術創新具有抑制作用，因此深度挖掘企業內外部哪些因素會產生這種抑制作用至關重要。就現有文獻來看，大多以公司財務視角來探索企業內部因素造成的影響。例如，任莉莉和張瑞君［9］認為企業的財務柔性正向調節了供應商集中度和創新投入之間的負向關系，因此得出只有企業維持合適的財務柔性，才能改善這種負向影響的結論；供應商集中度對盈余持續性造成不利影響［10］。或者是僅基于企業外部因素，例如，李振東和馬超［11］ 發現供應商集中度可從提高企業獲得銀行貸款的便利性和減少企業在供應商處取得的商業信用兩方面，來降低企業融資約束。很少有研究同時關注企業內外部共同因素對供應商集中度和企業技術創新之間的影響。基于此，本文不僅從管理層治理能力的角度，探討企業內部因素對供應商集中度和企業技術創新之間的影響，其中管理層治理能力作為一個綜合指標，涵蓋了管理者認知、自身經驗和價值觀等要素，從而映射管理層決斷行為，影響企業整體決策和方向［12］；而且從融資約束的角度，探討企業外部因素對供應商集中度和企業技術創新之間的影響。

本文在現有文獻的基礎上，將針對以下問題進行分析論證：供應商集中度對企業技術創新產出和投入的影響是否存在差異性？在這一影響關系中，企業內外部因素是否并如何發揮作用？

本文的創新之處主要體現在：第一，在研究對象的設置上，本文選取A股高科技企業，基于2008—2022年數據展開全面系統的實證分析，與過去利用全行業樣本數據的研究相比，更加全面精準地反映高科技企業技術創新現狀。高科技企業作為我國主要的創新主體，探索其如何提升技術創新能力，有利于激發市場主體創新活力，對實現高質量的國民經濟循環具有重要意義。第二，除了驗證供應商集中度和高科技企業技術創新的關系外，本文進一步探討企業內外部因素在其中可能發揮的影響效應，分別從管理層治理能力的調節效應和融資約束的中介效應展開研究。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一）供應商集中度與企業技術創新產出

根據供應鏈協同理論，企業和少數供應商合作，對雙方的信息共享和戰略協作都有好處［13］。雙方可以在友好互動中共同抵御市場競爭風險，充分利用供應鏈協同效應的優勢。在當前全球化和信息化背景下，企業競爭優勢并不僅僅局限于企業內部的“閉門造車”，而且是一個不斷與外界發生資源互換、吸收和學習的過程。李丹蒙等［14］指出企業與客戶和供應商的供應鏈關系構成了企業經營發展的重要關系網絡，也是企業戰略競爭優勢的重要組成部分。此外，主要供應商在市場上的優勢地位和專業能力可以幫助企業提升技術創新水平，最終提高企業的技術創新產出能力。吉利和陶存杰［15］的研究也證明供應商集中度帶來的正面影響十分有限，只有在較低區間內才能實現企業創新業績的提高。所以，當供應商集中度較低時，供應商集中度和企業技術創新間的合作效應占據主導。

然而，隨著供應商集中度的逐漸增加，企業對供應商的依賴性也逐漸增強。如果企業從少數幾個主要供應商處進行大部分采購，則可能會增加其成本和商業風險［16］。這一方面會導致企業在與供應商進行利益博弈時處于劣勢地位，從而使得企業的經濟利益受到主要供應商的侵害，造成盈利空間被擠壓和產品質量降低［17］；另一方面，一旦主要供應商提升原材料價格、縮減訂單量、減少應付賬款額度，將會大大提升企業運營風險，從而減少企業技術創新產出。所以，本文認為，當供應商集中度較高時，供應商集中度和企業技術創新之間的競爭效應占據主導，抑制企業技術創新產出能力。因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1：供應商集中度與高科技企業技術創新產出呈倒“U”形關系：適度的供應商集中度能夠提升企業的技術創新產出。

