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國家堅定不移推動“雙碳”戰略實施、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的時代背景下,宜賓市委、市政府做出了一個關系宜賓長遠和全局發展的戰略性決策:向光伏產業進軍。
此前,宜賓曾用4年時間,從無到有成功打造出一個全國領先、千億元產值的動力電池產業。這也為宜賓打開了新思路:不再局限于如何利用本地資源發展產業,轉而思考如何“從無到有”創造產業,尤其是原材料和市場都在宜賓之外的“兩頭在外”新興產業。
晶硅光伏,就是宜賓在深入研究產業方向、結合宜賓所長之后,蓄力打造的下一個新興產業。
能源革命和綠色發展是大勢所趨,但與此同時,光伏行業具有波動性強和周期性明顯的特點——能否精準把握入局時機,再次成功實現“從0到1”,是對宜賓的一大考驗。
從2022年至今,短短兩年多時間里,宜賓交出了一張頗為亮眼的成績單。
2024年前三季度,宜賓光伏產業實現產值194億元,預計全年實現產值約300億元,同比增長10%以上。
宜賓光伏產業涵蓋了硅料、硅棒、切片、電池片、組件等五大環節以及光伏玻璃、光伏銀漿等重要配套輔材,并成功引進了多家優質光伏企業,在四川省率先實現了光伏全產業鏈布局,也成為全國最快構建起全產業鏈生態圈的光伏新城。
“對于一個進入光伏產業才兩年多的城市來說,這個開局可以說相當不錯。”
2023年下半年,光伏行業進入調整周期,在落后產能普遍過剩、價格低位徘徊的大環境下,宜賓實現了從零到200多億元產值的逆勢飛躍。
上海交通大學太陽能研究所所長沈文忠教授告訴《瞭望東方周刊》,宜賓把握住了光伏電池技術路線由p型向n型轉型這個絕佳時間點,引進項目均是n型電池技術,沒有傳統產能包袱,后發優勢明顯,而且注重全產業鏈配套引進,對于一個進入光伏產業才兩年多的城市來說,“這個開局可以說相當不錯”。
宜賓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薛慶是宜賓光伏產業發展的“操盤手”之一。他告訴《瞭望東方周刊》,在光伏行業的艱難時刻,宜賓將堅定秉持長期主義信念,與光伏企業一起練好“內功”,越過“寒冬”。
“對光伏業的了解越深,我們越感覺,這是個‘坡長雪厚’的產業,目前困難是暫時的,光伏業肯定會重新向好,未來至少還有30-50年的發展機遇期,這一點我們非常有信心。宜賓的光伏產業也一定會越來越強。”薛慶說。
從地理位置上看,宜賓并非位于日光資源富集區,每年有效日照時間只有800小時左右,為什么下定決心“死磕”光伏?
