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與愛情

絕大多數的人都會有婚姻，但未必會有真正的愛情。

婚姻，是人生旅程的驛站。有的人會在那里駐足很久，直至生命的終結；有的人卻經歷短暫；有的人也許會經歷兩個或者兩個以上的婚姻驛站，但仍然沒有找到真正的愛情。

如果對婚姻進行最一般的演繹，那便是三位一體：一是伴侶的相對固定；二是經濟共同體；三是人類自身再生產的配對。如果您認同這一看法，那么，您可以細看，其實這些都是可以將就的，但真正的愛情不是。

那么，愛情是如何產生的呢？我以為，愛情源自河流，源自人們在河邊對“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的無奈與傷感。因為流水，流的是時間，是人的生命密碼。這一認知不僅孔圣人感覺到了，古希臘的哲學家赫拉克利特也感覺到了，所以他說：“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人們對于時間流逝的恐懼是源自心底的，在這種恐懼和傷感之中，人們總想抓住點什么，總是在心靈上渴望得到慰藉。而愛情恰恰是人們在無邊的沉淪中的本能。于是，少男們“在河之洲”思慕著“窈窕淑女”，少女們“在彼中河”思慕著“髧彼兩髦”的少年。這樣的愛情，才足夠明凈、澄澈。

相對于愛情，建功立業都終將煙消云散。“古今將相今何在？荒冢一堆草沒了。”只有愛情，讓人們獲得一種神秘的、永恒的力量，人們就是憑借這種力量與命運抗爭。這種力量，足以讓情人們在河邊大聲喧嘩，喧嘩聲大大地壓過那讓人恐懼的流水聲。

再讀現代詩人卞之琳的《斷章》：“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這種對于愛情的憧憬，難道不是源自橋下那條奔流向前而不復歸的河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