（二）供應商集中度與企業技術創新投入

從企業層面來講，創新投資活動存在長周期、高投入、高風險的特性。創新性行為一旦發生，往往需要大量的研發投入來支撐創新活動的順利開展。然而由于創新投入的不可逆性，創新活動的較高成本也就使得企業對創新投入的評估更加謹慎。與其他企業不同，高科技企業往往從事集中的科技研發活動，核心技術和知識產權是高科技企業長久發展的落腳點［18］。因此供應商集中度會影響高科技企業的市場競爭力，基于風險考慮，當供應商集中度過高時，企業創新投入會減少。

從供應商層面來講，依據關系契約理論相關內容，在較高的供應商集中度下，企業處于弱勢地位，可能被迫要求承擔較高運費、保險費，導致企業現金流中斷，資金周轉出現問題，不利于企業的技術創新和成長。另外，當供應商意識到企業的創新活動帶來的收益無法與自己共享，而企業創新活動失敗會對自己的經營帶來風險時，供應商會實施一系列有利于自身的限制性行為，比如對企業高風險投資進行限制［9］。因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2：供應商集中度抑制高科技企業技術創新投入。

（三）融資約束的中介效應

第一，從銀行信用角度來講，高供應商集中度會增加企業籌集資金的難度。隨著供應商集中度的增加，供應商處于絕對優勢地位，則基于自身利益而降低對企業的商業信用額度。第二，從企業風險角度來講，高供應商集中度使供應商能夠占據有利地位，更易于采取一系列行動來實現自身利益最大化，如要求預付貨款、降低所提供產品的質量、提高產品價格，［19］這些行為將進一步加劇企業融資困境。而企業遭遇融資約束時，往往會減少創新投入，必要時會將正在進行的創新活動暫時中斷，從而將可用現金流投入到短期盈利項目，緩解融資約束。如上文所述，創新活動有長周期性的特點，這也就說明融資約束會加劇長周期性帶來的不確定性。因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3a：企業面臨的融資約束將隨供應商集中度的提高而加??；

H3b：在供應商集中度與企業技術創新投入關系中，融資約束起到中介作用。

（四）管理層治理能力的調節作用

管理層作為企業的核心決策者，在企業技術創新過程中起著決定性的作用，因此管理層治理能力是提升企業技術創新能力的關鍵因素。根據管理學理論，管理層的人際關系網絡、社會資源和信息獲取能力會幫助管理層優化企業資源配置［20］。柳建華等［21］從商業信譽的角度論述了管理層可以通過較強的并購整合能力，提高企業經營業績，降低商業信譽減值。

因此本文認為，管理層治理能力能夠弱化供應商集中度與企業技術創新投入的關系，強化供應商集中度與技術創新產出之間的倒“U”形關系。隨著管理層治理能力的提升，管理層會傾向于對企業技術創新問題投入更多的時間、精力。當企業管理層治理能力較強時，可以減弱大供應商對企業產生的不利影響［22］。在管理層對技術創新的支持決策下，企業會合理地建立適度的供應商依賴關系，也更愿意進行企業技術創新投入。而當管理層治理能力較低時，企業會迫于風險，降低企業技術創新投入?；诖耍疚奶岢鲆韵录僭O。

H4a：管理層治理能力強化了供應商集中度與企業技術創新產出之間的倒“U”形關系；

H4b：管理層治理能力弱化了供應商集中度對企業技術創新投入的抑制性。

研究框架如圖1所示。

三、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本文選取2008—2022年中國高科技上市公司的數據，實證檢驗供應商集中度對企業技術創新產出和投入的影響。本文選擇中國高科技上市公司作為研究樣本，原因在于高科技企業是我國重要的創新主體，其創新發展水平的提升會為全國經濟增長注入活力，因此選擇高科技企業作為研究對象具有較強的實踐意義。在具體選擇高科技企業時，本文參考彭紅星和毛新述［23］的分類方法，確定全部樣本涉及制造業、信息傳輸等3個行業共19大類。

本文在原始數據的基礎上進行了以下處理：①剔除金融類上市公司以及ST、ST*的公司;②剔除缺失較多年份數據的樣本公司;③對主要連續變量進行了上下1%的縮尾處理，消除異常值對結果的影響。最終獲得1347家公司的5519個混合橫截面樣本數據，其中，供應商集中度、技術創新等相關數據來源于中國經濟金融研究（CSMAR）數據庫。