這看似不合邏輯,實則是兼具天時、地利、人和的不二選擇。
薛慶回憶,宜賓用4年時間成功打造“中國動力電池之都”后,2021年下半年起,市委、市政府開始思考和尋找宜賓新能源產業的下一個增長極。在深入研究產業發展方向后,得出的結論是:在新能源產業的細分賽道里,晶硅光伏產業可能最適合宜賓。
這首先是因為“天時”——光伏產業符合國家的“雙碳”大戰略,當時又正好在進行技術迭代:上一代p型電池(PERC的簡稱,即“發射極鈍化和背面接觸電池”型電池)基本上發展到頂峰,新的n型電池(轉換率更高的新一代高效電池,包括TOPCon、HJT和BC等主要類型)技術路線正在完善成熟。此時入局,可直接跨入n型電池賽道,無須經歷“p轉n”的陣痛期,享受“后發優勢”。
更重要的是,宜賓還擁有一項得天獨厚的“地利”——綠電。
位于長江、金沙江、岷江三江匯流處和攀西-六盤水資源富集區的宜賓,境內有中國第三大水電站——向家壩水電站,水電裝機總容量達980萬千瓦,接近半個三峽電站的裝機容量,“綠電”資源豐沛。
目前,中國超過一半的光伏組件出口歐洲市場。2023年10月,俗稱“碳關稅”的歐盟“碳邊境調節機制”正式生效。采用能耗和碳排放較低的水電生產的光伏產品,可在出口歐洲時免征或少征“碳關稅”。宜賓豐富的水電資源和高達85%的“綠電”占比,加上遠低于東部地區的電價,為光伏企業帶來了顯著的成本優勢。
地理位置,是宜賓做光伏的另一大優勢。
宜賓高新區管委會副主任葉平告訴《瞭望東方周刊》,從全國的光伏版圖上看,宜賓正處于光伏產業高地長三角地區和光資源富集地西北地區的中間地帶。
長三角地區光伏產業發展較早,領先企業云集,應用場景多,但用電成本高;西部省份,風光資源豐富,用電成本便宜,但出海路途遙遠。中間地帶的宜賓,既可以承接長三角地區的產業轉移,又可以把光伏產品輻射到整個西部,處在一個絕佳的承上啟下位置。

宜賓又位于西南成渝貴昆四大城市的“X”交匯點上,五糧液機場通航36個城市,萬噸級輪船通航的宜賓港實現鐵水聯運,已形成至成渝及周邊主要城市一小時、云貴地區2小時、國家中心城市3小時的通達交通圈,光伏產品可以方便地進行水陸空鐵轉運,通江達海。
此外,宜賓做光伏,還擁有“人和”。
宜賓是全國首批、西南地區唯一的國家產教融合試點城市,擁有36平方公里的大學城和科創城,引進了四川大學、電子科技大學、西南交通大學、四川輕化工大學、成都理工大學等10所高校,在校大學生10萬名,能充分滿足制造業企業對于人才的需求。
從整體新能源產業結構看,宜賓已經在新能源汽車、動力電池和儲能領域實現布局,光伏產業發展如果再能起勢,就可實現“光儲充車用一體化”,把產業鏈進一步打通,實現更高質量增長和更可持續發展。
“自然稟賦方面,宜賓似乎并不是發展光伏產業最好的地方,但宜賓人擅長從無到有做產業,動力電池成功了,搞光伏我們同樣有信心。”葉平說。

正式進入晶硅光伏產業之前,宜賓市成立了光伏專班,“花了大量時間學習產業”。
薛慶回憶,包括他自己在內,當時的專班成員都沒有做光伏的經驗。于是他給專班成員定了一個要求:所有人都必須學習光伏理論知識,熟悉產業鏈的上下游環節、重點企業和企業家。從2021年下半年到2022年初,光伏專班成員每天都會花時間自學專業知識,然后定期召開學習會,分享心得。自學之外,還會外出學習,廣泛請教專業人士。
“后來去招商的時候,有企業表示,跟宜賓政府團隊討論的居然是未來哪種電池技術路線更有前景的專業問題,這給他們留下了深刻印象。”薛慶說。
對產業心中有數之后,2022年2月15日,宜賓光伏產業招商專班成立,集中全市資源,大力開展項目招引和企業服務工作。
葉平介紹,“宜賓的打法是有方向、有謀略的”:先分析產業,然后繪出“招商圖譜”,鎖定目標企業,再找出企業的痛點難點和與宜賓的契合點,逐家對接。
薛慶告訴《瞭望東方周刊》,宜賓招商,還特別注重“心中有圖、心中有賬”。
經過梳理,招商專班決定瞄準三個類型的企業:一是行業龍頭企業;二是高成長性的頭部企業;三是擁有行業內頂尖團隊的初創企業。
