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馬？神馬！古畫上的歷史傳說

約800年前的一天，南宋的一位畫師接到了一個任務，他被要求繪制一幅故事畫。畫的內容是南宋開國皇帝、曾被封為康王的趙構，在一匹“神馬”的幫助下，奇跡般渡過大河，從金兵的追捕中逃脫的故事。

這位畫師構思良久，終于落筆。他的畫中，群山連綿，追兵奔馳；煙波浩渺，一馬橫渡……這位畫師可能也沒有想到，這幅畫作一下子流傳了800年，成了“泥馬渡康王”這個歷史傳說最早也是最可靠的依據。

擅長逃跑的軟弱帝王

作為開國皇帝，趙構在歷史上爭議非常大。一方面，他建立了南宋王朝，保住了半壁江山。另一方面，他畏懼戰爭，一味主和，甚至不惜制造冤獄，殺害了主戰的岳飛， 親手扼殺了收復失地、還于舊都的希望。所以，在史書中和后人的心中，這個皇帝總是和懦弱、無能、屈辱、昏庸聯系在一起的。

趙構這一生最為擅長的，可能就是逃跑了。他“愛”逃跑這一點在南宋建立前后那幾年表現得最為明顯。

在靖康元年（1126）到靖康二年（1127）的金滅北宋的戰爭中，趙構從河南跑到河北，從河北跑到山東，又從山東跑到河南，一路都在躲避金人的兵鋒。后來，他在應天（今河南省商丘市）登基當了皇帝，卻沒有待多久，很快就乘船南下直奔揚州。隨后，迫于金人的進攻，他又在建炎三年（1129）從揚州一路南下逃到杭州。這之后，他竟然又從杭州逃到江寧（今江蘇省南京市），從江寧再往南跑，一路水陸兼行，逃到了溫州。趙構等人在溫州沿海漂泊了四個多月才回到杭州，當時前有惡浪，后有追兵，衣食物資都無法及時供給，眾人受盡了磨難。

可能是因為這位皇帝實在太“擅長”逃跑了，所以連關于他的傳說也都和逃跑有關。不過，“逃跑皇帝”的名聲雖然不好聽，總比被叫“俘虜皇帝”好一些。

可以游泳的自由生靈

說起逃跑，馬當然必不可少，而如果這匹馬又通水性的話，那對于經常在水網密集的江南一帶逃跑的趙構來說，就更是“如虎添翼”啦！

不過，馬雖然天生會游泳，但馬鼻子不能換氣，頭部入水很短時間就可能嗆水，馬的耳朵也很容易進水并導致感染炎癥。所以，馬只能保持單一的泳姿，頭部要一直在水面之上。這樣一來，游泳對馬來說極為困難，游個短短幾分鐘，比讓它跑個幾千米還累。

在沒有受驚并且水況較為平靜、安全的情況下，馬通過“狗跑式”蹬腿，可以讓自己浮起來，頭部也可以保持在水平面上進行呼吸。“優秀”的馬還可以馱一個人，當然，這種情況下，人肯定就成了馬的負累。

這么看來，馬過個小溪、小河不在話下，要真是遇到長江、黃河，靠馬渡過去可就是“天方夜譚”了。所以啊，在“泥馬渡康王”的歷史傳說中，追逐趙構的金兵騎的都是普通馬，看到大河之后，他們根本不敢下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趙構騎著“神馬”逃到了對岸。

妙筆勾勒的神奇傳說

說回這幅收藏在天津博物館的南宋《泥馬渡康王圖》卷，它是縱29厘米、橫197.6厘米的絹本。因年代久遠，絹色深沉，畫面的很多細節已經無法辨認了。

從畫面上看，起始部分是重山密林，往左一條大河洶涌澎湃，擋住了眾多金兵的去路。遠處浩渺的煙波中，趙構穿著戎裝，手持長矛，騎著駿馬馳騁在水中。畫面筆法勁健，細膩生動，人物刻畫傳神，可以說是南宋人物故事畫中的佳作了。

在描繪故事時，畫師使用各種藝術語言突出體現了其“神話性”。大家看，水中乘馬的趙構，身邊云氣繚繞，仔細辨認，云霧之中竟全是瑞鳥，這些鳥都圍著趙構，畫師肯定是想表現趙構的不凡呢。更神奇的是，雖然處于大河之上，但是趙構和馬似乎都未沾上水珠。趙構的面色平靜從容，就如同在平地上奔馳一般，絲毫沒有狼狽樣，仿佛一切盡在他的掌握。

“泥馬渡康王”的故事有很多版本。有的說是渡黃河，有的說是渡長江；有的說是發生在趙構當皇帝之前，有的說是在之后；有的說是趙構看到泥馬變成真馬之后渡水，也有的說趙構以為是真馬，渡過水后發現它變成泥馬……無論哪個版本的傳說，都說泥馬是“神馬”，是上天神靈在庇佑趙構。

我們猜想，這段神奇的傳說應該是當時官方有意宣揚出去的，所以畫師才會接到這個作畫任務。而時間過去八百年，神話的粉飾早已脫落，只留下這卷古畫，描繪、見證、訴說著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