（二）變量定義與模型構建

本文相關變量的具體定義如表1所示。并構建如下的多元回歸實證模型：

其中，i表示公司，t表示年份，本文參考過往大多數研究，將專利申請數量作為技術創新產出，將研發投入作為企業技術創新投入。供應商集中度為前五大供應商當年采購總額與當年采購總額的比值。控制變量參考方?。?2］，沈璐和陳祖英［24］的研究，選用企業規模、資產負債率、資產收益率、產權性質等變量，具體變量說明如表1所示。

表1 變量說明

四、實證分析與檢驗

（一）描述性統計與相關性分析

表2匯報了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從表2可知，專利申請數、研發投入和供應商集中度的均值和標準差均存在較大差異，說明高科技企業間的創新投入和創新產出水平存在明顯不同，同時普遍面臨著較高且差異化較大的供應商集中度，研究此問題具有一定的實踐意義。為了排除多重共線性問題，本文借鑒陳金龍和李志偉［27］的做法，進行均值方差膨脹因子（VIF）檢驗，結果表明變量之間不存在多重共線性問題。

表2 描述性統計

（二）基準回歸

為消除樣本數據的個體差異，本文使用Stata軟件對樣本數據進行固定效應回歸分析，回歸結果如表3所示。由表3第（1）、（2）列可得，在加入供應商集中度的二次項（SC2）后，供應商集中度與技術創新產出表現為顯著的倒“U”形關系。技術創新產出先是隨著供應商集中度增加而提高，當供應商集中度超過臨界值后，技術創新產出隨著供應商集中度的增加而下降，從而驗證H1。由表3第（3）、（4）列可知供應商集中度與技術創新投入呈現顯著的負相關關系，高供應商集中度增加了高科技企業的運營風險，限制其創新投入，從而驗證H2。

表3 供應商集中度與技術創新投入和產出的關系

（三）穩健性檢驗

1.替換自變量檢驗

對于解釋變量供應商集中度，本文選擇第一大供應商采購額占總采購額比率（TopRatio）作為供應商集中度的替換測量指標。替換解釋變量的穩健性檢驗結果如表4所示。表4第（1）、（2）列的回歸結果表明，企業創新產出和供應商集中度呈負相關但不顯著，但加入供應商集中度的二次項后，二者間呈現顯著的倒“U”形關系，與前文的檢驗結果一致；表4第（3）、（4）列的回歸結果表明供應商集中度與企業研發投入在5%的水平上呈現顯著負相關，而在加入供應商集中度的二次項后，二者之間無顯著影響關系，結果與上文一致。

表4 替換解釋變量的穩健性檢驗結果

2.替換因變量檢驗

對于被解釋變量企業技術創新產出和投入，本文選擇截至報告期末累計獲得專利數作為企業專利申請的替換測量指標，選擇企業研發投入占營業收入的占比作為研發投入的替換測量指標，回歸結果沒有發生變化，表明結論依然穩健。

（四）內生性檢驗

1.工具變量法

供應商集中度赫芬達爾指數與企業技術創新并無直接關系，且企業技術創新也不會顯著改變當期供應商集中度赫芬達爾指數。因此，本文工具變量采用供應商集中度赫芬達爾指數（BIGSUPPS），并進行如下檢驗。兩階段回歸方法結果如表5所示。表5第（1）列是第一階段回歸結果，在得到供應商集中度的擬合值后，將此值代入第二階段回歸，結果如表5第（2）～（5）列所示。當被解釋變量為企業創新產出時，采用工具變量估計的供應商集中度的系數不顯著，但加入供應商集中度的二次項后，供應商集中度的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當被解釋變量為企業創新投入時，不存在倒“U”形關系，且工具變量的系數依舊呈負相關。以上表明本文的研究結論仍穩健。

