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活成了藝術品

民間諺語說，老鼠過街，人人喊打。但在藝術世界里，小老鼠卻很可愛，外國的動畫片有《米老鼠和唐老鴨》等，孩子們百看不厭。在許多中國畫里，小老鼠也是極可愛的，齊白石就畫過不少。

在張嘉樹家的墻上，有一幅華君武給他畫的小老鼠，上面配有“小老鼠上燈臺，偷油吃，下不來”的打油詩，因為嘉樹屬鼠。中國文化很有意思，老鼠自古人人喊打，卻入選十二生肖，而且排在首位。龍是我們的圖騰，竟屈居老五。

和華君武的“小老鼠上燈臺”比較，我更喜歡黃永玉（如圖）畫的老鼠，確切地說，我是喜歡黃永玉在畫上的題款——我丑，但我媽喜歡。華君武畫鼠，是畫給屬鼠的人。黃永玉畫鼠，是因為自己屬鼠。從筆墨藝術上說，華君武和黃永玉畫的鼠肯定都比不了齊白石，但前兩位給老鼠賦予了更多的生活情趣。

最初關注黃永玉，緣自偶然。20世紀80年代，一個偶然的機會，我有幸見到范曾。從他的口中，我第一次聽到黃永玉。當時，東北財經大學邀請范曾作講座，負責接待工作的陳國成是我的好友，他喊來幾個寫字和畫畫的朋友晚上陪范曾一起吃飯。兩杯酒下肚后，范曾一反常態，完全與白天的儒雅判若兩人，他破口大罵“華君武和黃永玉是些什么東西”，還故意把“什么”用重音說成“神馬”。

我是畫漫畫的，那時華君武已經是我的偶像。而范曾能把黃永玉和華君武拴一塊兒罵，這讓我不得不關注起黃永玉來，從而發現，他是一個極其有趣的人。也就在那時，我買到了《永玉六記》，看到了黃永玉畫的“我丑，但我媽喜歡”的那只小老鼠，它是《永玉六記》中《罐齋雜記》里的一幅畫?！肮摭S”是黃永玉的齋號，顧名思義，即他住的房子如同罐子，沒有窗戶。但黃永玉是特別樂觀有趣的人，屋子沒有窗子，他就在墻上畫了一個窗，頓時感覺陽光涌入小屋，房間都變敞亮了。

藝術即生活。看黃永玉，不能只看他的畫，也不能只看他的文字，他之所以成為大師，是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件藝術品。

（據東北作家網 姜末/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