“宜賓作為一個沒有任何光伏產業基礎的城市,光伏企業憑什么相信宜賓能做好這個產業,所以我們決定三管齊下,但首先主攻第二類和第三類企業。”薛慶說。
有的放矢,成效顯著。短短一年時間里,被稱為“宜賓光伏F4”的4家優質產能和“潛力股”光伏企業相繼簽約落戶宜賓,構成了宜賓光伏業版圖的“四梁”。
2022年4月7日,宜賓英發德耀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英發德耀”)簽約落戶宜賓。
英發德耀是宜賓高新區招引落地的第一家光伏產業鏈頭部企業,也是首家落戶宜賓投資超百億元、產值超百億元的“雙百億”光伏企業。2024上半年,英發德耀電池片出貨排名位列全球第4,進入全球光伏電池出貨第一梯隊。
2022年8月15日,四川高景太陽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四川高景”)簽約宜賓。創立于2020年的高景太陽能公司在大尺寸硅片研發及制造方面掌握多項核心技術,已進入2024年全球獨角獸企業和中國制造業500強榜單。

2022年11月29日,四川東磁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四川東磁”)簽約宜賓。其母公司橫店東磁是全球首批獲得低碳認證的光伏組件制造企業,也是彭博全球光伏組件制造商排名第一梯隊的太陽能光伏產品制造企業。
2023年3月14日,四川和光同程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和光同程”)簽約宜賓。
和光同程是“F4”中最年輕的一家,由通威太陽能前董事長謝毅創立。謝毅是行業內公認的優秀企業家,和光同程則是具備巨大成長潛力的第三類企業,也是宜賓著力培育的唯一一家本土先進光伏企業,有望成為全省光伏行業內最快發展為獨角獸的企業。
在成立僅一年多且遭遇行業調整期的情況下,和光同程的客戶資源已遍布30多個國家,囊括全球前10大組件企業,在獲得宜賓國資和五糧液集團天使輪投資后,又在pre-A輪獲得紅杉中國、經緯創投、中金資本等多家頂級投資機構融資。
“一張藍圖繪到底”,是宜賓規劃光伏產業的另一大特點。
“F4”落地之后,宜賓招商團隊沿著產業鏈往上游走,把電池片上游的硅料、硅棒、切片等主要環節的先進企業,以及光伏玻璃、特種切割線、石英坩堝、特種氣體等重要輔材企業也相繼引進宜賓。
2023年 1月,宜賓正式將“全力打造國家級光伏產業集群”寫入政府工作報告。截至目前,宜賓先后招引光伏重大產業項目35個,投資超百億元項目7個,總投資超1300億元,成為全國最快構建起硅棒、硅片、電池片、組件全產業鏈生態圈的光伏新城。
中國光伏行業協會副秘書長劉譯陽認為,宜賓在招商引資方面有兩個特點:一是講求技術先進性,引進的大多是產業鏈里具有代表性、具有先進產能的企業,沒有“撿到籃子里都是菜”;二是建立了一個全產業鏈的生態圈,而不是一窩蜂的組件,一窩蜂的電池。
“宜賓對光伏行業的理解是很深刻的。”劉譯陽說。
2023年3月,以光伏產業為主賽道的宜賓高新技術產業園區(以下簡稱“高新區”)正式獨立運營。以高新區為核心區,珙縣、興文縣為支撐區,高縣、筠連縣、長寧縣、屏山縣等為協同發展區,高標準規劃建設萬畝光伏產業園,高起點發展光伏產業的格局初步成型。
截至目前,宜賓先后招引光伏重大產業項目35個,投資超百億元項目7 個,總投資超1300 億元,成為全國最快構建起硅棒、硅片、電池片、組件全產業鏈生態圈的光伏新城。
穿行在高新區,會反復看見兩句口號:“一切為了企業、一切為了項目、一切為了發展”;“兌現比承諾更重要、效率比笑臉更重要、解決比解釋更重要”。
薛慶曾擔任獨立運行后的宜賓高新區首任黨工委書記。他告訴《瞭望東方周刊》,提出這些口號,是為了打造盡一切可能服務好企業的營商環境。
“大家都在談營商環境,比如最多跑一次、保姆式服務等等,但我認為這些只是營商環境的一個組成部分。我曾在企業工作過多年,在我看來,最好的營商環境是幫助企業降低成本:一是時間成本;二是資金成本。”薛慶說。