表5 兩階段回歸方法檢驗結果

2.傾向得分匹配法

本文進一步采用傾向得分匹配法檢驗內生性問題。以供應商集中度的均值作為分組依據，將樣本分為高供應商集中度組與低供應商集中度組；再以企業規模、資產負債率、資產收益率、產權性質、成立時長、是否虧損、應收賬款、賬面市值比、管理層治理能力作為匹配變量，采用最鄰近匹配法對樣本進行1∶1匹配，匹配后的樣本有4061個；最后將此樣本進行回歸?；貧w結果與前文結果基本一致。

五、異質性檢驗

（一）產權性質檢驗

產權性質差異導致企業創新活動和發展目標的不同。鑒于此，本文根據產權性質的不同，將樣本企業分為兩組。結果表明，與國有企業相比，供應商集中度對非國有企業的企業技術創新活動有更為顯著的影響。非國有企業的市場競爭壓力較大，使得其市場定位清晰，對盈利指標和業績增長有一定要求。因此相對于有政府支持的國有上市企業來說，非國有企業有更強烈的動機利用供應鏈的信息溢出效應來獲得市場競爭力［14］。而國有企業也是因為自身體制原因，缺乏技術創新動力，因此供應商集中度對國有企業的技術創新影響并不顯著。

（二）是否虧損檢驗

依據企業凈利潤是否大于零將企業分為盈利企業和虧損企業兩組。從表6里還可以發現，相比虧損企業，供應商集中度對盈利企業的企業技術創新產出及投入的影響更為顯著。根據委托代理理論，高層管理者與企業存在委托代理關系。管理層的薪酬與企業經營情況緊密相關，一旦創新活動失敗，不僅企業會面臨巨大損失，管理層也要承擔創新失敗對自身的損失。當企業盈利時，一定程度上保障了管理層利益，因此管理層更有動機去進行企業技術創新活動，使得供應商集中度對盈利企業的技術創新產出和投入均產生影響。當企業面臨虧損時，管理層從自身利益出發，著重于提高企業短期盈利，從而減少風險性大的創新活動。

表6 盈利差異分析

六、影響機制分析

（一）管理層治理能力的調節作用

上文實證分析了供應商集中度和企業技術創新的關系，本文將進一步分析管理層治理能力對其的調節作用。通過構建管理層治理能力與供應商集中度二次項的交互項（Ability×SC2），檢驗管理層治理能力的調節作用，如表7所示，SC2系數和Ability×SC2的系數均顯著為負，表明管理層治理能力強化了供應商集中度與企業技術創新產出之間的倒“U”形關系。表7第（3）列的回歸結果顯示，管理層治理能力與供應商集中度的交互項（Ability×SC）顯著為正，表明管理層治理能力弱化了供應商集中度與企業技術創新投入之間的負向關系，管理層治理能力能夠緩解供應商集中度對高科技企業技術創新投入的負面影響。

表7 管理層治理能力的調節作用分析

（二）融資約束的中介效應

借鑒懷特（Whited）和吳（Wu）［28］、況學文等［29］、劉莉亞等［30］構建WW指數的方法，本文采用WW指數作為融資約束變量，探究融資約束的中介效應。并借助江艇［31］的研究方法分析供應商集中度、融資約束與企業技術創新投入的關系：

供應商集中度與融資約束的相關回歸結果如表8第（2）列所示，供應商集中度在5%的水平顯著正相關，表明融資約束程度會隨著供應商集中度的提高而加深，假設H3a成立。從表8第（1）列可以看出，SC的系數顯示為-0.0013，通過了1%的顯著性水平檢驗，表明隨著供應商集中度不斷提高，高科技企業的技術創新投入減少。又因融資約束的中介效應得到檢驗，所以假設H3b成立。為檢驗結果的可靠性，本文基于Bootstrap方法，并抽取自助樣本1000次進行檢驗，結果依然穩健。

表8 供應商集中度、融資約束與企業技術創新投入的相關回歸結果

（三）企業風險與技術創新

由表9可得，企業風險對企業創新活動有較強的影響。當供應商集中度較低時，企業風險與供應商集中度呈顯著的正相關。當供應商集中度增高，主要供應商憑借談判優勢會要求企業支付較高的原材料價格，損害企業現金流，進而迫使企業減少創新投入。

