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飄搖著文章

1971年夏，王泗原從安徽鳳陽的“教育部五七干校”結業，被迫辦理退休手續，回京賦閑在家。在頻繁拜訪葉圣陶時，王泗原閑聊起自己在閱讀古書中的很多獨特看法，他旨在消遣，但年近八旬的葉圣陶卻不依不饒非要他用筆記錄下來，并一段一段親自閱讀、評點。

王泗原拗不過葉圣陶，便以隨筆札記的形式抄錄給他，每次呈上十來二十段。最初鋼筆小字抄錄，幾年后葉圣陶說目力不濟了，便改用毛筆抄成大字，后來連大字也無法閱讀了，王泗原就一句句念給葉圣陶聽，某處前人怎么說，他是怎么想，葉圣陶說“好，這條我滿意”，這條就算基本過關了。

數年過去了，積累的條目開始繁雜起來，葉圣陶就提醒他要注意分類、整理，還說“你要是忙不過來，我替你來分類，幫你裝訂好嗎？”這個過程，一直持續了近十年，王泗原寫了古文疑問339條，共39萬字，字字過葉圣陶之耳目。這是怎樣的十年呢，國家正處于風雨飄搖以及艱難的恢復時期。但在北京古城一處僻靜的四合院里，兩位閑不住的皓首老翁卻能相互扶持和鼓勵，悄悄做出那么一片學問。

1988年，王泗原的著作《古語文例釋》正式出版，被學者評價為“將是今后幾代人用之不盡的古語文寶庫”。

（摘自《中華讀書報》 吳海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