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狗情未了

季鈺程

鄉下，籬笆旁一棵枇杷樹，一個做工精致的狗窩，一把水壺、一副食槽，一只狗兒，狗兒名曰“樂樂”。它在一個傍晚玩耍時迷了路，唯留下一份空寂。

一向很有愛心的母親每每提及它，雙眸也禁不住溢出柔和。記得一個初夏的下午，天空湛藍宛如無瑕的藍寶石。中午回來小憩的母親發現家門口多了個黑不溜秋的小肉團兒。暖風拂過，只見小肉團兒慵懶地打了兩個滾，接著蹬出毛茸茸的四肢，晃晃悠悠地站起來，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清秀的女人。四目相對，雙方都又驚又喜。小肉團兒興致勃勃地向前挪了一小步，又害怕地向后退了退，警惕地伸了伸櫻紅的小舌頭。

母親嘴角微微上揚，卻并未在意，以為它只是迷了路。待母親打開門時，小肉團兒趕緊將頭往狹小的不銹鋼門縫里鉆。無奈龐大的身軀只能在門外眼巴巴地看著母親。它用前肢不停地急切扒門，不銹鋼門“嘩嘩”響起。那神情活脫脫像一個被母親罰站在家門外的孩子。母親不覺動了惻隱之心。母親四下掃視，發現一個紙箱，便把小狗暫時安置在其中。母親輕輕拍了拍它的頭，順了順它的毛，和聲細語地對它說“要乖”，并殷切地拿了根火腿給新客人充饑。

下午母親匆匆同新朋友告別上班去了，待她回來卻發現箱子不翼而飛。母親四處翻找未果。后來詢問才知小狗被一向討厭小動物的外公給丟到郊外了。母親按捺住心中的“怒火”，顧不上去接快放學的我，心急如焚地出去尋找小狗。她泛紅的眼睛像敏銳的雷達四下勘察，脖子不斷向前伸，終在學校附近空曠的草坪瞥見似曾相識的箱子。她飛奔下車，徑直跑到箱子前。只見小黑球蜷縮其間，一見母親，它伸出舌頭親昵地舔舔她的手。母親的眼眶濕潤了。

母親連忙把箱子搬上車，又馬不停蹄地去接我。視狗如敵的我一聽說車上有狗便不樂意，撂下狠話“有它沒我”便賭氣地走回家。母親萬般不舍，一番斗爭后，她終忍痛連夜把小狗送到鄉下爺爺奶奶家。兩位長輩長年看不見繁忙的兒孫，看到小肉團兒他們愛不釋手。他們叫它“樂樂”，母親臨別時盡是難以言喻的不舍。

她時不時去鄉下看樂樂，給它帶去鮮美的狗糧。而樂樂一看見母親便搖起尾巴姍姍而來，時而嗅嗅她的鞋子，時而撲在她身上，時而又頑皮地上躥下跳。

但快樂時光總是那么短暫。一個清晨它出門玩耍后就再未歸來，徒留一個空蕩蕩的狗窩，至今找不到回家的路。

它的到來是從天而降的驚喜，是一份彌足珍貴的禮物。萍水相逢便是緣，快樂的時光雖短暫，但那份情誼卻永不褪色。

（指導教師：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