表9 企業風險與技術創新

七、主要研究結論及啟示

（一）研究結論

本文使用2008—2022年A股高科技企業的數據作為樣本，實證檢驗了供應商集中度對企業技術創新產出和技術創新投入的影響，以及融資約束在供應商集中度對企業創新的影響中發揮的中介作用，管理層治理能力在供應商集中度對企業創新之間的調節作用。實證結果表明：

①供應商集中度抑制高科技企業技術創新投入，且其與高科技企業技術創新產出之間有倒“U”形關系，較低的供應商集中度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促進高科技企業的技術創新產出，而供應商集中度過高時，會抑制高科技企業的技術創新產出；

②非國有企業的供應商集中度對企業技術創新產出和投入的影響則更為顯著；同樣，與虧損企業相比，盈利企業的供應商集中度對企業技術創新活動的影響也是更為明顯；

③在供應商集中度抑制企業創新投入的影響中，融資約束發揮中介效應；

④管理層治理能力強化了供應商集中度與企業技術創新產出之間的倒“U”形關系，弱化了供應商集中度對企業技術創新投入的抑制性。

（二）管理啟示

通過對供應商管理與高科技企業技術創新產出和投入之間的關系，融資約束中介效應作用以及高管治理能力調節作用的探究，本文為高科技企業如何處理與供應商之間的關系提供了管理啟示?；诒疚牡难芯拷Y果，提出如下三點啟示。

第一，供應商集中度抑制高科技企業技術創新投入，后者隨著前者加強而降低。因此，高科技企業應重視供應商集中度高的問題，否則會對技術創新投入產生抑制效應，企業在考慮和供應商的合作模式時，需要盡可能減少對單個大供應商的過度依賴，避免大供應商出現抬價或供應不足等狀況時對企業的不利影響。同時，高科技企業應利用自身技術優勢，采用數字化設備提高對原材料的精細化控制以及對企業內資金流動的掌控，從而在與上游供應商的合作中掌握主動權，并構建良好的供應鏈合作模式。

第二，較低的供應商集中度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促進高科技企業的技術創新產出，而供應商集中度過高時，會抑制高科技企業的技術創新產出。因此，高科技企業在制訂公司發展戰略時，應關注供應鏈關系對企業技術創新的影響。政府也需要在招商引資上發揮作用，幫助企業和上游供應商的協調發展。

第三，機制分析結果表明管理層治理能力可以緩解供應商集中度對高科技企業技術創新投入的負面影響，融資約束發揮中介效應。因此，高科技企業應當提高管理者對企業技術創新的關注度，構建高層管理者責任承擔體系。另外，當地政府也應積極出臺相關產業扶持政策，為高科技公司解決高風險和資金不足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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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pplier Concentration and Enterprise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Based on the Two-dimensional Perspective Analysis

of Management Governance and Financing Constraints.

WANG Yong-mao，LIAN Jing-wen

（Business School， Zhejiang Wanli University， Ningbo，Zhejiang 315100）

Abstract： Supplier concentration is an important factor affecting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of enterprises.Based on the data of A-share high-tech enterprises from 2008 to 2022， this paper explores the influence mechanism of supplier concentration o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output and input of enterprises."The results show that： supplier concentration inhibits the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input of high-tech enterprises， and there is an inverted “U” relationship with the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output; the supplier concentration of non-state-owned enterprises has a more significant impact on the output and input of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nd the profit-making enterprises have a more significant impact than the loss-making enterprises."Financing constraints play an intermediary role in the inhibition of supplier concentration on enterprise innovation investment; the governance ability of management strengthens the inverted “U” relationship between supplier concentration and enterprises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output， and weakens the inhibition of supplier concentration on enterprises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investment.

Keywords：supplier concentratio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financing constraints; high-tech enterprises; management governance ability

基金項目：浙江省社科規劃項目“數字金融嵌入浙江中小企業創新生態系統的雙向治理機制研究”（23NDJC250YB）；浙江省自然科學基金項目“金融生態優化、創新效率提升與產業結構升級：機理分析與實證檢驗”（LY20G030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