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子的盡頭還是麥子,在童年收獲的季節
祖父的臉上是太陽,背上是月亮。而手中
是成年的麥子和未長大的我。我靠著祖父,祖父
靠著麥子,仿佛擁擠之中衰老、消逝、苦難
都無法憑空插入。炊煙暈染的山頭,村口的大黃狗
壇子里溢出來的酒香,都是我無法避讓和釋懷的重量
它不像麥子盡頭那方矮小的墳墓,脆弱,輕薄
單調,沒有屏障。而里面安睡的那個英雄,曾一個人
叩響整片的金黃。以至于現在麥地都殘留著余溫
濃郁的芳香,豐腴的麥粒似乎都在等那個固執的人
推開盛夏的酷熱,送上一個盛情的擁抱
我要獨自穿過那片海,可是我不喜歡海了
很長一段時間內,我的哭聲孤單而沉默
回憶孤獨而荒涼。人生的很多季節
都是色彩單調,內容空洞
祖父,您對我說了謊。麥子的盡頭不是麥子
是一片荒野里沒有金黃,是海的邊際連著黑夜
是一個成年的孩子固執地去看望
一個未長大的老人,并告訴他
麥子曾是一片海,海里全是英雄的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