宜賓高新區黨工委副書記張恒介紹,為了幫助企業最大限度降低時間成本,踐行三個“一切”和三個“更重要”,高新區跑出了創紀錄的宜賓“光”速。
英發德耀、和光同程、四川高景三個項目均實現了當年簽約、當年開工、當年投產:英發德耀20GW電池片項目從開工到投產僅用150天,四川高景拉棒切片項目從開工到點火生產僅用75天,和光同程32GW太陽能電池項目從開工到投產僅用147天。
和光同程董事長、總經理謝毅對《瞭望東方周刊》坦言,企業初創之時,也曾考慮過選址長三角和珠三角地區,但最終宜賓市政府的效率和誠意讓他感覺,“宜賓是一個能夠實現創業夢想的地方”。
和光同程副總經理敖志國至今依然對于2023年初,高新區為其整平土地時馬力全開的場景記憶猶新:“差不多兩個月時間里,每天都有150多輛土方車從工地上拉土出去,日夜不停,現場繁忙到甚至出現了堵車,我們自己的車都開不進去。”
英發德耀董事長張敏則對《瞭望東方周刊》回憶, 她在2022年3月第一次來宜賓看項目現場時,還只有一片山頭,“連路都沒有,走一圈滿腿泥,鞋子都走廢了”。
但她沒有想到的是,宜賓方面僅用了一個月時間,就把這座山整平了。3月31日簽約后,6月18日一期項目開工,11月18日一期項目即建成投產,“宜賓造”第一片太陽能電池片成功下線。
高景太陽能董事、戰略與投資副總裁徐自寒同樣對高新區的響應速度印象深刻:2022年7月實質性簽約后,只花了一個半月時間就整平交付土地,9月27日動土,12月20日實現首批設備試運行。2023年5月就達到了滿產狀態。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高景太陽能和高新區一年不到就已經從談戀愛發展到了生小孩,確實是宜賓光速。我們董事長曾在公司內部會議上感嘆,民營企業需要好好學習一下宜賓政府是怎么做事的。”徐自寒說。
為企業降低資金成本,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配套企業直接招引到高新區。
“比如說高景太陽能拉棒的時候,必須要用到坩堝,此前要專門從省外購買。我們了解到這個情況之后,就把坩堝供應商四川中昱綠能引進過來,就近配套,相當于幫企業把運輸成本清零。高景太陽能生產的硅片,又可以‘隔墻’拉過去供應給和光同程,連包裝費都省了。”薛慶說。
此后,高新區又與電池企業合作,陸續招引了做光伏銀漿的常州聚和、做金剛線切割的四川錦尚等多家行業內“頭部”配套企業。據介紹,這種“隔墻配送、同墻免檢”的全產業鏈生態圈,為區內企業節約了至少20%的成本。

宜賓還為“光”速提供了機制保障。
2022年11月,經宜賓市委、市政府批準、由市國資委出資設立的宜賓市高新投資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高投集團”)成立,專門“建設高新區、服務高新區、發展高新區”。
宜賓高投集團董事長葉春艷介紹,集團成立之后,僅用了約5個月時間就建成了高新區中軸線——產業大道,不到7個月就實現通車。原先園區只有很小一個污水處理廠,支撐不了光伏園區20多家光伏企業的生產需要。高投集團于是投資新建了一家日處理能力達10萬噸的工業污水處理廠。此外,集團還會根據企業的需求建設廠房、進行股權投資等,“讓企業發展更加順心,發展更有信心”。
薛慶強調,高新區打造的營商環境,更是一種“全生命周期服務”—— “項目簽約落地了,并不意味著招商工作就結束了;簽約只是工作的開始,直到企業開始盈利,招商工作才能告一段落。
葉平介紹,高新區管委會和宜賓市經信局與光伏企業家保持著經常性溝通,對于他們反映的實際問題,大到招商融資,小到幫助企業年輕員工找對象,都會一一記下、逐步落實。
在光伏產業進入盤整期后,2024年9月30日,高新區專門出臺了 “光七條”(《支持晶硅光伏企業在產業調整期穩生產措施》),進一步幫助企業降低經營成本,鼓勵它們開足馬力,充分釋放產能。
2023年下半年,光伏行業進入深度盤整期,產能過剩,企業承壓,這也是宜賓入局光伏兩年多以來面臨的最大挑戰。
如何應對“寒冬”、穿越周期?
薛慶告訴《瞭望東方周刊》,越是行業低谷期,越要錨定技術創新,確保產能優質。宜賓已撥出大量科研資金,布局光伏研發端,短中長期規劃結合,多元場景并進。
日前,中國光伏業龍頭企業隆基綠能與英發德耀和宜賓高新區三方正式締結了年產16GW HPBC電池片項目的戰略合作協議,首個6GW產能建設預計將于2025年竣工。
BC電池被認為是最有可能成為下一代主流的電池技術路線。這是隆基綠能首次與第三方公司合作建設HPBC產能,也是英發德耀和宜賓進軍BC電池賽道、為產業技術迭代期蓄勢的重要一步。
宜賓高新區經濟合作和產業服務局局長彭明康告訴《瞭望東方周刊》, 宜賓與中山大學合作共建了光伏產業研究院,聚焦多個未來先進技術方向開展科技攻關:一是突破低銦、少銀和無銦、無銀電極技術,降低現有光伏技術路線對貴金屬的需求;二是突破鈣鈦礦自疊、硅基與鈣鈦礦疊層等多類型疊層電池技術,持續提升光伏電池轉化效率;三是突破新型金屬化設備、高產率低成本關鍵鍍膜設備等先進裝備制造技術,補齊光伏行業關鍵裝備短板。

為突破鈣鈦礦電池大尺寸、長壽命等產業化技術難題,宜賓還開展了“揭榜掛帥”的“江源行動”,面向全球招引科學家團隊和產業領軍人才發布鈣鈦礦(含鈣鈦礦/晶硅疊層)電池,榜單金額1億元,目前已有西安交大、西南大學等6個國內頂尖團隊參與揭榜。
“我們相信,沒有過剩的產能,只有過剩的落后產能。”彭明康說。
在應用端,宜賓面向未來,聚焦能源結構“綠色”轉型,大力推動光伏產業的推廣應用。
宜賓市成立了新能源公司,整合周邊小水電資源,建設綠色微電網工程,一期工程已全面完工,每年可為園區提供綠電10億度。與此同時,按照“能建盡建”的原則,加快打造“高屏光伏場景示范區”,已建成分布式光伏發電項目76個,裝機規模240MW;已發電超過2586.34萬度,減少碳排放2.13萬噸。
高新區還聘請了英國企業ERM對4座水電站進行LIHI低影響認證,積極籌建碳足跡核算服務綠電平臺,規范產品碳足跡追溯,提升光伏企業“出海”的全球競爭力。
葉平介紹,光伏的應用場景極為廣闊,現在才剛剛開始,隨著電池技術不斷創新,“未來手機貼上一層光伏膜,就有可能實現光充電”。中國的光伏技術全球領先,用電成本又顯著低于美國和歐洲,是一個大有可為的未來產業。
“下一步,宜賓將聚焦全產業鏈協同發力,推動光伏產業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發展,力爭產業規模超1000億元,建成企業能級高、科技創新力強、產學研深度融合、產品競爭力強的國家級晶硅光伏產業集群。”葉平告訴《瞭望東方周刊》。
從“一黑一白”到“一藍一綠”,特別是動力電池和晶硅光伏兩大新能源產業的騰飛,給川南重鎮宜賓帶來了顯著而深刻的變化。
“對光伏業的了解越深,我們越感覺, 這是個‘ 坡長雪厚’的產業,目前困難是暫時的,光伏業肯定會重新向好!”
從城市面貌上看,新區不斷崛起,城市界面更新,宜賓正從“資源型城市”和“老工業城市”向“現代宜居之城”和“綠色生態之城”轉變。
乘坐高鐵來到宜賓,走出宜賓西站,首先躍入眼簾的將是一座呼之欲出的現代化新城——高鐵南片區。
總面積12.3平方公里的高鐵南片區,位于成貴、渝昆兩條高鐵交匯的核心區域,坐擁宜賓西站和宜賓站兩座高鐵站。未來,這里不但是宜賓加速融入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建設的重要區域,更將深具生態美和“宜賓味”,成為展示宜賓城市品質和形象的“城市會客廳”。
《瞭望東方周刊》記者看到,宜賓站的一側,具有川南民居風格、有宜賓“小蠻腰”之稱的“竹頌生態城” 商業體已經基本完工。靠近金沙江大道的一側,兩座形似竹筍的建筑是竹頌生態城總部經濟極核,規劃建設8棟辦公大樓,配套商業綜合體、人才公寓、高品質住宅、酒店等設施,可滿足7000人以上辦公需求。
與竹頌生態城一街之隔的,是宜賓新經濟科創產業基地,已吸引30多家數字經濟行業龍頭企業入駐,重點發展數字經濟產業。
如今的宜賓城,也因為新興產業的繁榮,擁有了更加豐富多元的城市內涵。
宜賓市中心城區因三江分六岸,受六山環抱,總體空間結構依就山水地勢發展,形似人的一只手。
“大拇指”區域是新規劃面積55.83平方公里的宜賓高新區,聚焦光伏產業,集聚智能制造、新材料等產業,未來將建成國家級光伏產業集群。
“食指”區域是翠屏區,區域內重點發展白酒產業,以全國知名白酒企業——五糧液為支點,打造世界級優質白酒產業集群。
“中指”和“無名指”區域是四川首個省級新區——三江新區,未來目標是擁有全球一流的動力電池產業集群。
“小指”區域有羅龍工業園區、長江工業園,重點發展食品飲料、醫療器械等產業。
高鐵南片區則位于手掌心部位,是連接五根手指的核心區域,將承擔未來新經濟產業中心、交通樞紐中心、區域消費中心、教育醫療賽事中心、高品質宜居中心五大中心職能,正在全力打造全國同類城市領先的數字經濟產業集群。
位于長江、金沙江和岷江交匯處的宜賓合江門,則因為城市綠色發展、生態環境改善,吸引了從西伯利亞遠道而來的紅嘴鷗在此越冬,與江水中的野生魚群相映成趣。去合江門打卡“鷗翔魚躍”,感受“長江首城”生態之美,成為社交媒體上關于宜賓的最熱門話題。
宜賓市委常委、統戰部部長陶學周認為,從更深層次看,新能源產業的大發展,還為宜賓帶來了全球視野。
近年來,宜賓在“新三樣”產業——新能源汽車、動力電池、光伏產品方面取得顯著發展,而且這些產業在出口中的占比越來越高,已經超過30%。最近兩三年,宜賓的進出口總額在四川省也躍居至第二,僅次于成都。在此過程中,宜賓人的思想觀念改變了,眼界更加開闊,“從過去主要關注本地資源市場,轉變為思考宜賓在全球產業鏈中的定位和發展”。
“今日之宜賓,正從以前的傳統資源型城市華麗轉身,成為綠色發展的重要參與者和建設者,以動力電池和晶硅光伏為代表的新興產業從無到有、集聚成勢,邁出了轉型升級、走向世界的步伐。”陶學周說。
